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感受到了什麼,那黃老頭兒下意識地朝著我的這個方向瞟了一眼,不過我卻是低下了頭來,不敢看過去,只是豎著耳朵聽。
因為真正的距離相隔不遠,所以兩人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落進了我的耳朵裡。
中年男人問怎麼了?
黃老頭回答,說沒事,感覺有點兒心神不寧……
兩人出來之後,那中年人點了一根菸,然後要遞給黃老頭兒,給攔住了,那老頭兒從腰間摸出了一根旱菸杆子,說抽不慣你們那個,太淡了,還是我這個夠味兒。
中年人深深吸了一口煙,然後將它給徐徐地吐了出來,嘆了一口氣,沒說話。
老頭兒也嘆了一口氣,說堅娃子,這事兒可能不太好辦啊。
堅娃子?
那中年人說對,之前的時候沒有整明白,想不通兩個初出茅廬的江湖菜鳥,怎麼敢把黃家往死裡面得罪,後來深入一瞭解,才發現對方大有來頭——那黃小餅就不說了,這傢伙居然跟天下十大一字劍有關係,據說是那殺豬匠的侄子,動不得;那好,不動他,就動這王明唄,沒想到這小子也不簡單,他居然是錦雞蠱苗的蠱胎鬼母,就他身邊的那個小女娃子,就是苗疆一帶傳聞頗久的蠱胎,而他居然生了蠱胎之後,竟然沒有死……
黃老頭兒說我的那赤練藍蛇,肯定就是那個女娃子給吃了的,一開始我就不想讓他們摻合進來,結果石伢子非要挽留,沒想到……
中年人說老叔,一條赤練藍蛇並不足惜,關鍵是此人就像打不死的小強,剛剛出江湖並不久,結果一下子就躥了起來,我聽說這王明可是江湖上最為神秘的南海一脈傳人,如果放任其成長,日後必成大害!
黃老頭兒說對,本以為拿下這兩個傢伙,輕輕鬆鬆,沒想到他們的反擊居然這麼凌厲,而且惡毒。
中年人嘆了一口氣,說我們現在死了三人,六人受傷,重金請來的殺手也橫死於此,包括你我在內,就剩下八個人了,只要對方不露面,根本就組織不起像樣的搜尋來,估計這一次追殺要暫時告一段落了。
黃老頭兒說難道就這麼放過他們?
中年人說當然不是,除了我們之外,荊門黃家還有一支最精銳的秘密隊伍,叫做獵鷹,這幫人個個都是經過家主親手培訓的,骨幹都是我們荊門黃家的本家子弟,由家主的親衛黃漢率領,如果我這邊失敗了,估計就會由獵鷹親自執行,到了那個時候,只要他們還在中國這片土地上,就讓他們逃脫不了。
黃老頭兒嘆了一口氣,說現如今的黃家,可比當年昌盛許多。
中年人馬上勸道:「老叔,黃家是棵大樹,不過還是需要咱黃家人相互扶持,同氣連枝,才能夠日益茂盛,我覺得你不要再等待了,趕緊迴歸吧。就算是不為你,為了石頭他們這些下一輩,都應該這麼做啊?」
黃老頭兒還是猶豫,說甘於貧窮,並不是什麼壞事,只是……
唉!
千言萬語,道不盡其中辛酸,就在黃老頭兒這一聲長嘆之時,突然間湖邊處傳來一聲哨響,兩人渾身一震,中年人惡狠狠地將手中菸頭往地上一扔,說他們居然還敢露面?看我不弄死他們!
這麼久來,我們打完就跑,往湖裡面一鑽,弄得他憋屈不已,空有一身本事,卻施展不出來,心中的憤怒已經積累到了頂點。
雖然他說得輕鬆,可以讓荊門黃家的秘密精銳獵鷹接過這任務,萬無一失,不過這事兒對於他來說,其實是一個打擊。
因為這正好凸顯了他的平庸和失敗。
誰不想風風光光地將任務完成?
倘若是有可能,將王明那小子給弄死了,把屍體帶回去,絕對要比帶著殘兵敗將灰溜溜離開要強上無數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