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帝國軍中突然又發出了一陣驚呼。楚休紅眯起眼,只見從駝城中,有幾個人正走出來。
那是三個騎軍。左右兩個手裡拿著巨大的盾牌,護著當中那人。盾牌太大,也看不清當中之人是誰。楚休紅止住邊上計程車兵道:「不要放箭,看他們怎麼說。」
到了距他們百步遠,兩個府軍將盾牌分開,露出當中那人。那人高聲叫道:「甄礪之在此,請你們主帥過來說話!」
那就是前文侯甄礪之!
甄礪之穿著一件短甲,披著披風,雖然鬚眉都已花白,仍帶著當年帝都第一權臣的威勢。他走到陣前時,帝國軍明知他是此行的目標,但不得將令,卻沒一個人敢動。
甄礪之掃視了一眼帝國軍,高聲道:「請你們主將過來答話!」
一邊的傳令兵正要駁斥他一句,楚休紅止住了他道:「我出去。」一邊的簡仲嵐小聲道:「楚帥,要小心暗算啊。」他明知不必這麼說,要真有暗算,他受太師之託的事也不必去做了,可事到臨頭卻仍然忍不住說這一句。
楚休紅回頭一笑道:「甄文侯豈是小人。」他催馬出陣,小王子在他身邊急道:「楚帥,不要出去,小心他有計策!」但楚休紅已走了出去,小王子正待追出去,簡仲嵐已催馬向前,道:「殿下,你穩住中軍,我去。」
他跟在楚休紅身後出去,楚休紅倒也沒制止簡仲嵐,兩騎到了甄礪之面前二十餘步的地方,楚休紅躬身施禮道:「甄先生,末將楚休紅有禮了。」
甄礪之看了看他,仰天笑道:「我猜也是你,只有你才能將甄某逼到這等田地,看來,太師對我是勢在必得了,竟然能將你從南征途中調回來。甄某何幸,居然將我看得比共和軍還重。」
楚休紅正色道:「甄先生一人之力,已越千軍,太師絕不是不知輕重的人。甄先生,如今你賴以倚恃的狄王也正為約束自己部下忙得焦頭爛額,只怕沒什麼戰鬥力了。甄先生,以你這一千府兵之力,絕非我地風二軍團的對手,請甄先生束手就擒,免得兩軍同室操戈,生靈塗炭。」
甄礪之厲聲道:「你是要我投降麼?」
楚休紅仍是不動聲色地道:「正是。請甄先生放心,楚某與邵將軍願一力承擔甄先生安全,太師絕不能加害甄先生分毫。」
甄礪之臉色變了又變,也不知在想些什麼,似乎已為楚休紅言語所動,卻又躊躇不定。他看了看排列得整整齊齊的地風二軍,這兩軍已整裝待發,即將發動攻擊。他也知道,楚休紅現在說得客氣,一旦兵戎相見,便絕不會客氣,必要將自己這一千多人連根拔起而後已。那一瞬,他幾乎要開口答應了,話已到嘴邊卻又吞了下去。
即使此戰不勝,仍有遠赴極域,另闢一番天地的機會。甄礪之想著,即使他自知已垂垂老矣,去日無多,但少年時那叱吒風雲的熱血,仍在他胸中燃燒。
他道:「楚將軍,你若能與我聯手,取天下易如反掌耳。帝君昏庸不明,而張龍友又野心勃勃,你何必為他們賣命?」
楚休紅正色道:「甄侯,我不是為一家一姓賣命,我只求天下早日得息兵戈,能讓百姓過上安穩日子,吾願足矣。」
他一向對甄礪之直斥其名,見面時最客氣也只是句「甄先生」,此時突然以甄礪之舊官職相稱,甄礪之也只覺渾身一凜。他垂下頭,忽然翻身下馬,待抬起頭來時已是滿面淚水。他伸出雙手跪在楚休紅馬前道:「楚將軍,我認輸了,只望你能看在老朽這般年紀,向帝君求情,賞我一個全屍。」
楚休紅臉上登時動容,也翻身下馬道:「甄侯,請你放心,回帝都後,我願以性命為甄侯擔保。」
他伸手去扶甄礪之,甄礪之眼裡突然閃過一絲寒光。簡仲嵐在身後看得真切,大叫道:「楚帥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