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樣的結果,黃胖子表現得格外的淡然。
如果說一字劍黃晨曲君的遺產之中,什麼最是珍貴的話,莫過於這一把傳承自南海劍魔的飛劍了。
按照傳統的觀念來看,父死子承,這把石中飛劍應該歸黃胖子才對,不過一來黃胖子並無名份,二來黃胖子自認暫時還達不到被石中劍認可的程度。
所以它如果歸於江湖名聲極好的疤臉怪客陸左手中,他還算是心服口服。
按照尋常百姓家的慣例,這棺材要停三天,給死者生前的故友一段寄託哀思的機會,就算是公家的追悼會,也有遺體告別的儀式,但既然一字劍的遺囑裡面有要求的話,便這般匆匆給葬了去,而且也沒有搞什麼亂七八糟的儀式。
不過黃胖子還是決意在墳頭守候三天時間。
他一直跪在墳前,口唸超度亡靈、渡向彼岸的經訣,默默地為自家老子送行,而作為他的朋友和兄弟,我們到達之後,便也一直陪在旁邊跪著。
瞧見黃胖子變得憔悴的臉,我的心中不由得多出了幾分感慨。
當初出手救我的幾個人之中,一字劍被葬於此處,黃養鬼與我們分道揚鑣,而唯有老鬼和黃胖子一直陪在了我們的身邊。
這個有點兒少爺脾氣的胖子,一開始不過是黃養鬼的跟班,然而不知不覺間,憑著自己的真誠,他已經完全融入進了我的生活裡,成為了我最重要的朋友之一。
從傳承上面來講,他也是南海一脈。
墳頭之前,除了慈元閣的方誌龍和陪著黃胖子的快劍馬六之外,其餘的都是南海一脈的人。
作為南海一脈的標誌性人物,一字劍倒下了,而我們這些人,將接過他手中的大旗,將其繼續扛起來,並且一直傳承下去。
莫名的,我的心中多出了幾分沉甸甸的責任感來。
當天夜裡,墳前來了一位祭拜者。
黑手雙城。
這位無論是威名還是權位都讓人高山仰止的人物終於出現了,他沒有帶任何一人,孤身前來,手中除了一瓶老白乾之外,也沒有任何祭祀之物。
瞧見這個間接讓一字劍隕落的傢伙,黃胖子目不斜視,一聲不吭,默默地念著經文,也不打招呼。
他不理睬,是因為心中悲憤,而我們卻不能端著架子,上前與他招呼。
黑手雙城顯得十分疲憊,朝著我們點了點頭,然後徑直走到了墓碑跟前來,摸著那粗糙的墓碑和上面一字劍的遺容,再看著這簡陋的小土丘,好一會兒之後,摸出了那瓶老白乾來。
這酒不貴,一看酒瓶就知道是從小賣部裡面隨意拿出來的一瓶,黑手雙城拔開了蓋子,自己喝了一口,然後朝著地上倒了一點。
他就這般默默地喝著酒,喝一口灑一點,不知不覺,那瓶酒就已經喝見了底。
而這個男子也是滿臉的熱淚。
他沒有說任何話,也不想在我們這些晚輩面前做什麼出格的事情,就這般如同與老朋友小酌一般,將酒給喝完之後,鄭重其事地鞠了三個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