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告訴我,說黃養鬼應該是值得信任的,至於為何會帶著我們闖入其中,應該是有著她的打算才對,只不過她藏得很深,我們暫時清楚不了。
在黑暗中潛行了一段距離,突然間老鬼沒有再前進,而是把我往著山壁角落的一處裂縫拉去。
這裂縫外面有一個岩石迴路,一眼望過去,根本瞧不見,十分隱秘,而順著那山縫往裡走,經過一段狹長的通道,居然來到了一處面積不大的小洞子來。
但進來之後,老鬼方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說應該有人在搜查了,希望這裡能夠避開對方的搜尋。
他把肩頭的牛娟放了下來,摸了摸她的額頭,說好燙。
我知道短暫安全了,也一屁股坐下來,感覺渾身暈乎乎的,熱得快要爆炸一般,說她未必有我熱……
我想把剛才發生的事情跟老鬼講一遍,特別是誤服盤蛇祖丹的事情,然而就在老鬼的手離開了牛娟的額頭時,她卻突然醒了過來。
在這極黑的環境中,她居然還瞧見了我和老鬼,朝著他點了點頭,又看向我,說王明,對不起,我剛才不知道怎麼回事,腦海裡好像一直有一個人,在慫恿我,讓我不受控制……
我擺手,說你別往心裡去,很多事情無可奈何,與你無關,這事兒我深有體會,理解理解。
得到了我的諒解,牛娟似乎放鬆了一些,努力地調整了一下姿勢,結果最終還是不能如願以償,對此她只有苦笑,對老鬼說道:「聞銘,我感覺我快死了,能求你幾件事情不?」
老鬼低著頭,悶聲說你別瞎講,我會帶你出去的,不要擔心。
牛娟似乎笑了一下,拍了拍老鬼的肩膀,說你還是那麼喜歡騙人,我知道的,我活不下去了,甚至都撐不了幾分鐘,所以別打斷我——我家住哪兒,你知道的,我爸媽是農民,拉扯我長大,而且還供我這麼一個女孩子當大學生,挺不容易的;之前的時候,我總跟他們慪氣,現在想一想,當真是蠢……
她笑了笑,而我則聽到老鬼吸了吸鼻子,似乎情緒有些不對。
牛娟繼續說:「你若是能逃出去,把我這塊手錶帶給我媽,留個念想,還幫我帶個話,說女兒不孝,來生若是有得選擇,我願意再當他們的女兒,侍奉他們一輩子……」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聲音變得輕緩起來,而呼吸則變得急促了許多。
老鬼抱著她,身子繃得僵直。
似乎到了最後的關頭,牛娟嘆了一口氣,說:「其實想想,挺不甘心的,這輩子有好多好多的事情,都沒有幹過——我想去一趟桂林,聽說那裡的山水甲天下;還想去一趟凱里,跟人看一場電影;一直存錢想買一個手機,結果最終還是沒買成;鎮裡有個男孩子對我其實一直不錯,可惜我終究沒有答應他……」
她說得,都是非常非常生活的東西,沒有太多的理想,都是女孩子的小心思。
然而這些聽在我們的耳中,卻顯得那般的刺痛……
她,本來可以享受美好的人生,她所有的願望,都可以一一實現,然而現在,一切都是那麼的殘酷。
難道沒有別的選擇麼?
眼看著牛娟呢喃唸叨,頭一點一點地垂落下去,老鬼沉默了許久,突然之間,他做出了一個讓我驚詫萬分的舉動來。
他一口,咬在了牛娟的脖子上面。
老鬼瘋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