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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別有用心(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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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枳翻了很久。真的很久。很久之後才輕輕地、很有禮貌地雙手拿著還給我,說謝謝。

「我不認識,但是他很有名。」

她接過我剛剛幫她拿著的物理卷子,笑著又拍拍我的肩:「那你快去吧,人家還等著這本筆記呢。」

我點點頭,不知怎麼有點兒依依不捨,幸虧在我還沒轉身的時候,她又喊住了我。

「對了,你……你知道怎麼走嗎?他在三班。用不用……用不用我帶你去?」

「哎呀,學姐你人怎麼這麼好啊!」我趕緊像哈巴狗一樣貼過去,讓她給我帶路。

我學著她抱物理卷子的樣子也抱起盛淮南的筆記,可惜筆記太薄了,怎麼抱都怪怪的,我只能收攏胳膊,摟得緊緊地。

一路上我們都沒太講話,行政區的走廊和大廳空曠安靜,穿過灰白色的天光,只有腳步聲像小鬼兒一樣追著我們。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麼。我們總是對比自己高年級的人有種敬畏感,和年長無關,那是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就像只比我大一歲的表姐提前上小學時,我看到她趴在桌子上寫田字方格,雖然是狗爬一樣的字跡,可是整個人看起來都不一樣了。

我本來是一個害怕冷場的人,後來忘了是聽誰說的這叫社交焦慮,挺高階的一個詞。反正和不大熟悉的人在一起,但凡大家沒話說了,我都會自責沉重到不行,老覺得都是我的錯。然而神奇的是,和她在一起,無論是校慶那天在主席臺下的沉默不語,還是今天,我都沒覺得難堪。

「學姐,」我大著膽子開口諂媚,「和你在一起,真的特舒服。不說話的那種舒服。」

她意外地看了我一眼,想了想,笑了。

「和你在一起也是。你挺特別的,耿耿。」

「哪兒?哪兒特別?」我趕緊順杆兒爬。

「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自己不愛說話不是罪惡的人。」

寫作文寫得好的說話就是不一樣。我仔細咂摸了一會兒,還沒太反應過來,她又接著說:

