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該吃吃該喝喝,該上廁所上廁所,好像這裡面根本沒有我這麼一個人似的,一開始我還覺得清靜,不敢惹這重刑犯,等到自己如同被遺棄了一般、耐心耗盡的時候,這才想起來,是不是該求教一下他這老前輩。
不過對方不理我,也我沒辦法,沒想到我在這裡默唸心訣,卻被他一下子就點了出來。
按照老鬼的說法,他傳給我的這經訣應該是十分隱秘的,知道的人不多,對方一下子就能夠說出來,應該跟這經訣是有一些淵源的。
我不知道這事兒對我是有利還是有害,正斟酌利弊,那髒老頭就一把捏住我的胳膊,就像鐵鉗子一樣,抓得我骨頭疼,低聲喊道:「疼,疼,你快拗斷我的手了!」
髒老頭嚇得放了一下手,又趕忙抓緊,一臉嚴肅地衝著我說:「告訴我,快點!」
我咬著牙,說我幹嘛要告訴你?
髒老頭的臉一下子變得很兇,瞪著我,說你不告訴我的話,信不信我現在就弄死你?
我慘笑一聲,說我現在生不如死,你要是肯花力氣,麻煩送我一程。
見我油鹽不進,髒老頭眼睛一轉,對我說道:「如果我能夠把你帶出這個破監獄,你是不是就會說出教你南海降魔錄的那個人?」
我忍不住笑了,說大爺,你可別逗了,你要是能夠離開這監獄,何必留在這裡受苦?
髒老頭嘿然笑了,說:「你覺得在這裡是一種苦楚,但對於我來說,恰恰是一種修行;再說了,我在外面仇家遍地,不如在這裡清閒。告訴我,教你口訣的那人,是不是你口中的老鬼,那人長什麼模樣?」
我不否認,也不承認,而是描述了一下老鬼的外貌,那髒老頭搖了搖頭,說不是他,不是他……
我說既然不是你認識的人,你是不是還救我們離開?
髒老頭抬起頭來,原本渾濁不堪的眼珠子裡閃過一抹亮光,頗為自傲地說道:「我一直以來,都以為我師兄死了,沒想到居然還有人知道他的南海降魔錄,不管怎麼樣,我都要見一見你的那朋友。」
師兄?
聽到髒老頭兒的話,我就知道他對我應該並無敵意,心中大定,便問我們如何離開這裡。
髒老頭嘿然笑了一下,徑直走到了那沉重的鐵門跟前來,手往那厚重鐵門上面放著,輕輕一拍,我感覺到一股氣息從交接處席捲而出,還沒有反應過來,卻瞧見那門居然出現了一條小縫。
髒老頭平平推移,那小縫越來越大,最後形成了一個可容人側身行走的過道來。
我在這兒待了五天,自然知道那鐵門的沉重,沒想到居然被一個風燭殘年的髒老頭一聲不吭地開啟了,忍不住讚歎,說大爺,我收回剛才對您的質疑——你簡直是,碉堡了!
髒老頭回過頭來,咧著一口沒牙的嘴衝我笑:「不是我跟你吹,當年老子縱橫南海,可沒有誰敢跟我不服過,要不是老子換了一副身體……」
「什麼,換了身體?」
我十分詫異,而髒老頭自知說漏了嘴,臉就一板,衝著我低喝:「小孩子家家的,哪兒來那麼多好奇心,還想不想出去了?跟著我走,別掉隊,不然我可管不了你。」
我知道這人有真本事,頓時心生希望,也不敢忤逆於他,低著頭跟他往牢房外面走。
牢房外的通道長長,燈光昏暗,遠處還有攝像頭,不過這並難不倒這個古怪的髒老頭,他的手輕輕一拍牆面,那攝像頭居然就轉到了另外一邊去,這手段之神奇,讓人覺得他好像是傳說中的頂級駭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