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先生今天為何不來?」硃紅一坐下就問道。
「他很忙,便委託我告訴你一聲,今夜他不來了。」
硃紅木然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他很忙,他要翻看許多案卷,他在找尋殺死他父親的人。十八年了,他要為他父親報仇。」
「硃紅,你知道他的仇人是誰?」
「不知道,宋先生也不知道。他會找到的。」
「你是一個孤兒吧,硃紅?」狄公又問。
「不!我的父親最近還來看望過我。他是一個很好的人。」忽然她聲音轉悲,「他來這裡總不讓我看清他的臉面。他說他長得醜,怕我看見了不愛他了。但是那天小鳳凰在來的路上撞見了他,說他長得一點不醜。他為什麼要瞞我呢?」
「硃紅,你母親呢?」
「早死了。」
「那麼是誰將你撫養長成?是你父親麼?」
「不是。我從小就給了人,轉賣過幾次。後來我逃了出來,他們追到了這裡,我用死人的頭骨扔他們,他們嚇壞了,叫喊著跑了,一個還摔斷了腿。哈哈!」她失聲笑了起來。
狄公見她不住地打著寒戰,滿身冷汗如雨。
「宋先生兩三天便要來一次,帶著他那管笛子。我和我的狐狸都喜歡聽他吹笛子。有時他吹我唱,快活極了。宋先生待我很好,他說他要將我帶到一個快樂的地方去,他說他決不同我結婚。我說我也不同任何人結婚,我也不想離開這裡,我有我的情人,我不願離開他。」
「你父親沒說要將你帶到別處去?」
「我把宋先生的話告訴過他,他說我呆在這兒最好,什麼地方都別去。我應與我的情人和狐狸作伴,他說得有道理。」忽然她一陣猛烈的咳嗽,「我近來頭疼嗓子幹,身子睏乏,汗流不停,吃不下東西。」說著又牙齒捉對兒廝打起來,渾身寒噤。
狄公看出她病得厲害,心中決定明天就派人來將她接走。
「你得提防狐狸咬你!」狄公說。
她聽了生了氣:「你怎麼說這樣的話?我的狐狸從來不咬我,我們一起吃一起睡,又一起跳舞,狐狸還經常舔我的臉哩。」
「硃紅你聽著,這狐狸有生病的,象人生病一樣。它們生了病再咬了你,你也就生病了:嗓子幹。頭疼,咳嗽,出冷汗。好了,硃紅,我明天再來看你。」
「噢,你回去告訴宋先生一聲,請他明天將給我情人的金銀絲髮夾帶來。」
狄公點點頭,出了黑狐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