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不如此喚我!」
狄公見她兩隻眼睛果然像一隻兇貓。
「你曾經穿過男子的黑衣黑褲嗎?」
「老爺怎可平白侮辱小婦人?小婦人正經女子,因何要穿那男子服裝?」
狄公道:「我們在你家中搜到一套男子的黑衣黑褲,剛穿過了換下的,尚未下水洗滌。」
陳寶珍臉上露出微微不安的神色,她猶豫了一下,說道:「那套黑衣黑褲是亡夫的一個遠房堂兄來我家拜訪時遺忘下的,當時就一旁擱下了,專等那遠房堂兄來取去。小婦人還嫌它髒哩,哪裡會去穿?」
狄公道:「陸陳氏,你此刻跪過一邊。」又大聲喝道,「傳證人上堂來!」
衙卒將三個後生帶上了公堂,他們心寒膽虛,神色慌張,不等衙卒發喊,便插燭似地向堂上狄公磕了幾個響頭,跪伏在水青石板地上。
狄公大聲問道:「你們認識左邊跪的這個人嗎?」
三個後生抬頭向陳寶珍看去。
陳寶珍冷笑了幾聲,用蔥管般的手指搔了搔凌亂捲曲的一頭烏雲,嬌喘頻頻,擠眉弄眼,放出萬種妖冶,兩頰升起一層淺淺的緋紅,顧盼流眄,光采照人。
三人疑惑地看了半晌,只是搖頭。
狄公耐著性子問道:「這不就是前天夜裡與你們一起進‘甘泉池’浴堂的那個人嗎?」
「不,不,那日與我們一起的是一個小官人,並不是這個女子。」
狄公嘆了一口氣,揮手示意衙卒將那三個後生帶下去。
陳寶珍臉色刷地變得冷若冰霜,反唇相譏道:「老爺要我穿了男子衣服去‘甘泉池’幹何勾當?眾所周知,那是男子洗澡的浴堂。老爺又為何不乾脆直說我陳寶珍是個男子?」
堂下看審的人爆發出一陣鬨然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