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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被詛咒的愛(12-16)(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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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啊?」

「它啊。」

音琪突然知道自己上當了,拳頭雨點般落在明浚身上。叫嚷著「別打啦別打啦」的明浚,一邊捂著頭裝可憐一邊嘆氣著說:「說過不能說的,看吧,真的靈驗了。」

音琪笑了,一個人繼續把玩著手裡的小木雕,還是忍不住問:「學長,為什麼是一隻熊啊,它的樣子……實在好醜。」

「見它一個人呆在廟裡,好孤單,跟廟裡的大叔說好話,就讓我拿走了。」

音琪不相信地看著明浚。

「它會好好保護你的!」

「真的嗎?」

見音琪開心的樣子,明浚認真的說:「要好好保護它(她),知道嗎?」

音琪認真地點點頭。

「你這個傻瓜,連他騙你都不知道嗎?」音琪望著手中的木雕熊自言自語著。

可是,馮音琪,即使知道他在騙你,你還是喜歡他啊。

音琪討厭這個依然喜歡他的自己。看到他衝出酒吧時的背影,即使他身邊有別的女人,還是想去擁抱他的自己,有多令人難過。可是,在真的面臨離開他、失去他的時候,自己還是沒有勇氣去承擔違背真心所受的痛苦。這就是馮音琪,是默默忍受著不可以再接近他而一味去躲避的笨蛋,是不知道跑到他面前先給他一拳頭,再一邊教訓著「你這個騙子」時接著給他一腳的傻瓜。

這樣胡亂想著,快走到成敏家樓下的時候,音琪遠遠看見了停在樓下的車子,她連忙將手裡的木雕熊放回衣服口袋裡。

當作沒有看見似的,音琪直接朝那扇黑色的大鐵花門走去。

「音琪,等一下。」從鐵門旁邊路燈的陰影裡,明浚突然站出來抓住音琪的手臂。

「放開我!」第一次用這樣的語氣和他說話,音琪心裡有種走到盡頭的絕望。可是,如果好一點的話,是不會這麼快就感到絕望的。她猛的想到所謂三個月的期限,自己和這個人,已經超出3個月,所以,才違反規則了吧。

「音琪,我們好好談談。」明浚的手緊緊握著,擔心只要鬆手她就會從自己眼前突然消失掉。

音琪腦海裡浮現中國茶館的一幕:

明昌赫,眼前這個人的父親將白色的信封推向自己,「因為自己的兒子說不想整理,懶得整理,所以做父親的替他整理了。……這麼多年來,沒有一個女孩子能和他交往超過三個月的,最後都是同樣的結局。……這個,就當做是整理期間對音琪小姐的補償吧。因為聽說你來自中國,又是依靠工讀進行學習的,所以怕那粗心的小子考慮不到這些,所以請收下這個。」

感到明昌赫的聲音像捶音一樣又在耳邊響了起來,音琪覺得一陣眩暈,倒了下去……

恍惚恍惚的,她好象看到自己去illmore去找明浚。

正在和別人喝酒的明浚回過頭來說道:「不是都整理好了嗎?怎麼?覺得少了?」這時,他旁邊的女人轉過身來,用音琪無法忍受的眼光上下打量自己,輕蔑的笑著:「你怎麼會看上這種女人?切!」

「不是什麼樣的型別都應該嘗試一下的嘛。」聽明浚這樣說,坐在那裡的人一起朝音琪大笑。

被那種笑聲驚醒的音琪猛地坐起來,發現自己正在一個安靜的房間裡,她抬眼睛時正好看見對面桌子上立著的小鏡框,裡面好象是一家三口嬉鬧的場景,相片上的小男孩開心的笑著往爸爸身後躲,以逃過媽媽灑過來的水珠。

將身上的被子掀到有一旁,走出房間,音琪沿樓梯下去,才發現這是自己曾和打架受傷的明浚一起來過的農莊。沙發上的他睡去的樣子好象就在眼前,還有他坐在門口等自己回來的情景,好象正等待著要重新來過一樣,真實的展現。音琪眼裡,木質的扶手好象對她充滿了留戀,桌上的花也在挽留,牆上的鐘的腳步也慢了下來,每一件物品都知道她一定會離開而沉默難過。也許,是自己心裡難過了吧,自己留戀了吧,所以眼睛裡的它們才會流露出那樣的心情。只有一個人認真的愛情就不是愛情,被另一個人當做遊戲的愛情也不是愛情,所以,要離開得漂亮,不要讓那個人覺得歉疚。

