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眼老頭說另外幾人也不能小覷,那大和尚是懸空寺茗菁閣的吳法禪師,名門出身,德高望重;還有那杜宇峰杜老二是宗教西北局的三把手的公子,家學傳承;最後一個被切去尾指的,是翻天大盜種老七——他的手段倒還好,可種家有八兄弟,個個豪雄,祖上傳承自宋代軍閥種家,若是與其結仇,只怕……
聽到他的解說,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別看這五個人不多,但是卻涵蓋了西北這一片的黑白兩道,看來我們是能得罪的人,都給得罪完了。
說起來,我和老鬼湊在一塊兒,還真的是惹禍精啊,惹完了荊門黃家,又過來惹了這麼大一片。
還好我隨口報了一個丹東絕代雙餅的諢號,要是這幫人知道我們是那江湖上炙手可熱的懸賞花紅,只怕當時的眼睛就要紅了。
這時老鬼突然插話說道:「既然這般危險,你為何又要告訴我們呢?」
瞎眼老頭說道:「誠然,如果我不做提醒,偷摸離開的話,或許他們會因為不忿,而將注意力集中在兩位的身上,給我爭取了逃脫的時間,但我王東來得懸空寺高僧點化,成就人形之後,一直心向我佛,絕對不能做出違心的事情,更何況幾位救了我性命,我又如何能夠欺瞞你們?」
我聽到了另外一件事情,說啊,你得到了懸空寺的點化?
瞎眼老頭說道:「對,上一代的懸空寺會淨禪師憐我修行百年,卻無法脫去妖身,便點化於我,說我身上有業火束縛,若是想成就人形,必將捨棄掉身上的某處東西,最後我自戳雙眼,終於得以成功。」
我說你的眼睛是自己戳瞎的啊,怎麼可以這麼狠?
瞎眼老頭笑了,說你剛才也瞧出來了,我乃蝙蝠化妖,這眼睛對於我來說,就如同你們人類的闌尾一樣,沒了也就沒了,沒有什麼妨礙,而且我一瞎眼老頭,旁人也不會太過於留意我便是。
我哈哈一下,說如此極妙。
幾人聊得高興,瞎眼老頭突然問了一句話,說他們對幾位十分好奇,小老兒也有個問題,不知道當不當問。
我說你講便是。
瞎眼老頭說我是妖,與人終究不同,生來便受歧視,您二位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但想必也是名門而出,為何會不介意我妖怪的身份呢?
我一愣,沒想到他竟然會問這樣一個問題,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道:「之前未曾表明,現如今跟你講也沒有關係,我和我師兄出自於南海一脈,而南海一脈則是不拘一格降人才的宗門,門下不管種族與來歷,只看人品——我師父叫做南海劍妖,他便也是一名大妖,所以對你,我並不會感覺有太多不同。」
啊?
瞎眼老頭一愣,說世間還真的有不計較出身,連妖都併入的宗門?
我點頭,說對,有的,別人我不知道,但我南海一脈呢,上一代便有妖、魔、鬼、怪四位前輩。
瞎眼老頭臉上一下子就好像有了光,激動地說道:「小哥,我、我能見見你師父麼?」
我苦笑,說可能見不了。
他驚訝,說為何?
我說我師父因為一件事情,最終只剩下了一縷殘魂,而這縷殘魂也都給我丟了,我和我師兄之所以千里迢迢趕到這西北來,就是聽說仇家準備前往懸空寺,我們想碰碰運氣,過去看能不能將我師父那縷殘魂給找回來……
瞎眼老頭聽到,大為可惜,然後又問道:「不知道兩位的仇家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