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呢?
難道是不希望看到懸空寺分裂,丟掉祖宗留下來的這偌大家業麼?
還是有什麼苦衷?
我心中充滿了疑惑,不過卻最終還是沒有機會找他問一下。
接下來就是離開。
懸空寺多處被焚燬,雖然後來簡單的休整過,一些棧道處鋪了幾個板子,勉強能夠行走,但下山的路其實已經被斷掉了,這使得離開的人不得不選擇了另一條更為崎嶇危險的道路。
這道路有的地方,甚至只有幾十公分的寬度,稍不注意,就會跌落深淵。
而這些離開的人,並沒有空手離開。
我瞧見他們揹負了一座兩米多高的佛像。
這佛像是石雕的,充滿了歷史感,不知道經歷了多少的歲月,表面都被香火給燻得漆黑,也沉重無比,它由幾個領頭的和尚負責搬運,到了險隘的地方,甚至得由一人揹負。
那場面是在艱險,看得人熱淚盈眶,我和老鬼,以及瞎眼老頭都看不下去了,都紛紛上前相幫。
這些人帶走的東西不多,除了自己的隨身行李之外,也就只是這一尊佛像。
我瞧見每個人都十分疲憊,然而他們的臉上,卻一直洋溢著一種勁兒。
這種勁兒,是之前我沒有看到的。
不服輸。
從懸空寺下到了白狼谷,天色都已經黑了,懸空寺在白狼谷的入口處還有一處別院,十幾進的院子,不過和尚們並沒有在此停留,而是繼續行走,我找到黃河大師,問這是準備去哪兒。
黃河大師告訴我,說在白狼谷三十里外,有一個小山頭,叫做敕勒山,那兒有一個遭遺棄的破落小廟。
他和會空禪師商量了,準備就在那裡紮下根來。
那破爛小廟之前的住持是他的一老友,破四舊的時候遭了一回難,後來隨著寺廟裡最後的一個和尚故去,整個寺廟就都被廢棄了。
那位僧人的葬禮和法事,還是會空禪師幫著辦的,現如今他們走投無路,便先在那裡寄居。
我說既然是廢棄了的廟宇,必然什麼東西都沒有,為什麼不先去市集上,暫且住下,何必跑到那荒郊野嶺的山樑子裡去呢?
黃河大師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無憂無慮是一種修行,承受貧窮和痛苦,卻是另外一種修行,之前懸空寺高高在上,隔離世間,方才會變得如此狹隘;現在我想要帶領這些人入世,真正融入到這世間來,弘揚佛法,讓苦難洗滌自己的靈魂,從而最終達到彼岸……」
他說得有一些複雜,我聽得不是很懂,不過最終還是跟老鬼決定,一起送他們過去。
如此走了一路,到了下半夜方才到了那破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