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雙眼憋得通紅的時候,一隻寬厚的手掌按在了我的肩膀上,我抬頭一看,卻見老鬼衝著我的額頭拍了一掌,厲聲喝道:「咄!」
我渾身一震,耳邊聽到老鬼的聲音:「你別胡來啊,師叔這是在幫你研究蠱胎的特性呢。」
我被老鬼一拍,整個人都清醒了幾分,想起剛才胸口翻騰不定的狂躁和衝動,有些莫名其妙,而這時我那便宜師父則笑了,說無妨,小鬼頭還想跟我玩心理戰術,到底還嫩了一點,當著我的面,她影響不了誰的。
說完這話,我瞧見便宜師父不再管我們,而是口中唸唸有詞起來。
一開始,我知道他在唸南海降魔錄。
我對這個文字熟悉無比,幾乎能夠倒背如流,然而像他這般的語調和咬文嚼字,卻又顯得十分陌生,就在我猶豫不覺的時候,他的手一指,頂在了我的額頭上,我居然就不由自主地跟著他喝念出來。
他念一句,我念一句,就好像復讀機一樣,無論是語言還是神態,都一模一樣。
我感覺自己整個人都不受控制,好像他手中的牽線木偶。
整個過程我清醒無比,便宜師父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和表情,我都記得清晰無比,然而南海降魔錄一過,他居然開始喝念起了別的經訣來。
有「南海龜蛇技」,有「玄武金剛劫」,有「十三層大散手」……
每一種經訣,他都會十指飛動,而在他掌心處的小米兒則會隨著做出各種各樣的動作來,有的有點兒類似廣播體操,有的則宛如柔媚的舞蹈,又有的大開大闔,讓人感受到其中的陽剛之美。
被這樣控制著,小米兒顯得十分痛苦,她嘴唇咬得緊緊,但是我卻仍然感覺到耳邊有尖叫。
我的腹部不斷動彈,宛如雷鳴,痛得如同刀絞一般,我忍受不住,想要出言乞求他聽一下,然而卻說不出半句自己的話兒來,只有像個木偶,跟著他不斷地念著經訣。
我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總之就是度日如年。
到了最後,我終於忍受不住了,大叫了一聲,覺得頭部如同重錘擊中,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當我再次醒過來的時候,篝火依舊在,只不過換了新的一茬。
洞子裡只有老鬼,他離著火堆遠遠,捧著一本線裝書在看,而我那便宜師父,卻不見蹤影。
我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一個黑暗沉淪的噩夢,渾身汗出如漿,又酸又臭,但是仔細回想起來的時候,卻什麼也不記得,反倒是想起自己昏迷之前的情形來。
我摸了一下腹部,感覺到裡面有心跳聲之後,這才放心下來,問老鬼到底怎麼回事?
老鬼瞧了我一眼,放下藍皮書,聳著肩膀說道:「你是指你自己,還是那個小東西?」
我說都有。
老鬼告訴我,說那小東西被劍妖師叔給鎮壓住了,勉強能夠聽話,至少不會害你,至於你——你知道你上前天有多強麼?
上前天?
我一愣,說我已經昏睡了三天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