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曉晨看了一會兒,走進廚房,準備做飯。
一會兒後,沈侯也踱進了廚房,悄悄對顏曉晨說:「平時我們多陪著她,讓她沒時間想麻將,可這就像戒菸一樣,不可能一下子就不玩了,讓她在ipad上玩,輸來輸去都是和機器,沒什麼關係。」
顏曉晨把一顆洗好的葡萄放進他嘴裡,「謝謝!」
「你和我說謝謝,討打啊?」沈侯瞅了眼客廳,看顏媽媽專心致志地盯著ipad,飛快地偷親了一下顏曉晨。
沈侯陪著顏曉晨和顏媽媽一直到深夜,他走後,顏曉晨和媽媽安頓著睡覺,她讓媽媽住臥室,媽媽說晚上還要看電視,堅持要睡客廳,她只好同意了。
隔著一道門,顏曉晨和媽媽共居在了一個新的環境中,雖然她們依舊能不說話就不說話,甚至兩人獨處時,都刻意地迴避同在一個房間待著,但至少是一個新的開始了。
春節假期結束後,顏曉晨開始上班。
白天,程致遠家的阿姨,王阿姨每天都來找顏媽媽,有時帶著顏媽媽去逛菜市場,有時帶著顏媽媽去公園。因為沈侯正在找工作,白天有時間時,他也會來看顏媽媽,顏媽媽的白天過得一點也不無聊。
晚上,沈侯都會和顏曉晨、顏媽媽一起吃晚飯。有時候,程致遠也會來。大概因為每天都有人要吃飯,就好像有個鬧鐘,提醒著顏媽媽每天晚上都必須做飯,顏媽媽的生活不再像是一個人時,什麼時候餓了什麼時候吃,不餓就不吃的隨意,無形中,她開始過著一種規律的生活。
除了睡覺時,顏曉晨和媽媽幾乎沒有獨處過,平時不是沈侯在,就是程致遠在,她和媽媽的相處變得容易了許多。顏媽媽雖然仍不怎麼理她,可是和沈侯、程致遠卻越來越熟,尤其程致遠,兩人用家鄉話聊天,常常一說半天。
顏曉晨以為沈侯又會吃醋,沒想到沈侯竟然毫不在意,她悄悄問他,「你不羨慕啊?」
沈侯笑眯眯地說:「這你就不懂了!」
「什麼意思?」
「在你媽眼裡,我是她的未來女婿,她還端著架子,在慢慢考察我呢!可程致遠呢?他是客人,是你的老闆,尤其還是你欠了錢的老闆,你媽當然要熱情招呼了!」
雖然因為媽媽的事,沈侯沒再追究她借程致遠錢的事,但他心裡其實還是不舒服,顏曉晨只能儘量不去觸他的黴頭。
不知不覺,媽媽在上海住了一個多月。
因為熬夜熬得少了,每天都規律地吃飯,時不時還被王阿姨拽去公園鍛鍊,她比以前胖了一點,氣色也好了很多。
但是,顏曉晨知道,她的心仍在被痛苦撕咬著,她依舊憤怒不甘,有時候,顏曉晨半夜起夜,看到她坐在黑暗裡,沉默地抽著煙。
但是,顏曉晨更知道,她們都在努力。這個世界由白天和黑夜構成,人類是光明和黑暗共同的子民,每個人的心裡都住著一隻野獸,它自私小氣、暴躁憤怒,自以為是地以為伸出爪子,撕碎了別人,就成全了自己,卻不知道撲擊別人時,利爪首先要穿破自己的身體。媽媽正在努力和心裡的野獸搏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