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異議,說也好,不過有件事情,我必須提醒你。
我躬身,說請講。
大辮子指著襁褓之中的孩子,對我說道:「龍涎液、五彩石、啟明胎,這些東西你覺得找尋難之又難,實在珍貴,然而在某些人的眼中,這孩子的價值未必弱於前三者,特別是此刻最容易奪舍的時候。所以你一定要小心了,就算是最信任的人,也不好將孩子託付——我剛才之所以那般說,就是在試你的謹慎,可知?」
我聽聞,終於動容,將雙手抱拳,長身一鞠,說多謝姑娘提醒。
大辮子又拿出一瓶藥膏,那瓶子十分特別,就如同葫蘆這種天生長出來的容器,表面呈現青黑色,還有玉器的光澤。
她遞在了我的手上,告訴我:「這是我師父特地交代,轉交給你的,它叫做類人膏,取一點,均勻塗覆在身體上,便能夠掩藏住身體的氣息,身上的鱗甲也會暫時消失,讓她如同一個普通孩子,不會引人窺視。」
我接過來,她卻將木塞取出,用手指沾了裡面一點兒淡黃色油膏,在小米兒的身上輕輕塗抹。
她十分的小心細緻,彷彿在面對一件脆弱的藝術品。
藥膏神奇,幾分鐘之後,小米兒身上的五彩鱗甲果然消失不見了,而大辮子卻拍了拍左邊的身子,對我說道:「你別擔心,這只是肉眼上面的消失,類人膏並沒有破壞它的組織,實際上依然還在,只不過是將氣息掩藏了而已。」
除此之外,她又拿出一個青色繡包來,告訴我,說錦雞蠱苗的人,能夠通過秘法來找尋到蠱胎的位置,這個繡包你給孩子戴著,貼身而放,應該可以防止他們操縱氣機。
我點頭,說好。
大辮子想了一下,又告訴我,說這三種方法,是她師父冥思苦想而出的,但並非不是沒有別的解法,譬如最瞭解蠱胎的錦雞蠱苗,他們也有手段,不過最好還是不要跟他們接觸,畢竟兇險。
我拱手,表示感謝。
交代完畢,她將一切都交還於我手,然後鄭重其事地說道:「這孩子一年之內,可保平安,我會一直在這裡等著你。」
我再一次躬身道謝,然後與她辭別。
離開了這院子,我忍不住再回望了一下,儘管之前她對黃養鬼的態度讓人實在有些起疑,不過這幾日與她接觸的時候,她給我的感覺卻是一個外冷內熱的女子,比較純粹,沒有太多的陰謀,也不會對小米兒有非分之想。
難怪黃養鬼即便是忍受著屈辱,也非要帶著我前來此處,原來如此。
我抱著小米兒回到先前棲身的農家,黃養鬼、老鬼和黃胖子都在這兒等待著我的訊息。
我回來,把之前與大辮子相見時的情形跟眾人描述一番,當聽到我對大辮子應該是出了遠門、去見了蛇婆婆的判斷,黃養鬼倒吸了一口氣,追問了其中細節,又讓我將裝著類人膏的瓶子給她。
瞧了好一陣,她突然長嘆,說一直覺得她已然得道,卻沒想到不知不覺間,她竟然已經走了這麼遠。
我問到底什麼情況,黃養鬼不願意多談蛇婆婆,而是告訴我,說康妮的話應該是可以相信的,現在我們所要做的事情,就是找到藥引子。
問題在於,這三個藥引子,除了最後一個,基本上都沒有人聽過。
對於我們的疑問,黃養鬼卻提出了一件事情,說龍涎液她倒是聽說過,此物乃絕密之事,乃大內特供,少之又少,不過聽說真龍存在的地方,就會有龍涎液,若是想找,或許她父親會有一些門路。
黃胖子也回憶起來,說對,龍涎液這名字文縐縐的,我倒是想岔了——它應該叫做龍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