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辮子哼了一聲,說這女人到處拜師父,也不知道要選幾家門,哼。
我能夠聽到她話語裡那強烈的不滿之情,不過卻也不敢摻和她們之間的恩怨,閉口不言,待她說了幾句埋怨話,又回過頭來,問我是如何被種下蠱胎的事情。
我不是諱疾忌醫的人,所以倒也沒有隱瞞,將此事一五一十地講來。
她驚詫,說沒想到這事兒居然跟錦雞聖女有關?
獨南苗寨屬於錦雞苗族,而從之前那劉大腦袋的話語之中,我知道前女友米兒在其間的地位,於是點頭,說對,說起來,這蠱胎便是我前女友米兒給種下的,所以孩子生下來,我就給她取了一個名字,叫做小米兒。
小米兒,小米兒……
大辮子唸了兩聲,重重點頭,說你取得這個名字好,很好。
我不知道她這話什麼意思,只是笑笑,說隨便取的。
她搖頭,說不對,我之所以說你這名字取得好,是因為有一點你可能不知道,但是卻無意通過這名字給表現出來了——蠱胎的神魂,其實是從米兒的殘魂之中,發展起來的。也就是說,小米兒,其實就是以前的米兒……
什麼?
我懷裡的這個孩子,她不是別人,正是我的前女友米兒?
大辮子的話讓我震撼莫名,有些難以接受,下意識地站了起來,想了想又坐了回去,不過還是有些難以置信地搖頭,說不對,這事兒怎麼可能?
大辮子盯著我,半天方才說了一句話:「你是不相信我麼?」
我慌忙擺手,說不是,只是覺得這事情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你也知道,米兒她死了,是在給我種下蠱胎之後死的,被她父親和爺爺凌遲而死,一個活人,怎麼可能會把殘魂寄託而出呢?
大辮子笑了,她站了起來,走到了窗子邊,將窗關嚴,然後說道:「雷公山離麻栗山不遠,米兒出生的時候,我師父也去了。」
我訝異地說道:「啊?」
她點了點頭,說後來的時候,我師父跟我盤點三十六峒的後起之秀時,曾經專門有談過米兒此人,說她的天資聰穎,根骨卓絕,不輸於我,若是能夠勤奮刻苦,修行得法,日後必然是三十六峒之中頂尖的人物。而聽了你的敘述,我知道她或許並不喜歡這樣的修行,而是選擇了平凡的生活——但即便如此,將靈魂分裂,對她來說,卻也不是什麼難事。
靈魂分裂?
儘管我有著南海秘法傳承,但是聽到這個名詞,卻還是下意識地哆嗦了一下。
修行者對於自身的改造,首先是身體,一直突破到了極限的時候,方才是靈魂,而米兒倘若真的能夠做出這般的事情來,又怎麼會任人宰割呢?
我依舊覺得迷霧重重,但是大辮子卻微微一笑,說你覺得困難,但是如果是蠱胎,那就是另說了。
她點到為止,不再與我多談此事,而是讓我把小米兒遞給她,讓她來給瞧一瞧。
我將包著小米兒的襁褓遞了過去,她接過來,把白虎皮給揭開,又把小米兒身上的小衣服脫下,將這小東西給高高舉起,她仰頭望去,過了好一會兒,忍不住地長嘆了一聲,說天啊,她簡直就是一個藝術品。
此時的小米兒已然沒有剛剛生下來那般皺巴巴,個頭有四五個月的嬰兒那般大。
她右邊的肌膚滑嫩如玉,柔柔綿綿的,而左邊的肌膚則覆蓋著鱗片,五彩之色,摸上去有一種鑽石切割面的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