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榮在白鶴樓裡酒足飯飽,哼著小曲轉去藏春閣。此刻心中想著銀仙,越發感到甜滋滋的。
進了藏春閣大門徑往後院香房急趨。一個么二攔住,並不認得馬榮:「客官相公,找哪一個?」
「我要見銀仙姑娘。」馬榮道。
「銀仙姑娘已被人贖出,不見客了!」
馬榮笑道:「正是在下贖出的,兩錠金子哩。」
么二咋舌道。「原來是位闊爺,這衣衫恁的寒愴。——她在後院房裡哭泣哩。」
「明日我高頭大馬來迎接,看她還哭不哭。一副行頭叫你這王八龜孫子眼也發直。」
馬榮敲了敲西舍四號的房門。
「裡面沒人!」銀仙忿忿的聲音。
馬榮一愣:「你銀仙不是人麼?我是馬榮啊!」
房門「吱軋」開了一線,銀仙伸手一把將馬榮拉入房中。
「原來是馬榮哥,來得正好。」銀仙果然淚痕滿面。
馬榮驚問:「你為何哭泣?」
「哎喲喲,不好了。不知哪個殺頭的,竟用兩錠黃金贖了我身去,看著就要來領人了。如何是好?還請馬榮哥助我們一把才是。」
「助你們一把?」馬榮還未明白銀他話兒意思,忽見床角坐著賈玉波,垂頭喪氣,一言不發。
馬榮呆呆坐下。賈玉波忙揖禮,正要開口,銀仙先說話了:「我與賈秀才早就說定要做夫妻,只是他手氣不順,連連賭輸銀子。如今可好,馮家又逼得太緊,要招女婿。今日又有人替我贖了身,我們兩個無路可走,正思量著一齊上吊哩。——馬榮哥一向仗義,救我幾回,如今可有什麼好法子教與我們。」
馬榮這才明白是如何一回事了。——頭腦頓時一鍋熱漿糊,粘合一團,坐在那裡呆如木雞。
賈玉波也哀求道:「馬榮哥是衙門裡的差官,八方交酬,廣有手眼,總有法子成全我們。——這二十兩金子我日後交納。非要奪了銀仙去時,我們只有雙雙懸樑一條路了。」說罷滴下兩行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