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一個老婦人既壓抑又痛苦的笑聲,有點沙啞,又有點尖銳,讓人腦子「嗡」的一下,好像有錐子扎到一樣疼。
林警官嚇得一陣哆嗦,而就在這個時候,電話那頭傳來了幾個男人嗚嗚的哭聲,緊接著有一個憋屈的男聲說道:「王明啊,你快點過來吧——你不來,我們都轉不了生了……」
這個聲音……是昨天剛出過車禍死亡了的小張!
另外兩個嗚嗚的聲音,我也聽出來了,絕對就是阿貴和王磊,聽到這三個都已經死去的人,聲音從電話的那頭傳來,我頓時就是一陣哆嗦,而林警官瞧見我的表情,也明白了過來,嚇得手一抖,直接將電話給甩向了前方去。
還在通話的手機,在黑乎乎的停屍房裡劃過一條亮線,飛進了深處去。
我的目光下意識地順著手機往前看,結果不看不要緊,一看過去,卻瞧見有兩個人影,出現在了原本空無一人的停屍房裡。
手機從兩個黑影的中間飛了過去,螢幕的亮光正好將他們的臉給照亮。
那是兩張我異常熟悉而又無比陌生的臉。
說熟悉,是因為我曾經跟他們朝夕相處超過兩年時光;而說到陌生,是因為兩個人的臉幾乎都殘破不已,其中有一人的腦袋都不完整,猙獰可怖,實在是讓人恐懼。
阿貴、王磊!
這兩個前兩天還在跟我吹牛打屁的同事,十幾分鍾之前還躺在停屍櫃中,而此時此刻,卻是爬了起來,在我們不遠處站著。
我確定自己現在完全清醒,而旁邊的林警官也是瞧得清清楚楚,並且在瞬間就發出了尖厲到了極點的叫聲來。
啊……
我本來都幾乎要嚇尿了,但是林警官的叫聲,卻讓我多少生出了一點兒男性逞強的心理來,我不確定這兩個以前的同事在死後,是否會跟我念舊情,卻知道當下唯一的一條生路,那就是逃。
逃!
往哪裡逃呢?我也是急中生智,想起剛才那幾乎被撞碎的鐵門,鼓起勇氣來,使勁兒一拽。
一開始那鐵門還是結結實實地鑲嵌在門框裡,結果我也是瘋狂了,使勁兒拽,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猛然拽了一下,突然聽到一聲「哐啷」的聲音,那鐵門居然就開了。
被撞得都快變形了的鐵門被拉出一道裂縫來,走廊裡的燈光就透了進來。
我心裡幾乎興奮得想要大叫,猛然一拉,將門給大開,然後推著林警官往外走,也顧不得後面的阿貴和王磊到底會不會跟過來。
我們兩個人像受驚的小兔子,快步疾奔,很快就衝到了停屍房的門崗房間那兒,想再往前走,突然就聽到轉角處傳來了粗重的喘息聲。
這聲音跟先前在門外砸門的,一模一樣。
也就是說,砸門的那個傢伙並沒有離開,而是在地下室的出口處等著我們呢。
前有狼,後有虎,我的腦子一片空白,而這個時候,林警官一把拽著我,往那停屍房前的門崗間裡面鑽了進去。
這門崗間是從地下室通道進入停屍房的必經之路,每一個人進入,都需要在這裡辦過手續,守在這裡的是一個老大爺,剛才我們進來的時候,還在這裡墨跡了好一會兒,要不是林警官的警官證,說不定還進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