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城門口仍在惡戰,陳忠正指揮著士兵將城門口堵起來,而共和軍正拼命猛撲,城門屢次易手,屍體都快要將城門堵住了。
朗月省河流稀少,天爐關前雖然也挖了壕溝,但此時壕溝被共和軍填平了數個口子,共和軍在城下越聚越多,五德營既要守著城下,又要防備火軍團的火器,已是手忙腳亂,巨炮也已燃放得炮口通紅,一時無法發射了。
真的要敗了麼?陳忠心中越來越沉重。後方也出現敵軍,星楚前去抵敵,一直到現在還不曾回來,幸虧曹聞道捨命衝鋒,才減輕了城門口的壓力。但再打下去,天爐關多半守不住了。
過了天爐關,便是一馬平川,毫無阻擋,這般下去,恐怕五德營會全軍覆沒。他心中驚恐,臉上仍是鐵板一塊,親自率領一隊士卒守在城門口。
一個軍官忽然叫道:「陳將軍,又有敵人上來了!」
陳忠劈倒了一個共和軍,定睛向前看去,只見一匹黑馬領著一支車隊過來,也不知是什麼,多半是共和軍的新武器。一見到這匹黑馬,陳忠不由一顫,喃喃道:「又是你!」
第一次見到這個叫鄭司楚的少年,陳忠就感到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此時見到他,這種感覺越發強烈。
這是宿命吧。在這時,他又想起了那個他一生中最為尊敬的人。
此時的鄭司楚心中也有些茫然。如果用火龍車開道,敵人肯定擋不住的,可是,這支了不起的部隊就這樣到了末日,他心中卻更有種不忍。
不要多想了,這是戰爭。他搖了搖頭,對身邊那副將道:「準備好了麼?」
那副將已在從火龍車上取下蓋著的油布,聽得鄭司楚的話,道:「好了,隨時可以發射。」
鄭司楚又看了看城門,道:「衝吧!」他將白木槍托在手中,當先向城門口衝去。
五德營正在全力守禦共和軍的進攻,只以為鄭司楚這支人馬無非是給敵人增添一些力量,也不在意,哪裡知道火龍車有這樣的效用,一到門口,幾輛火龍車同時噴出火舌,幾個正在往城門口堆放磚石的五德營士兵慘叫一聲,登時渾身都被點燃,燒得在地上不住打滾。陳忠人還在一邊,不曾正面相對,這幾道火舌從他身邊衝過,他也嚇得毛髮直豎,叫道:「快閃開!」心中卻是一片茫然,忖道:「怎麼辦?現在該怎麼辦?」
這時身後突然響起了星楚的聲音:「用木柴堵住城門!」
星楚及時回來,陳忠多少心定了一些,可是星楚的這話卻讓他嚇了一大跳,叫道:「什麼?」
星楚身上也已沾了不少血跡,想必經歷過一場惡戰。她道:「石頭堵不上了,就用柴禾堆起來。」此時城門口只用碎磚石堵了一小半,要全堵上還得好一陣,但若是用柴禾去堵就要快得多。柴禾燒起來形成火障,敵人一樣進不來。她也沒再多說什麼,對邊上一個軍官道:「飛行機備好了麼?」
那人是五劍斬中碩果僅存的一個,身上一樣沾滿了鮮血。他道:「馬上拉上來了。」
陳忠聽得說什麼飛行機,又驚又喜,道:「什麼?飛行機能飛了?」共和軍的飛艇一樣可以上天,那飛行機說不定也能飛了。
星楚道:「當然可以,只是無法坐人而已。」
陳忠心頭一沉,道:「那有什麼用?」空的飛行機當然可以飛出去,但沒有人控制,飛行機又有什麼用處?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我們還有多少火藥?」
那五劍斬道:「還有三十多斤吧。」
「立刻裝好!」
此時五德營計程車兵把能燒的東西都扔到了城門口,城門處濃煙滾滾,烈火熊熊,不可向邇。她見這邊暫時已無危險,立刻向城頭跑去,陳忠帶著幾人跟在她身邊。一到城上,星楚拿出個望遠鏡看了看下方,此時曹聞道帶著衝出去的勇字營士兵已大多戰死,那杆大旗也已倒下。她放下望遠鏡,黯然道:「曹叔叔戰死了。」
雖然這個結果陳忠早已猜到,但聽得星楚這般說,他還是渾身一震,道:「星楚,你到底想幹什麼?」
「孤注一擲。」星楚臉上連半點表情都沒有,「炸掉他們的中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