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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開足馬力(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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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德-蘭呢?」他喊。

加拿大人跑到前面來。

「好,尼德-蘭師傅,」他問,「現在您看是不是還要把小船放下海去?」

「先生,不,」尼德-蘭答,「因為這個東西是不讓人捕捉的,除非它出於自願。」

「那怎麼辦呢?」

「先生,儘可能加大氣力。我自己,當然先要得到您的允許,我在船頭前桅的繩梯上守著,等我們到了魚叉投得著的距離時,我就把魚叉投出去。」

「尼德-蘭,就這樣辦吧。」艦長答。他又喊:「工程師,快加大馬力。」

尼德-蘭走上他的崗位。火力盡量加大著,機輪每分鐘轉四十三轉,蒸汽從活塞裡跑出。把測程器拋下去,測知林肯號這時的速度是每小時十八海里半。

但那個可惡的動物每小時的速度也是十八海里半。

在整個一小時內,戰艦隻能保持著這樣的速度,多進二米也辦不到!這對於美國海軍中的一艘最快的戰艦來說,實在是太難堪了。船員中間遍佈著不可遏止的憤怒。水手們咒罵怪物,但是,怪物卻不理睬他們。法拉古艦長不只是拈著他的那撮濃須,而且現在開始絞起它來了。

他又把工程師叫過來。

「您已經把馬力加到最大的限度了嗎?」艦長問。

「是的,艦長,馬力已加到了最大限度。」他答。

「活塞都上緊了嗎?…」

「上到六氣壓半。」

「把它們上到十氣壓。」

這純粹是美國式的命令了。恐怕在密西西比河上,跟人比賽、賭輸贏的船,也不能這樣做的了!

「康塞爾,」我對站在我身邊的老實人說,「你看,我們的船也許就要爆炸了!」

「隨您先生怎樣說都好l」康塞爾答。

我承認,這個機會,我倒很樂意去碰一碰。

活塞都上好了。煤炭倒人火爐中,鳳箱把空氣送進去,煽紅了火。林肯號的速度又增加了,船桅都連根震動了由於煙囪過窄,陣陣突出的濃煙幾乎都找不到出路了。

測程器又一次拋下去。

「現在速度多少?」法拉古艦長問。

「艦長,十九點三海里。」

「再增加人力。」

工程師照他的話做了。氣壓表正指+氣壓。但這條鯨魚也添了火力,因為它一點不困難地也以十九點三海里的速度走動。

多麼激烈的追逐呀!不,我真不能描寫當時使我全身激動的情緒。尼德-蘭站在他的崗位上,手拿著魚叉。這動物有幾次讓人接近它。

「我們追上它了!我們追上它了:」加拿大人喊。

可是,在他準備投叉的時候,這條鯨魚立即逃開了,它行動敏捷,照我來看,它的速度每小時至少是三十海里。甚至在我們的船以最快速度航行的時候,它竟然能夠繞船一週,似乎跟我們開玩笑呢!憤怒的喊聲從大家的胸膛中迸發出來!

中午,我們跟早晨八點一樣,一點沒有進展。

法拉古艦長決定採取更為直接的辦法。

「呵!」他說,「這東西比林肯號走得還快!好吧j我們看看它是不是能躲開我們的錐形炮彈。水手長,叫炮手都到船前頭的炮邊來。」

船前頭的炮立即裝上炮彈,發出去了。炮是放了,可是炮彈在距半海里之遠的動物上面掠過去,沒有打中。

「換一名好炮手!」艦長喊,「誰打中這惡魔,給五百美元!」

一位鬍子花白的老炮手——他現在仍然活現在我眼前——眼光鎮定,面容冷靜,走到大炮面前,把炮位擺好,瞄準了很久的時間。轟的一聲炮響了,這時船員們的歡呼聲混雜在一起。

炮彈打中了,正打在動物身上,但是並沒有給它致命的打擊,而是從它圓圓的身上滑過去落在二海里遠的海中。

「真怪!」老炮手暴跳如雷,說,「這混蛋的身上一定有一層六英寸厚的鐵甲!」

「該死的東西!」法拉古艦長喊。

追逐又開始了,法拉古艦長彎身對我說道:

「我要一直追到我們的船爆炸為止!」

「對,您對!」我答。

人們只指望這動物筋疲力盡,它總不能跟蒸汽機一樣,永遠不感到疲倦。然而它一點也不疲倦。這麼多時間過去了,它並沒有顯出一點疲勞的樣子。

再說,我們是應該表揚林肯號的,它用不屈不撓的精神進行了這次惡鬥。我估計,在11月6日這倒媚的一天裡,它所跑的路程不下五百公里!黑夜降臨了,陰影籠罩了波濤洶湧的海洋……

這時候,我以為我們的遠征結束了,我們永遠不能再見到這個古怪的動物了。可是我錯了。

晚上十點五十分,電光又在戰艦前面三海里的海面上亮起來,還是跟昨天夜裡一樣輝煌,一樣強烈。

那條獨角鯨好像是停著不動。也許白天跑得累了。它睡著了,它隨著海水盪漾。這是一個好機會,法拉古艦長決定利用這次機會。

他發出命令。為了不至把敵方驚醒,林肯號減低速度,小心謹慎地前進。在大海中碰到睡著了的鯨魚,因而勝利地攻擊它們,這並不是希奇的事情,尼德-蘭也不止一次在鯨魚昏睡的時候叉中了它們。加拿大人又到了船頭斜桅下,走上了他原來的崗位。

戰艦慢慢地前進著,一點聲息也沒有,離這動物三百七十米左右的時候關了氣門,船現在只憑本身餘下的氣力走動。船上連呼吸聲也聽不到。甲板上絕對沉寂。人們距白熱的焦點不到一百英尺了,光度更強起來,照得我們的眼睛發昏。

這時候,我伏在船頭前面的欄杆上,看見尼德。蘭在我下面,一手拉著帆索,一手揮動他鋒利的魚叉。就和這睡著的動物距離不過二十英尺了。

忽然,他的胳膊使勁地一伸,魚叉投了出去。我聽到魚叉發出響亮的聲音,像是碰上了堅硬的軀殼。

對面的電光突然熄滅,兩團巨大的水猛撲到戰艦甲板上來,像急流一般從船頭衝至船尾,衝倒船上的人,打斷了護牆桅的繩索。

接著船被狠狠撞了一下,我沒來得及站穩,從船欄杆被拋擲到海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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