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麼?」
一個五德營計程車兵忽然驚叫起來。前方五六丈外的空中有一個黑糊糊的東西正在移過來。太大了,又是黑色的,隱沒在暮色中,看上去只是個影子而已。
「是雲麼?」一個隊官拿起望遠鏡看了看。這望遠鏡其實也看不清楚,晚上更沒什麼用處了。看上去有些象雲,但如果是雲的話,未免太低了。他打量了一下,忽然變色道:「放箭!快放箭!那是飛艇!」
這隊官是個老兵,經歷過當初的地軍團之敗,對飛艇心有餘悸。正靠在城牆邊休息的五德營士兵聞聽此言,紛紛跳了起來,彎弓搭箭,向這團黑影射去。箭矢到處,卻只聽得「噗噗」之聲,箭頭象刺入了什麼極軟的東西,這團黑影仍是極快地移過來。
這時曹聞道已衝了出來,叫道:「什麼?畢煒那王八蛋攻來了麼?」
那隊官正在搭箭,也不回頭,叫道:「曹將軍,是飛艇!是飛艇!」
曹聞道心頭猛地一沉。星楚的指揮甚是得力,敵人步步計劃都被她看透,因此曹聞道也極是信任星楚的眼光,聽星楚說在朗月省飛艇是飛不起來的,那定是飛不起來。可是眼前的情形卻讓他驚呆了,一瞬間,他彷彿又回到了那場大敗時的現場。他叫道:「快,快將楚帥和陳忠都叫出來,快點!」
五德營中,陳忠的排名原本就比他高,但五德營退到此處,陳忠自知將才不及曹聞道,甘願聽曹聞道指揮,因此曹聞道向來對陳忠直呼其名。可是到了此時,曹聞道也只覺茫然無措。
星楚也會失算啊,他只覺心頭象有一陣絞痛。當初五德營經歷了那一場滅頂之災,他和陳忠這兩個僅餘的統領也知道自己在士兵心目中百戰百勝的神話已被打破,因此他想出這個主意,將帥位讓給了星楚,希望能將星楚豎成第二個楚帥。
可是,雖然星楚的將才武功都大為不俗,但她畢竟不是以前的楚帥。
那艘飛艇飛得很快,五六丈的路只是一瞬便到了,此時已到了城頭。離得遠時還看不出什麼,到了近處才發現這飛艇的真正體積。鼓足氣後,飛艇幾乎將天爐關的城頭都掩住了半個。五德營士兵還在不住放箭,飛艇上已密密麻麻地紮了許多,但飛艇一時還不會掉下來。突然飛艇下方有火光一閃,曹聞道心中一寒,叫道:「快伏倒!」一看到這情形,他已知道這飛艇就要投擲炸雷了。
他剛喊出,一個火球已直直落了下來,「轟」地一聲巨響,五德營士兵被炸得紛紛倒地,幾個未及逃開的被炸得渾身是血。曹聞道也被震得耳中嗡嗡作響,心道:「完了,五德營完了!」
當初的地軍團正是敗在飛艇的轟擊之下,現在彷彿重新回到那時。饒是曹聞道心雄萬夫,此時還是有些發抖。正在驚慌,忽然聽得星楚的聲音響了起來:「他們不會有多少炸雷,不要慌!」
從飛艇上忽然又落下了幾個黑影。這幾個黑影是用繩子掛著的,曹聞道吃了一驚,暗道:「這是火軍團的新式炸雷麼?」他還沒反應過來,星楚已喝道:「擋住他們,那是敵軍!」
從飛艇上下來的沒幾個人,一到城頭便衝向左邊的巨炮。曹聞道心頭雪亮,恍然大悟。他雖然一時驚慌失措,卻立刻恢復過來,一把抽出腰刀,叫道:「快守住炮,將這幾人殺了!」說著向前奔去。
火軍團竟然會派這樣的敢死隊衝上來,曹聞道大感意外。此時那幾人已在與炮手接戰,那幾人個個本領高強,天爐關上的炮手卻不擅格鬥之技,十來個人竟然擋不住這幾人,已被他們格殺了三四個,其餘幾個仍在死戰不退,但有一個敵人已衝到了炮前,正往炮口裡塞什麼東西。曹聞道心中大急,吼道:「快上,一個也不要放過!」
若是巨炮被炸,那共和軍定要全軍猛攻了。曹聞道懊惱不已,他衝在最前,有一個共和軍計程車兵迎上來擋住了他,這人槍法出色,曹聞道用的又是短兵,連衝了兩三回仍然衝不過去,眼見那士兵往炮口裡塞好了東西,正取出火鐮來打火,他再忍不住,叫道:「給我殺!」只是他喊得甚響,五德營士兵雖眾,敵人死戰之下,卻還是衝不過去。
「轟!」隨著一聲巨響,一股熱浪衝來,曹聞道被衝得撲倒在地,待他爬起身,卻見左方那門巨炮的炮筒已被炸裂,邊上的幾個士兵都被震得口鼻流血,那個塞火藥的共和軍士兵卻炸得連渣都不剩。
敵人是在拼命啊。曹聞道心中駭然。雖然這支敢死隊只有五個人,但他們都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相比較而言,五德營計程車兵就少了這份赴死的勇氣。沒想到畢煒手下竟然還會有這等死士,曹聞道不禁打了個寒戰,也不再戀戰,眼見剩下的四人急速向右方插去,他嘶聲叫道:「守住右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