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死一條命很正常嘛!」我瞥他一眼。
餘淮只是愣了一剎那,就閉上了眼睛,用一隻手扣住了我的後腦勺,緊緊地、緊緊地推向他自己。
我再次衝過去要掀起他的袖子,他立刻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按住了。
卻在下一秒鐘,被他狠狠地推開。
「你躲到角落去,留住一條命等著看結局!」
「你是在高考那年夏天文上去的吧?」
「耿耿,你看哪兒呢?作死是不是啊你!」他突然大叫起來,我連忙回過神兒,差點兒又被小兵一槍斃了。
「小爺說陪你打到最後,就一定做得到。」他得意地揚眉,然後又慢慢地垂下眼睛,笑了。
「你高考前說過有話要對我講的,」這樣的關頭,我說起這句話竟然還會感到不好意思,二十六歲的女人提高考,「那是你欠我的,你應該告訴我。」
我不知道應該怎樣去吻一個人,我只知道我很想親他,我很想念他,我至今還是喜歡他。
「你別這樣,耿耿。我不是來乘人之危的。」
那麼,我到底在哭什麼?
他說得很慢,很費力。
我講得有點兒動情,一分神,就被一個小兵的子彈擊中了,車爆炸了,剛才好不容易吃到的十字炮白費了,又得重新攢。
十九歲的耿耿和二十六歲的耿耿都應該知足。
我忽然撲上去,雙手環抱住他的脖子,用力地吻住了他。他的眉眼離我那樣近,我瞬間什麼都看不清了。
我和餘淮相視一笑,都鬆了一口氣。
已經十二點了。
餘淮操縱的棕紅色越野車靈活地躲避開了。
「我媽剛結婚那會兒也就二十三歲,我三歲的時候她二十六,正好是我現在的年紀。可我現在遊戲竟然沒她打得好。」
他轉過頭看我,淚水洶湧,像是情緒崩盤,下一秒鐘就要萬劫不復。
「是啊,多傻的事兒你幹起來都正常。」
「我特別喜歡這個遊戲。」我一邊玩一邊跟他說。
我們再次一起沉默了一分鐘。
我說:「再打最後一次吧。」
「你能陪我打到最後嗎?」我問。
第一關是沙漠,第二關是古城,第三關是機械城,第四關是沼澤地,第五關又是一座奇怪的古城,第六關是格外複雜的機械城……
你為什麼這樣看著我?
我看了餘淮一眼。他目光緊盯著螢幕,臉卻紅得可疑。
「我的那些信、短訊息和電話,其實你都收到了,對不對?我理解的,我要是你,我也不希望見到任何人。你沒陪我對答案,這不是什麼大事,我也沒有怪過你。可是後來,你為什麼沒有來找我呢?你……」我深吸一口氣,眼淚卻一直在打轉。
「我是半年前買這臺機器的,玩到這個遊戲的時候特別激動。我三四歲的時候家裡也有一臺紅白機,我爸媽經常一起玩,《坦克大戰》啦,《松鼠大作戰》啦,《魂鬥羅》啦,配合得特別好。我媽急躁,打衝鋒,我爸穩妥,在後面掩護,」我一心二用已經是極限,沒有注意餘淮是不是在聽,「小心,那裡會有滾石落下來!」
我不動聲色地笑了,繼續說:「其實我小時候就一直希望有一天能有個人陪我一起打這個遊戲,因為我爸媽一直沒有打到最後過。他們還沒來得及打穿這款遊戲,就離婚了,所以我從來都不知道最後的boss到底長什麼樣子。」
他還是不說話。
我看向他,他聚精會神地盯著螢幕,嘴角帶著驕傲的笑,像個孩子。
一紅一綠兩輛越野車,一邊前進,消滅所有攔路的敵人和機械裝備,一邊解救人質,在機場放生,然後與boss決一死戰。
我想,我是不應該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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