餐廳的門透出柔和的光亮。那個忙碌的清晨,覺得幸福的自己還留在裡面吧,不如帶上那樣的自己一起離開,不是更好嗎?音琪想著,朝餐廳走去。

餐廳的樣子幾乎沒有任何改變,果籃還在原來的地方,拭手用的毛巾依然是曾經的姿勢,餐桌好象因為等得太久還是沒有人來,已經累了。音琪看見餐桌上有張紙條,她走過去,看見自己留下的字跡:

這是早起做好的,

可能有中國早晨的味道。

眼睛一下子冒出來的眼淚像蓄積已久的池水,也不管自己之前是多灑脫的想法,也不管自己要強的自尊,音琪在餐桌邊坐下來哭了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音琪覺得累了,她突然想到音樂表演課,想到還沒有開的雛菊,想到漫畫社的活動,想到……或許,應該先儘快找個新的工讀的地方吧。

15.

抱著大袋食物的明浚回到農莊,將紙袋在桌上放好,從裡面拿出剛剛在商店買的cd放進cd機裡,因為店員說是最新的流行金曲,所以順便買來給音琪聽的。他興高采烈衝上樓去叫音琪起床,發現音琪昨晚休息的房間門開著,裡面已經收拾好。突然記起昨天夜裡在成敏家樓下她說過的話,「她走了」,心裡這樣對自己說的明浚慢慢走出房間,靠著走廊的欄杆坐下。

是的,她不再對自己笑,不等自己回來就走了。

要結束了嗎?以前,先說「結束吧」的人總是自己。後來,偶然遇見時也許會收到她們生氣的煽向自己的耳光,或是收到她們說不要分手的纏綿的情書,也會收到在他眼裡看上去並不傷心的女孩子的眼淚,可明浚都無動於衷。這一次,他覺得事情完全超出了自己的預計,不知道是哪個地方出了錯,從未感到過的恐懼讓明浚無所適從起來。也許,是因果報應吧,他將埋下去的頭抬起來,早晨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餐廳門口投下斜斜的影子。當時的直覺告訴明浚,音琪就在餐廳,她在餐廳忙著。

一口氣跑下樓,叫著音琪的名字跑到餐廳門口的明浚,真的看見音琪正回過頭來望著自己笑。

這一刻,真幸福啊。「音琪,我還以為你走了,嚇壞我了……」明浚說著往音琪身後走去,經過餐桌的時候突然望見留在桌上的紙條,那一刻,他才清醒過來,餐廳里根本沒有人,全部都只是自己的幻覺而已。明浚呆呆的走到餐桌跟前,在剛剛音琪坐過的位子上坐下來,過來很久才伸手去拿起桌上的紙條,當手碰觸到那個壓住紙條的東西時,他感到自己的身體突然失去知覺一般,在椅子上軟了下去。

就當現在是告白吧即使離開

現在的你會知道嗎

當清晨的空氣裡充滿你的味道

我已經不屬於自己

你沒有如約而來

什麼都不能改變了

不曾得到的愛情

不能牽你的手

我就是那個愛情裡的傻瓜

……

cd機一直播放的流行金曲,鋼琴的樂音伴隨著有些低迷的嗓音,蔓延到小農莊裡的每一個角落。

明浚手裡握著那隻木雕熊,一直在餐桌邊坐了多久,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直到房子裡被夜色籠罩,清澈透明的月光從陽光離去的地方照進來,靠在他的肩頭。他動了一下,瞥了一眼自己的肩,卻感覺到好幾月前她留在自己後背上的氣息。

他一下子想去記起所有在自己生活裡出現的人,想到自己為什麼與他們遇見,和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麼,後來他們為什麼又從自己的生活中消失。這樣就想起了媽媽、父親、仲哲、仲哲媽媽、妍智、韓爸爸、韓媽媽,還有那些如雲煙般短暫的各種各樣的男人和女人。最後想到音琪這裡的時候,他將他們的整個過程又回憶了一遍。她摔倒的樣子,她趴在自己肩上臉紅的樣子,在教堂見到自己受傷而擔心的樣子,在宴會上彈琴的樣子,在昌慶宮前想躲過鏡頭的樣子,知道被騙而向自己揮拳頭的樣子,與自己搶著吃剩下的早餐的樣子,站在對街叫自己別動她卻跑過來的樣子……

即使是回想,他的胸口也在激烈的跳動,即使感覺到痛卻不想離開那種痛的明浚,希望就一直這樣呆下去,一直痛著也沒關係。一切都是因為自己的過去,上天才會這樣安排,讓喜歡的人出現,然後很快的失去。這算是對以前的補償嗎?那又有什麼關係?即使她沒有在眼前,即使她離開自己,愛情也無法消失,這是上天沒有預料到的吧。只是,讓音琪受傷,這是明浚不能原諒的。

明浚望著手裡的木雕熊,用手蹭了蹭它的鼻子,喃喃的說:「不是叫你好好保護她(它)嗎?現在居然丟下她一個人。你這個傻瓜,又被騙了。」像是說給自己聽,又像是說給心裡的音琪聽。

16.

