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愣,立刻肅穆地站直了身子來,朝著我拱手,還躬身說道:「荊門黃家,黃堅!」
苦卻樂,樂卻苦,盧至黃金忽如土。
我在嘴裡反覆地默唸著這句話,心中反倒是豁達了幾分,平靜地說道:「黃兄,不知道小弟犯了何事,居然會勞煩老兄追了這一路?」
黃堅說道:「你這不是明知故問麼,若不是你殺了荊門黃家的嫡系子弟黃養天,我又何苦在這大半夜裡,與你生死交戰?」
我沒有半點驚慌,而是據理力爭道:「黃養天先是謀算於我,無故用重型卡車製造車禍撞我,隨後在我逃脫之後,又潛入湖中追殺,不留半點兒活路,小弟也是被逼到了死衚衕,不得不奮起反擊,純屬自衛。黃兄又何苦為他出頭?」
黃堅說不管怎麼說,你殺了我荊門黃家的嫡系,就必須付出代價,不然我黃家在江湖上的顏面,豈不是蕩然無存了?
我彷彿認著死理,說那如果我當日被黃養天無故殺害,又當如此?
黃堅笑了,一字一句地說道:「關我吊事?」
我沉默了,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鐘,而就在黃堅有些不耐煩的時候,卻終於開口了:「也就是說,你們在乎的,只有黃家的顏面,而並非這世間的公義咯?」
黃堅眯著眼睛打量我,說答案你早就知曉,何必在這裡問東問西,難道是打算拖延時間?
我搖了搖頭,說不是。
黃堅好奇,說那是為何?
我說我之所以問這些,是想說服自己,我殺人,並非嗜殺,也不是享受血腥,只是因為被逼到了牆角。匹夫一怒,只因沒有退路,你們是為了你們那狗屁的顏面,而我,則是為了我心中的公義。
聽到這話,黃堅顯得格外好笑,一臉滑稽地指著我,說道:「你瘋了麼,難道在你的心中,這世間還有公義麼?」
我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道:「對,我認為有。」
他說在哪裡呢,你拿出來給我看看?
我對自己說道:「王明,這世間還有公義,而那公義,在你的心中!」
為了公義而戰!
我對自己說著,突然間一股前所未有的歡樂充斥在了心頭,我感受到了一種解脫,覺得束縛在自己心頭的恐懼和悲哀、迷茫在一瞬間就消失了。
我開始朝前踏步,一步兩步,當走到第三步的時候,那個馬癩子突然間發出了一陣尖叫聲,將手中的銅鏡拋掉,人朝著旁邊跑去。
不過他並沒有跑多遠,胸口處突然多出了一道劍尖。
劍尖在馬癩子的胸口,劍柄在黃堅的手中。
這個中年男人的眼睛變得一陣血紅,一字一句地說道:「荊門黃家,雄霸天下,江湖第一,無人能敵!任何膽敢臨陣逃脫的傢伙,無論是誰,就算是我的兄弟,都要受我一劍超度!」
鐵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