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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四個字,兩個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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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兩年前!」

我還是咬著嘴唇,用力地在上面刻下四個字。

……你說誰腦癌?

而林楊、餘週週中途棄考了,原因不明。

「對,對啊,是我,怎麼了?」我有點兒心虛。

「馬上就來!」

下午考完數學,今天的考試就算都結束了,大家紛紛收拾書包往外走,明天還有一天,我們就能迎來一個短暫的寒假。

「欸,餘淮!」我喊他。

我沒有特別想哭的感覺,真的,誰知道眼淚怎麼就一直往外湧,跟不要錢似的。

我悶悶地嘆口氣。

我笑:「得了吧,你就是看他也沒法兒保送了,心裡特爽吧?」

凌翔茜是被人誣陷作弊的,至於是誰下的黑手,林楊沒有說,但是到底還是因為當場人贓俱獲,被取消了考試資格。

現在想來像是上輩子的事了。

語文考試剛結束,我們考場這邊就聽到了好幾宗爆炸訊息。

第一次模擬考試我考得很糟心,但是第二次就好了很多,滿分750分,我勉勉強強上了600分。去年一本分數線是582分,我看著這個成績,激動得差點兒哭出來。

成績在磕磕絆絆中上升。每天晚自習過後,餘淮都會和我一起悄悄地溜到行政區頂樓,因為那裡方便說話,不會吵到其他上自習的同學。我每天都會整理當天算錯的題目,餘淮一道一道地耐心給我講。在我的逼迫下,他也不得不開始背誦文言文課文和古詩詞了,也許是不再有競賽保送護體,他也學會了收斂。

「今天可是植樹節啊。」他說。

「你跟我說要種樹的時候還是秋天呢。」

「啊,真的?為啥?」

在張平鼓勵和促狹混合的哈哈大笑中,我落荒而逃。

「怎麼樣?」

我回到班裡的時候已經臨近聖誕節了。

我朝他走過去,走了幾步,又愣在了原地。

「但是還有一些同學呢,類似腦癌患者,卻在我的醫院裡康復了,活到九十九了,你說是不是很給我長臉?」

「沒什麼,」餘淮看向窗外,若有所思,「你說,這麼大的事兒他都能說放就放,我還糾結個屁啊,我比他差在哪兒啊,對不對?」

看來,我們這番爭執算是

有結局了。

「我出門去買筆,看到我家小區物業在做綠化,不知道怎麼就突然想起來你說過想要種樹來著,他們工人偷偷賣了一株樹苗給我,這麼一棵破玩意兒要120塊,幸虧小爺我身家豐厚,否則還不得英雄氣短啊。你都不知道,把這棵樹苗弄過來可是費了我吃奶的勁兒……你哭什麼?」

我蹲在樹坑旁,看著他把桶裡的水一點點倒進去。

忽然覺得有點兒不對勁兒。好像有什麼念頭在腦海裡閃耀了一下,我沒抓到。

「張老師,最近壓力很大吧。辛苦了。」我諂媚道。

「不知道。」他笑嘻嘻地說。

「餘淮啊,」我脫口而出,「他肯定沒問題吧,這成績是不是沒問題?是不是……」

「咱們過陰曆的植樹節不行嗎?」

「對不起。」我說。

「這就完了?」

「我只是想去撒尿。」餘淮紅著臉說。

今年的聖誕班裡沒有任何動靜,去年的這個時候我們還在興致勃勃地籌備元旦聯歡會,因為九班學我們開化裝舞會而義憤填膺。還記得徐延亮戴著一個豬八戒的面具出現在聯歡會上,β卻面色平靜地問他:「徐延亮,你怎麼不守規矩啊,你的面具呢?」

凌翔茜涉嫌作弊被教導主任抓了,離校出走,不知所蹤。

至於林楊和餘週週,則是為了尋找出走的凌翔茜才棄考的。

他不管不顧地下山了。我想了想,從書包裡掏出平時用來削2b鉛筆的小刀,在頂多只有三指寬的樹幹上一筆一劃地刻字。

放屁,友情才沒這麼大的力量!根本就是為了泡妞!你是沒見過林楊為了追餘週週幹過多變態的事兒,跟蹤!跟蹤啊,每天跟蹤!

「你怎麼了?」

四月末的一個星期六,我忽然接到了餘淮的電話,說要讓我來學校一趟。

「你有病啊,」我抹抹眼睛,不敢看他,「都快夏天了種什麼樹!」

他好像是笑出聲來了,很得意的樣子。

耿耿餘淮。

期末考試很快就來臨了。這次期末對我們來說倒沒什麼,可對於這些申請各大高校保送和自主招生加分優惠的學生來說,學校推薦名額畢竟有限,校內選拔還是要拼歷次大考的總成績的。

餘淮的這道坎兒,終於算是過去了嗎?

即使對四季更迭早就習以為常,春分穀雨,萬物自有定時,又不是第一次見了,然而每一年、每一個季節,照樣可以有某一個瞬間驚豔到我。

我的北京之行變成了一趟廢物之旅。可能我本身就沒有學藝術的潛質,跟電視和電影都註定無緣吧,每所學校的排名都很靠後,基本沒戲。我覺得很對不起我爸媽,雖然他們還是說意料之中,說沒有關係,我卻越來越為自己感到慚愧。

那棵樹在周圍的樹的襯托下,顯得稚嫩得可憐。

他笑了,一臉不在意。

比如一夜溫潤的雨下過之後,早上我無知無覺地走出門,風好像格外柔和,我置之不理;它再接再厲,我麻木不仁;終於它將路邊垂柳的枝條送到我面前,一抹剛抽芽的、令人心醉的綠,懵懵懂懂地闖入我的視野,輕輕拂過我的臉頰。

張平拎起暖水瓶,往黃桃罐頭瓶裡面倒熱水。

「兩個星期不見,您用詞越來越粗獷了。」我頷首。

林楊雖然拿了兩科競賽的一等獎,但是如果這次棄考,選拔的總成績就會比別人少好幾百分,任憑他平時考得再好也補不回來了。我和餘淮都惴惴不安,一頓飯吃得很不是滋味。

我們在校門口準備道別。才五點鐘,天已經黑下來了。他在路燈下朝我笑著擺擺手,轉身就要走。

「你聽我說,其實之前,我看得出你很努力地在調整自己了,可我還在旁邊每天哭喪個臉,希望你能過來找我傾訴……我覺得自己挺沒勁兒的,你吼我的那句話是對的。我也想說聲‘對不起’。」

他的左手裡,抓著一棵小樹苗。

「神神秘秘地搞什麼啊,」我抱怨,「我正在背生物呢,節奏都被你打亂了!」

「我要是沒記錯,好像咱們剛入學摸底考試的時候,你就拐著彎兒地來跟我要學年大榜,對吧?」

樹放下去填好土之後,我們在樹的旁邊立了三根呈等邊三角形的木棍,餘淮用從班裡拿出來的繩子將它們和樹綁在一起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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