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瞧見這人是一個接著一個,那叫一個積極,不由得心中來氣。
我是真的火了,畢竟想請這幫人下山,幫忙捉拿黃養神一夥人的時候,一個二個都向後縮著,不肯向前,結果但凡是涉及到了自己的一點兒利益,卻都如瘋狗一般站出來了。
這樣的事兒,誰看見了,能夠不生氣?
我既然敢站出來,自然不是軟蛋,瞥眼打量了一眼他,說想教訓我?報上名來。
那鐵冠道人一聲獰笑,說我乃天師洞的傳功長老李亮李復生,閣下藏頭露尾,卻不像是什麼好人,在這青城山上口出狂言,打傷我長老會成員,到底是何意圖?
藏頭露尾?
好傢伙,對方居然還知道我帶了人皮面具?
別的不說,光這眼力勁兒,卻是要比先前那位胡堂主要高明許多啊。
我餘光打量了一下夢迴子,發現他眼觀鼻、鼻觀心,彷彿睡著了、入定了一般;再瞧另外兩位鬼仙,重瞳子從頭到尾都沒有睜開過眼睛,就好像是在夢遊一般。
至於酒陵大師,嘿喲,他臉上的笑容可比我還燦爛許多,簡直是笑得停不下來。
我聽王童說這位酒陵大師之前的相貌可是無端兇惡,卻不料成就鬼仙之後,心寬體胖,竟然和善得跟鄰居大爺了一般。
這過程到底發生了什麼,還真的讓人有些好奇。
三位鬼仙老神在在,顯然是在默許我出頭挑戰這幫麻木不仁的傢伙,我心中就有了底氣。
既然如此,我就幹吧。
反正老子已經邁出了第一步,伸頭一刀、縮頭還是一刀,後面的事情還有什麼可怕的?
想到這裡,我摸出了一小瓶溶液來,這是我的卸妝水,我滴了幾滴在手掌上,均勻了一些,然後揉搓了一下臉,三兩下,卻是將臉上的人皮面具給撕扯了下來。
我這手段一齣,立刻就有人認出來了,說我知道,這是川中千面人楊家的手藝。
又有人瞧見了我的相貌,不由得驚詫地說道:「好傢伙,這人有三隻眼睛啊!」
我之前在蟲原的時候,跌落熔漿池子,雖然有火焰狻猊及時護體,但頭髮卻給燙了去,後來又生了一些,不過到底遮不住額頭傷疤。
這傷疤給清源妙道真君改造成了劍眼,就如同正常眼睛一般,可以睜開來,露出裡面的刀丸。
所以乍一看,著實有些古怪。
那鐵冠道人也深吸了一口氣,再一次相問道:「好傢伙,到底是哪裡來的妖孽?」
我咳了咳嗓子,然後說道:「在下南海一脈傳人,彭城王明,見過青城山眾位長老——修行之道,在於入世。入世者,保一方平安,上達天心,下扶民意,鋤強扶弱,見義勇為,如此方才是俠義大道;若整日如諸位一般縮在角落唸經拜佛,不知民間疾苦,對世人不聞不顧,哪裡能夠知曉什麼天道,什麼人心?」
我毫不猶豫地說著,句句帶刺,在場的眾人,除了少數涵養還算不錯的人之外,大部分的臉色都變得十分難看起來。
這簡直就是當面打臉,如何叫人心裡舒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