在那個家裡,明浚象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不再和父親爭執,對仲哲媽媽會習慣性的冷淡的揚揚嘴角,也不再動不動就對弟弟仲哲一副兇樣,像是來了個客人,成了會長住下去的房客。除了學校之外,不再去illmore,也不出去見朋友,只是自己一個人呆在房間裡。

「孩子爸爸,你不覺得明浚最近很奇怪嗎?老是呆在家裡,會不會悶著了?」因為擔心明浚,仲哲媽媽對在一旁看報紙的老公提起這孩子的變化。

「我說你是怎麼了?呆在家裡有什麼不好的?我倒是覺得他比以前可是要好多了,慢慢有我以前的樣子了。」明昌赫對自己兒子的變化倒是不甚滿意。一些有重要人物出席的應酬,他開始主動帶上兒子一同參加。在明昌赫眼中,家中的長子遲早要繼承事業,讓他更早的熟悉環境是非常有必要的。對於父親的舉動,明浚心裡很清楚他的用意,每次他都會衣著得體亮相,言談舉止也會盡量配合,這讓明昌赫十分滿意,因此在心理上已經對他寄予很高的期望。妍智也會適時和明浚一同出現在與兩家合作相關的各種社交場合,媒體也會不失時機不失真實性的給出一些報道,關於mbg與cbs的聯姻話題等等。

每次看到這樣內容的頭條,明浚似乎沒有任何反應,無非是拿著報紙對家裡人客套似的說兩句「妍智那天看起來的確不錯」或者「那條領帶的顏色不怎麼配,下次該換一條」之類的話。

走到自己的房間裡,反手將門關上,那樣的明浚,只有他自己見過吧。走到床邊坐下,拿起吉他來撥弄著突然失神的明浚,才屬於他自己。

他把吉他放回去,將床邊的小抽屜開啟,從最裡面小心翼翼的拿出一隻精緻的皮質小盒子,放在床上開啟,取出躺在裡面的木雕熊。

就這樣端詳著它,每次一個人在房間裡的時候,明浚就是這樣望著它而度過一個人的時光。黑色木雕熊微微埋頭坐著,頭部和背部因為經常被撫摩而變得十分光滑,只要望著它,明浚就會覺得自己仍然和音琪在一起。

那些有限的往事,已經在自己的腦海裡被反覆拿起又放下,很多個晚上,明浚都想到過自己只要和它們在一起就可以了,沒有人能夠將自己和回憶裡的音琪分開。這樣,只要讓自己和這樣的音琪在一起,那以後和什麼樣的人在一起,甚至會和什麼樣的人結婚,都不會有什麼不同。

「明浚,在裡面嗎?是我。」妍智輕輕敲了一下門,正準備推門進來。明浚連忙將手中的木雕熊放進盒子,放回抽屜裡面。

一臉甜笑的妍智見明浚姿勢隨意的靠床頭坐著,感覺自己和明浚的相處似乎慢慢回到以前的樣子,心情更加好起來。

「很久沒見哥出去了,走吧,我們一起去喝酒。」妍智一邊開心的建議,一邊開始瀏覽那邊牆上明浚新掛上去的一幀攝影作品。

其中有一幅的畫面只是一根以手工精細的鏡頭框架做墜子的項鍊。看到這個的妍智禁不住好奇的問:「這是什麼?」

「一根項鍊。」

「好奇特的項鍊,在哪裡拍到的?自己買的嗎?」

「與自己沒關係的事情少問。」

「哥,你今天怎麼了?」見明浚坐在那裡動都沒動,妍智離開掛著攝影作品的地方,語氣有些嬌嗔的笑著往床邊走過來。看到沒有關好的抽屜,妍智俯下身想將它關好,剛將手伸出去,明浚突然從床上蹦起來,神情緊張的瞪著她:「韓妍智,你要做什麼?」

「想替你……關好抽屜。哥你怎麼了?」被明浚嚇到的妍智,看看自己跟前反應奇怪的明浚,疑惑的望著那個沒有關好的抽屜。

「哦不用了,你去客廳吧。不是說要去喝酒嗎?我先換件衣服,等會下來。」明浚邊說話邊自己關好了抽屜。

妍智一出去,放鬆下來的明浚慢慢走到床前,朝著床中間重重將自己摔了下去後,扯過被子將自己的頭蒙了起來,用小到幾乎連自己也察覺不到的聲音問:音琪,你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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