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哈哈的,有很多好哥們兒,有很犀利的見解,渾不吝的誰都不在乎,但是熱心腸,可以一邊考全班第一名一邊上課接話氣老師下課打球攬哥們兒,活躍在所有活動的中央,像是什麼都難不倒他。
即使林楊是超級賽亞人,即使楚天闊是年級第一名,即使盛淮南帥得我都想要張口隨便表個白了……在我心裡,餘淮就是比他們都厲害。
沒道理的厲害,反正就是厲害。
對他有太多的期望,一度依賴到覺得只要他坐在身邊,我就有了私人家教,可以被裹帶著一起上個好大學的地步。
所以才會因為他為了準備競賽逃了合唱排練而感到格外難過。
其實是我自己的錯。
我對餘淮講出自己那些不切實際的期望和沒有道理的責怪,不顧他在一邊臉已經紅成了番茄。
「沒錯啊,」餘淮梗著脖子,卻不敢看我,「你說的都對啊,小爺就是很牛啊。」
我不由得笑出了聲,餘淮繃了一會兒也不好意思地笑起來。
「欸,你不會以後都瞧不起我吧?」他笑了一會兒,忽然擰著眉頭盯著我。
「啊?」
「耿耿你記住,餘淮同學即使沒有你想象得那麼牛,也依然很牛,比你厲害很多的。你應該繼續崇拜他。」
看著他像煞有介事的樣子,我的心底滿溢位不可思議的快樂。
「當然。」我認真點頭。
我只崇拜你。
餘淮在行政區樓梯間學習的效率很高,我也不想打擾他,於是自己回班去上最後一節課的自習,順便將他託付給我的盛淮南的另一本筆記轉交給林楊。
回來的路上,突然覺得振華的教學樓看起來不一樣了,每一塊地磚、每一個轉角都變得很親近,好像我對它更瞭解了一些。
我很開心。
餘淮也好,這所學校也罷,都不再是我眼中一個遙遙不可追的遠方。我們在各自的段位上,一起苦惱也一起努力。
我走到二班所在的樓層,隨手從他們班攔住一個正要出門的長髮女生,定睛一看,居然是凌翔茜。
她那雙漂亮的鳳眼看向我的時候,我一個女生都有些緊張了。
「同學,有什麼事嗎?」她微笑著問。
「呃,哦,能不能幫忙找一下林楊?」
「好,你稍等。」
她轉身朝班級裡喊了一聲,那聲「林楊,出來有人找!」透露出真的熟絡,和那天我去找盛淮南時守在門邊擦玻璃的大姐姐惡意調侃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喊完了,她就朝我笑笑走開了。凌翔茜抱著一本書,和我一樣披著鬆鬆垮垮的運動校服上衣,裡面酒紅色連帽衫的帽子從領口處翻出來,下面穿著一條深灰色的滑板褲,質地很好的樣子,腳踩一雙nike板鞋。乍看上去就是很休閒的學生風格,但是不知怎麼回事,即使是個背影,也比走廊裡所有的人都漂亮。
我低頭看看自己。
頭髮半長不短,有幾綹還總翹著,每天的髮型都取決於前一晚的睡姿;胸前有依戀小熊的紅毛衣,牛仔褲,登山鞋。
我覺得不僅僅是臉的問題。
我再次抬頭看向凌翔茜的背影。
即使把我和凌翔茜都砍了頭,並排放在地上,大家肯定還是能分辨出哪個是美女。到底是為什麼呢?
「侄媳婦?侄媳婦?」
林楊笑嘻嘻地出現在門口。
我趕緊收回目光,遞上本子:「哦,這個筆記,餘淮讓我幫忙交給你的。」
林揚接過道了謝:「這小子真能支使人啊。欸,你剛才看什麼呢?」
他眯著眼睛沿著我剛剛目光的方向看過去,我也緊張地跟著看,生怕他發現我剛才正死盯著美女——但是天有不測風雲,凌翔茜根本沒走遠,就停在了隔壁班的後門附近,正在把她剛剛抱在懷裡的那本書雙手奉送給楚天闊。
「不是我八卦,只要是長得好看的人,大家都想多看看的。」我連忙為自己解釋。
「唉。」林楊嘆了口氣。
是啊。我也在內心為林楊嘆息。
搶你第一名,搶你們班小樂隊,還搶你們班班花,真是太不仁義了。
「我能不能問你個問題?」林楊忽然開口。
「問!」
「如果你有個好朋友,喜歡上了一個人,但是你總覺得其實是沒結果而且還會受傷的,你應不應該勸勸?」
「你是說楚天闊喜歡上了凌翔茜可凌翔茜不喜歡他,楚天闊不撞南牆不回頭,你應不應該勸?還是說……情況是反過來的?」
「不不,不,不是,你你,你先回答問題。」
我想都沒想就回答:「不用勸啊。」
「為什麼?」林楊歪著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勸你別去跟蹤餘週週了,你會聽我的嗎?」
林楊的臉瞬間發青了:「你說誰跟蹤……我這個情況不一樣……」「大家都覺得自己的情況是不一樣的。」
林楊不說話了,半晌才笑著說:「謝謝你啊,耿耿。」
不用謝。我擺擺手跟他道別。
喜歡一個人的心情是不聽勸的,你以為我在遭受冷遇的時候,沒有勸過自己嗎?
快放學的時候餘淮才回來,我收好東西就跟他打個招呼先走了,都到了校門口,才想起今天早上齊阿姨給我帶的裝水果的樂扣飯盒被我落在了書桌裡,連忙跑回去拿。上樓梯的時候,抬頭看到餘淮正走下來,離我還有一段距離。
我正要打招呼,有個女生從餘淮背後追過來,攔住了他。
是文瀟瀟。
我低著頭慢騰騰地逆著人流走上去,因為下樓的人很多,所以我走得格外慢。
真不是故意的,真不是。
緩慢地經過他們身邊時,我聽見文瀟瀟帶著笑意的溫柔聲音,正經而緊張。
「今天我去問你同桌你去哪兒了,但我不是想要責怪你,不知道你聽說了什麼,我只是希望你別誤會。」
其實我什麼都沒和餘淮提啊,文瀟瀟。
「我聽說了你要忙競賽,排練你不用參加了,我不說沒有人會注意到的。我一直都覺得你特別厲害,你……你好好加油吧,競賽的事情要緊。嗯,加油。」
我沒聽到餘淮回答什麼。即使我走得再慢,此刻也漸漸聽不清楚了。
文瀟瀟的少女心事淹沒在樓梯間嘈雜的聲場中。我不知道餘淮到底聽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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