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致遠公司距離公車站要走十來分鐘,顏曉晨問:「你有傘嗎?能借我用一下嗎?」
「公司已經訂好盒飯,你隨便吃一點,也許等飯吃完,雨就停了。」辛俐拿著兩份盒飯進來,幫他們換了熱茶,再拒絕就顯得矯情了,顏曉晨只能說:「謝謝!」
顏曉晨和程致遠邊吃飯邊聊天,吃完盒飯,又在他的邀請下,喝了一點工夫茶。
程致遠見多識廣,又是做金融的,和顏曉晨同方向,聽他說話,只覺得新鮮有趣,增長見識,不知不覺一個小時就過去了。窗外的雨卻絲毫沒有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砸得窗戶噼噼啪啪直響。
顏曉晨發愁地想,這麼大的雨就算有傘,也要全身溼透。
程致遠說:「我住的地方距離你的學校不遠,正好我也打算回去了,不如你等一下我,坐我的車回去,反正順路。」
顏曉晨只能說:「好!」
程致遠從書架上隨手抽了幾本英文的商業雜誌,遞給她,「你看一下雜誌,我大概半個小時就好。」
「沒有關係,反正我回到學校,也是看書做功課,你慢慢來。」
二十來分鐘後,程致遠敲敲玻璃門,笑說:「可以走了。」他身材頎長,穿著一襲菸灰色的羊絨大衣,薄薄的黑皮鞋,看上去十分儒雅。以前,顏曉晨總覺得儒雅是個很古代的詞語,只能用來形容那些古代的文人雅士,程致遠卻讓她覺得只有這個詞才能準確地形容他。
顏曉晨趕忙穿上外套,背好書包,跑出了會議室。
到公司樓下時,顏曉晨剛想問程致遠,他的車停在哪裡,一輛黑色的賓士車停在他們面前,司機打著一把大黑傘下了車,小步跑著過來開啟了車門。
程致遠抬抬手,說:「女士優先。」
司機護送著顏曉晨先上了車,才又護送著程致遠繞到另一邊上了車。嘩嘩大雨中,車開得很平穩,顏曉晨忍不住瞎琢磨起來。
賓士車並不能說明什麼,畢竟價格有兩三百萬的,也有幾十萬的,顏曉晨看不出好壞,可據她並不豐富的社會經驗所知,公司一般只會給高管配司機。雖然程致遠的公司看上去不大,可程致遠不過三十出頭,這個年齡,在金融圈能做到基金經理就算做得很成功了。
程致遠問:「你在想什麼?」
顏曉晨笑做了個鬼臉,「我在想你究竟有多成功,我原本以為你只是某個金融公司的中層管理人員。」
程致遠微笑著說:「成功是個含義很複雜的詞語,我只是有點錢而已。」
他眉梢眼角有著難言的滄桑沉鬱,顏曉晨雖然年紀小,卻完全能明白他的意思,賺錢並不是一件難事,可想要幸福開心,卻非常難!這世上有些東西,不管有再多的錢都買不到!她沉默地看著窗外,大雨中的世界一片迷濛,沒有一點色彩,就如她深藏起來的內心。
手機突然響了,諾基亞的老手機,在安靜的車內,鈴聲顯得很是刺耳。
顏曉晨忙從書包裡掏出手機,竟然是沈侯的電話。
「喂?」
沈侯說:「雨下得好大!」
顏曉晨看向車窗外,「是啊!」
「淋到雨了嗎?」
「沒有。」
「你晚上還要去打工?」
「嗯,要去。」
「這麼大雨都不請假?」
「請假了就沒錢了。」
他嗤笑,「你個財迷!你打算怎麼過去?」
如果一直下這麼大雨,肯定騎不了腳踏車,顏曉晨說:「希望到時候雨停了吧,實在不行就走路過去。」
「我正好在學校,開車送你過去,你在自習室,還是宿舍?我來接你。」
顏曉晨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程致遠,「不用了,我在外面,待會兒才能回學校。」
「小財迷!可千萬別坐公車了!這麼冷的天,淋溼了你不怕生病啊?看醫生可是也要花錢的!你在哪裡?我立即過去。」
「我沒坐公車,一個朋友正好住咱們學校附近,他有車,順路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