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茶是好茶,就算是我這種平日裡嚼茶如渣的人也覺得清甜甘冽,不過心中卻是一陣亂麻。
原來她居然是知道我身份的。
我原本就知道自己有些名聲,但都是惡名,旁人知道我這相貌和名字,除了一部分接觸過的人外,基本上都是從荊門黃家的懸賞花紅上來的。
我的心也在那一瞬間沉了下來,知道倘若朱小柒貪圖那花紅,只需在旁邊備下一排刀斧手,只怕我就逃不脫。
不過我想對方應該不會。
沒原因,僅僅是直覺。
我一杯飲完,杯子剛剛放下,旁邊的玉兒姑娘便端起了茶壺來,給我添上,而朱小柒則衝我笑道:「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王先生當名仕也!」
我苦笑,指著旁邊的屏風說道:「這裡應該不會埋伏得有刀斧手吧?」
朱小柒哈哈一笑,說我朱家雖然算不得富貴,但也不至於貪圖那一千多萬的小錢,今日過來與先生一見,只是想交個朋友。
我感覺屋子裡的兩個女人都肆無忌憚地打量著我,下意識地揉了一下臉,說那就好,那就好。
玉兒姑娘噗嗤一笑,說瞧你這樣兒,有什麼底氣號作「隔壁老王」?
朱小柒也笑,說對啊,你家隔壁,到底住著哪家姑娘啊?
我撓著頭說道:「都是名聲所毀,我本人還是蠻正直的。」
稍微的寒暄之間,有服務員過來上菜,精緻的蘇杭菜,然後朱小柒還要了一小壇的紹興花雕來。
這菜一上,旁邊的玉兒姑娘頓時就雙目發亮起來。
她說得果然沒錯,此番過來,當真就是過來吃飯的,沒等我聊兩句,這姑娘便開始了橫掃千軍之勢,筷子四處出擊,有一種鬼子進村、掃蕩中原的氣勢,而且人還特熱情,一邊吃,一邊招呼我道:「吃、吃、吃,別客氣啊,甭當自己是外人,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說真的,我有些詫異了,這姑娘看起來清清爽爽,打扮得體,看樣子並不像是從女子監獄裡面放出來的饑荒賊啊,咋吃得這般爽利?
我是來談事兒的,勉強吃了兩筷子,便放下了,而朱小柒則端起酒杯,又與我喝了一杯。
喝完之後,她習以為常地說道:「王先生,沒事的,小玉兒就這樣的,你也被介意,她吃她的,我們聊我們的……」
小玉兒?
這玉兒姑娘吃得滿口飯菜,還沒有忘記使勁兒揮了揮手,說嗯嗯,你們聊哈。
我瞧見兩人都挺有趣,也放下了心防來,說昨夜沒有坦露身份,實在是事出有因,還請小柒姑娘恕罪。
朱小柒揮了揮手,說無妨,你身份敏感,本該如此,倒是我私底下調查這事兒,做得不妥。不過先生在被我點出之後,還安之若素、不慌不忙,倒是頗有大將之風。
聽到這恭維,我連忙道不敢,然後說道:「我聽說了朱小姐的事情,覺得你是位明事理的奇女子,方才敢過來一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