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龍大喝道:「都住口!」他盯住獨孤劍:「真的不是你?」
獨孤劍搖頭道:「當然不是我了!我要你的金浮屠做什麼?」
降龍道:「好!那你隨我望少林寺一趟,跟主持解釋清楚了,自然就沒事了。」
獨孤劍還未答應,伍清薇大喜道:「你……你是說,你要跟我們一路?」
降龍道:「那是自然,不但一路,而且要保護你們的安全。」
伍清薇笑吟吟道:「可是你方才輸了。」
降龍不服道:「那是我大意了。否則我這瘋魔杖法無堅不摧,豈能讓一枚小鐵片就破了?」
伍清薇笑道:「不管怎樣,反正是你輸了。你可知道,我們這邊有個規矩,輸了要做飯的!」
降龍臉上突然沒了表情:「做飯?」
他接著大笑起來道:「做飯又有何難?」
他左右看了看,突然一頭撞在了一株大樹上。刷拉拉一陣響,大樹枯枝落了一地。伍清薇讚道:「好個少林鐵頭功!」
降龍左手成抓,身隨之轉,宛如一條青龍般圍著樹幹疾上,那樹幹背陰處生的木耳盡皆被他抓在手中。伍清薇讚道:「好個少林龍爪手!」
降龍深深吸了口氣,右手並指成刀,突然一刀向地上枯枝劈了過去。連線幾刀,那枯枝突然燃了起來。伍清薇拍手道:「好個少林燃木刀法!」
降龍抓起那隻大鍋,身子突然躍起,在那小溪上連點幾點,鐵鍋中已然裝滿了水,降龍抓著滿盛清水的大鍋,行若無事的躍了過來,他那魁梧的身子竟然輕靈無比。伍清薇由衷讚道:「好個少林登萍渡水功!」
降龍將鍋架在火上,木耳放到鍋裡,伍清薇吸了一口氣,道:「有木耳湯喝了。」
突然一聲大喝傳來,跟著哐啷一聲響,兩人吃了一驚,就見鐵鍋碎成幾瓣,湯流了滿地。降龍滿臉尷尬站在鍋前,撓頭道:「抱歉、抱歉,習慣、習慣!」
「你說我怎麼就輸給你了呢?」
降龍圍著獨孤劍轉了一圈,極為困惑地看著他。
伍清薇嘆道:「這是你第三十一次說起了。」
「可是沒有道理啊。我的佛門獅子吼專破外道邪功,應該對魔教最為有效才是。何況瘋魔杖法乃是以身入魔,由魔成佛,更具有降魔神通,怎麼會失手呢?」
他誠懇地對獨孤劍道:「你說這是為什麼?」
獨孤劍道:「我是聽了師父的指點,才想出用碎劍施展武當劍法,以虛擊實的法門的。任何招數都有破綻,你擋得了一千片,第一千零一片時就會失手的。」
降龍轉頭對著歸隱子道:「你又是怎麼想出這個破法來的呢?」
伍清薇撇了撇嘴,道:「我看他根本就不知道什麼破法,完全是信口胡說,瞎貓碰了個死耗子。」
歸隱子老臉一紅,他揹負雙手,淡淡道:「我乃世外高人,豈是你這小姑娘所能忖度的?」
他三綹長鬚飄然,仙風道骨,氣度蕭疏,降龍不由得不信,緊問道:「那你是怎麼想出來的呢?」
歸隱子高深莫測地一笑,道:「降龍,你知道你最大的弱點是什麼?」
降龍搖了搖頭,等著他回答。
歸隱子昂起頭,看著天邊的浮雲:「那就是你太好強,太想降魔,所以你已入了魔障。什麼時候你能解脫,你就不會再為魔所困了。」
這句話如轟雷閃電般擊中降龍,他一瞬之間宛如呆了一般,喃喃道:「我已入魔?」
歸隱子點了點頭,道:「精進亦是執著,你盡力不著相,卻已著相。」
降龍不由得如菩提灌頂,額頭上涔涔汗下,神色更是敬畏:「卻不知該當如何才能不執著?」
伍清薇笑道:「他都是唬你的,你卻當真了。叫我說啊,你打不過獨孤劍,根本就不是什麼降魔入魔的錯。」
降龍欣喜道:「那是為什麼?」
伍清薇道:「你將他當成了魔頭,所以用獅子吼,用瘋魔杖法,這對邪魔外道或許極為有效,但問題是,他不是魔頭啊。」她從草叢裡將禪杖拿出來,塞到降龍的手中:「這禪杖可真是重。你也不管什麼招,一路掄個風雨不透打過去,保證他連招架之力都沒有了。快打!快打!」
降龍拿著禪杖,喃喃道:「不用獅子吼,不用瘋魔杖法?」
伍清薇笑道:「對,一定不能用這兩種武功,記住,他不是魔教的!」
降龍閉目沉思,忽然將禪杖扔到了地上:「不用這兩種武功我還怎麼打?我就只精通這兩種武功!」
伍清薇道:「你的龍抓手呢?鐵頭功呢?」
降龍恨恨道:「我一個男子漢大丈夫,豈能用這種小巧功夫?打仗就是先大喝一聲,懾敵肝膽,然後一杖擊過去,取敵性命!光明磊落,沉雄威猛,才是男子漢的打法!」
他說到得意處,哈哈大笑,真有氣吞天地之勢。
伍清薇狠狠給了他一劍,道:「打輸了還講什麼男子漢氣概!」
降龍笑道:「打仗可以輸,氣不能輸!」他悠然道:「何況我已經約了我的幾位好友來,等他們一到,小小一個獨孤劍算得了什麼?」
伍清薇撇嘴道:「借別人之力,也沒什麼好得意的。」
降龍渾不在意:「反正這些人都敗於我手,他們打贏了獨孤劍,就算我打贏了……至少也算是平手吧?等我練好了金剛不壞神功,咱們再來較量。」
突然之間,林中發出了一聲尖嘯,就見一人倏然飛縱而來。他的身法快到極點,竟似比伍清薇還要快些!降龍笑道:「青城山的江天一劍來了,他向來以快劍為名,獨孤劍,你可千萬不要跟他比快啊!」
大笑聲中,那人竄到了面前,降龍剛要說什麼,那人忽然軟軟倒下,紫紅的鮮血從七竅流出,竟就此死於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