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參軍、陶甘、馬榮在林宅裡搜尋了半日,並不見一件可疑之物。馬榮忽然想到不如就走那暗道經鐵門去聖明觀一路看看,洪亮、陶甘拍手稱好。
他們從林藩的房間走入地道,曲曲折折經水碼頭出大鐵門,到了聖明觀的後院,一路行來也並無異常的發現。三人正沮喪時,陶甘道:「庭院兩邊的閣樓之上我早疑心是庫房,如今說來正便是林藩屯藏私鹽的所在。我們不妨再上去看看,說不定能捉著點鹽末兒。」
三人上了樓閣,匍匐在地細細看了樓板上每一個角落和每一條縫隙。——一粒塵土都不見,哪來鹽末兒?
時近正午,他們垂頭喪氣回到街上,只覺又餓又累。陶甘道:「前幾日我在這裡監工拆牆,知道那轉彎隅角有一爿小小飯館,飯館內單有一種蟹粉餅,內裡的餡兒是碎肉渣拌香蔥和合的,平鍋上一攤,鬆脆噴香,最是可口。此刻何不就去嘗他幾張?」
那飯館名叫「翠鳳亭」,門口一排珠簾,斜插著一竿酒帘兒,正在和風中緩緩拂動。三人進去店堂買了十來張蟹粉餅,揀了一副臨窗的座頭坐了,大口大口嚼了起來。果然蔥香撲鼻,餡兒裡的熱油汁真往嘴角外淌,滴在衫袍上,半天抹不去。三人正吃得出味,馬榮忽見一條黑大漢哼著小曲搖晃進店堂來,不由一愣。忙上前招呼道:「沈八相公,一向疏闊,如何久不見了蹤影?」
沈八定睛一看,認得是「雍大哥」,噘了噘嘴應道:「久違了。聽說大哥原來是衙門裡做公的,不叫雍馬,卻叫馬榮,莫不正是你將我弟兄們從聖明觀趕走的?」
馬榮道:「衙門裡做公的又如何?也不是一天到晚為糊一張口奔波不息,受人差遣?哪裡有沈相公舒坦,管養著一幫徒弟,吃現成的,還有值錢的東西孝敬。——恕兄弟直言,沈相公身上這件黑長褂甚是體面,想來小別幾日,已成了大闊爺。」
他見沈八身上穿的那長褂。好生眼熟,不由起疑。
沈八支吾,馬榮臉一沉,喝道:「沈相公,快將那長褂脫下來讓兄弟見識見識。」
沈八心虛,正待拔腳逃去,陶甘、洪亮已攔了他去路。馬榮上前笑道:「委屈沈相公了。」說著一把撕剝下了那件黑長褂。
沈八早領教過馬榮的手段,哪裡還敢掙扎?又不甘心撒手離去,站立一旁,嘟囔著牢騷。
「沈相公想要回這長褂不難,只需照直說了這長褂的來歷,不知賢弟是從何處得來的。」馬榮緩了口氣,臉上掛起一絲笑。
洪參軍忙去櫃檯打了一角酒,遞給沈八,一邊勸慰道:「沈相公只有與衙門做個講信義的朋友,才有遠大前程。我們並不是疑心你做下了什麼不端的行止,只是見這褂子蹊蹺,還望沈相公照實答來,莫要誤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