「我覺得,以後誰要是有福氣和你在一起,一定會很自在。很開心。」

「那是,那是!」我笑開花了,趕緊補上一句,「學姐你也是!」

她故作深沉地點點頭:「嗯,我也覺得。」

互相吹捧也需要棋逢對手的。我在內心給自己的表現狠狠地打了個鉤。

到了四樓,她突然在樓梯口停步,對我說,走廊盡頭那個就是三班,你去吧。

「你不跟我一起嗎?」

她看了我一眼,沒接話。

我覺得自己很冒失,趕緊點了個頭,說:「謝謝學姐,那我過去啦!」

跑了兩步,我鬼使神差地又回頭去看她。洛枳還站在原地,盯著走廊盡頭,不知道在想什麼,專注的樣子很動人。可能是感覺到了我的目光,她對上我的眼神。

然後笑笑,落落大方地轉身走了。

不知怎麼,我覺得有些懊惱。

好像是我這一回頭把她趕走了似的。

「學姐你好,能不能幫我找一下盛淮南學長?」

正在用抹布擦後門玻璃的學姐聽了我這句話,不知怎麼就爆發出一陣大笑。

她轉身朝著教室裡大聲地喊了一句:「盛淮南,有人找!你真喪心病狂啊,人家才高一!」

傻子才聽不出什麼意思呢。雖然知道是玩笑,但是讓我覺得有點兒不大舒服。

萬一我真的是來朝大神表白的呢,還不得羞死。

大家的鬨笑聲中,我看到靠窗那組倒數第二排有一個男生披上校服走出來,幾個男生嬉皮笑臉地跟他勾肩搭背說了什麼,被他笑著一把推開,然後朝門外的我走過來。

真帥。

雖然我不是來表白的,但是那一瞬間我忽然覺得既然來都來了,要不還是順便表個白吧……

「同學,有事找我?」

盛淮南的聲音比校慶時我在主席臺下聽到的還好聽,臉上有淡淡的笑意。

「抱歉,剛才他們瞎開玩笑,你別介意。」

真是個好人。我波浪鼓似的搖頭,擦門玻璃的學姐並沒有避開我們,反而又往門口湊了湊,看我的眼神有那麼一點點不善。

我剛剛被玩笑激起的反感重新湧起來。

所以我鼓起勇氣也瞪了她一眼,然後用最冷淡的態度遞出手中的筆記本:「學長好,我是高一五班的,餘淮的同桌。他今天生病不能來上課,讓我幫他把筆記還給您,他說謝謝您。」

「您……」盛淮南哭笑不得地接過筆記,「您……客氣什麼,您把我喊得像老大爺。」

「啊?那,那,你。」

這回連門口擦玻璃的學姐都聽不下去了,笑著回座位去了。

「謝謝你啦,小學妹。」他說。

我鞠了個躬就跑了,邊跑邊回頭看,他還站在門口,帶著一臉溫和的笑意看著我這邊。

心跳得好快啊。

長得好看,又開得起玩笑。

禍害。

我回班級的時候屋裡依然一片嘈雜,簡單和β一人舉著一個小賣部新推出的冬季新款熱狗,吃得正開心。

我一屁

股坐到β桌上,就開始講述我剛剛在高二年級的歷險,講得吐沫橫飛,講累了,就咬兩口簡單遞過來的熱狗。

「真那麼帥?」

「真的。」

「那你怎麼沒照一張照片,你那數碼相機每天帶來學校是當鎮紙的嗎?」β在旁邊瞎起鬨。

我翻了個白眼:「是你好意思啊!」

「那,他豈不是比……」簡單在我身後坐著,眼角悄悄瞟了一眼正低頭打遊戲機的韓敘,乾巴巴地問,「比……楚天闊還帥?」

楚天闊的長相是我們年級的標杆。振華男生主要分為兩類——沒有楚天闊帥的,神。

「神。大神級的。」我說。

當然,韓敘也是簡單心中的神。我們覺得韓敘太冷淡和單薄了,簡單卻覺得楚天闊長得有點兒過分漂亮。

「就是年畫上抱鯉魚的大娃娃的那種,太傳統的漂亮了。」簡單還在那兒強詞奪理。

「我從來就沒覺得抱鯉魚的大娃娃好看,」β對簡單那點兒小心思嗤之以鼻,「抱鯉魚的大娃娃和徐延亮之間唯一的區別就是鯉魚。」

幸虧徐延亮不在。

「你看你春的,」β又開始口無遮攔,「怎麼著,耿耿,你看上大神了?」

我嬌羞地一低頭:「哪有。」

大家正在笑鬧的時候,我的手機在桌面上一通狂振,我趕緊跑回去接起來。

「怎麼不回簡訊啊?」

是餘淮。我側了側身,躲開β她們在不遠處探詢的目光。

「我這不是剛送完筆記回來嗎,手機剛才放在桌上了。」

「手機要是不隨身帶著,和座機有什麼區別?」

得了吧你,用你教訓,我一個小時前還跟座機發簡訊呢。

「你什麼事兒啊?」我問。

「沒什麼,我就想問問你把筆記送過去沒有。」

「送過去了呀,」我興奮起來,「盛淮南學長好帥啊!」

「……拜拜。」

竟然敢掛我的電話!

物理課上課前,張平向我們傳達了「一二九大合唱」比賽的事情。

「這件事就徐延亮牽頭,班委團委好好配合,勤練著點兒,但是也不用太佔

力,畢竟馬上要期末考試了。如果覺得想要統一買點服裝道具什麼的,就從班費裡面出吧。哦,具體的事情,徐延亮你中午一點去團委辦公室開個會就知道了。」

霎時間班裡有小小的騷動。

我一直很討厭十一月。北方冬季沉悶而灰暗,十一月尤甚,一個節假日都沒有,好像過不到盡頭。現在終於有了點樂子,看來很多人都這樣想。

這時我聽見徐延亮低聲地問道:「一二九是啥?」

β回答道:「十二月九號的紀念日,跟抗戰有關係。你到底學沒學過中國近代史啊!」

「為啥是十二月九號,不是一月二十九號?」

「因為一月二十九號就已經放寒假了啊,人心散了,隊伍不好帶,不適合搞革命活動。」

「有道理。」

我在旁邊聽得一頭冷汗,第一次覺得文科也不是誰都能學的。

忽然手機嗡嗡震了兩下,我從桌子裡偷偷拿出來看了一眼,又是餘淮。

「膚淺的女人。」

我先是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他是在說我嚷嚷盛淮南帥的事情。腦海中幾乎能浮現出餘淮吐出這兩個字時候彆扭的表情,心裡突然像灌了蜜一樣甜。

連我都搞不清楚為什麼會這樣。那些猜疑與不安突然間就無影無蹤,即使關於他,我依舊什麼都不確定。

特別、特別甜。

(上冊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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