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笑了一聲,說你對天池寨倒是挺了解的。
黃門郎說世間事,逃不過孫子兵法的邏輯,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王大蠻子本人修為精深,只可惜不會教徒弟,下一代的王家子弟裡,沒有人能夠敵得過宋闕,按理說這是名正言順的事情,只不過王家習慣了當那天池寨的老大,而且王紅旗的門生故吏又遍天下,他若強行推宋闕,只怕會有很多人不樂意,所以他便推了一個你出來。
他智珠在握,頓了頓,然後笑道:「其實他早就知道,你絕對不會願意擔當這個責任,所以王家不願,那麼宋家上,也就理所應當了,那些有意見的人,只會將怨恨轉移到你身上,對他倒不會有太多的苛責……」
啊?
真的是這樣的麼?
聽到了黃門郎的分析,我認真思索了一下,感覺一下子有些懵了,不過臉上卻並沒有表明出來,而是問道:「你怎麼會認為我不願意呢?」
「歸屬感!」
黃門郎伸出右手來,豎起了食指,一字一句地說道:「歸屬感,你並不是生長於門閥的王家子弟,從小對於龍脈守護家族都沒有什麼概念,甚至沒有一點兒傳統的榮譽感;你習慣了獨來獨往,在你看來,人多,反而是一種累贅;在你的心中,南海一脈方才是你最終的歸屬,至於黃金王家,只不過是討厭的遠房親戚而已……」
我靠!
黃門郎的分析讓我心中駭然,因為他對於人性的分析和對我的考量,已經到了一個讓我為之恐懼的程度。
他完全猜中了我心裡的想法,這讓我有一種被人看透了的不自在感。
不……
我心中嘶吼著,毫不猶豫地說道:「不,你錯了,我其實在追悼會結束的時候,已經想清楚了,那就是不管怎麼說,搗毀天池寨的人終歸還是我弟弟,我對天池寨、對王宋兩家還是有著責任的,所以我決定留下來,帶領天池寨恢復往日的榮光。」
「真的?」
黃門郎抬起頭來,看著我,有些詫異地問道。
不知道為什麼,當瞧見這個老謀深算的老狐狸在我面前露出意外的表情時,我的心中頓時就是滿足了一下,說對,的確如此。
黃門郎突然笑了,說你能夠這麼做,倒是免去了我過多的唇舌。
我愣了一下,說你這是什麼意思?
黃門郎說我這次過來找你,其實只有一個目的,就是勸你能夠答應下來,成為天池寨的新一任寨主,如果你能夠答應的話,我願意代表荊門黃家,與你達成和解,過往的一切恩怨,我們都一筆勾銷,如何?
聽到黃門郎的話語,我頓時就愣住了。
我就算是再腦動大開,都沒有想到這個傢伙居然會跟我說出這麼一番話來,他到底是腦袋進水了,還是別的問題?
黃門郎居然告訴我,說只要我能夠成為天池寨的寨主,他就與我恩怨兩消?
我幻聽了麼?
沉默了好一會兒,我方才開口說道:「不錯的交易,不過,為什麼呢?」
黃門郎平靜地說道:「俗話說得好,冤家宜解不宜結,五百年前,黃家與王、宋兩家都是同殿為臣的故友,世事變遷,不過是時代的過錯,與人無關。現如今都已經進入了二十一世紀,科技日新月異,又何必糾結於陳穀子爛芝麻的事情呢?之前荊門黃家加諸於你的種種,對你來說,其實並不算什麼,因為最終蒙受損失的,還是我黃家,所以如果你答應,仇恨便從此終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