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盤腿而坐,然後在心中默唸起了南海降魔錄來。
降魔錄的氣勁狂湧,將那附著在月光之中的詛咒給不斷消弭,兩軍對壘之中,你來我往,此起彼伏,倒也不能說東風壓倒西風,只能說是勢均力敵。
我執行了一會兒南海降魔錄,稍微穩住態勢,方才咬牙說道:「時間緊迫,時不待我,敵人這麼多,我如何能夠停歇?」
老鬼說你別給自己太大的壓力了,若是如同你弟弟一般,過猶不及,那可就不對了。
聽到老鬼提起了我的老弟王釗,我的心臟又陡然跳了一下。
「你看,哥,我一跳兩三米……」
我的記憶不由得回想到了在長白山下市集裡瞧見我老弟時的情形,那個時候的他初步接觸了修行這門行當,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崇敬和自豪感。
然而此刻呢?
我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一方面是月神詛咒的緣故,而另一方面,也是心痛王釗的墮落。
老鬼自知說錯了話,沒有再勸我,而是說道:「我和小米兒給你護法吧。」
我沉下心來,開始集中全力與月光之中的詛咒對抗。
南海降魔錄在此刻瘋狂扭轉,每當堅持不下去的時候,龍脈社稷圖就會從中湧出一股子的力量來,與其進行消磨。
這是一種近乎自虐的修行,它與行氣於身、日積月累所不同的,是進展迅速,越是痛楚,修行的積累就會越發的精深,然後變成了我身體裡實實在在的力量。
這是一種轉化,將龍脈社稷圖中不屬於我的龍脈之氣,通過南海降魔錄的轉移,變成了我身體裡實實在在的勁氣。
而在於詛咒力量磨礪的過程中,我的神經開始變得堅如鋼鐵。
聽著似乎是一個很美好的能量流轉公式,然而這樣的過程,卻是讓人幾乎快要發瘋的痛苦,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有一種想要放棄的衝動,即便是經歷了那麼多的江湖往事,我最終卻還是有些抵受不住那樣的痛苦。
這樣的痛苦是讓人絕望的,一旦持續下來,就無法停止下去,因為此時此刻的我,全身的表皮都已經炸裂開去,鮮血橫流,宛如一個剝了皮的怪物。
我連說話的氣力都沒有了,根本叫不得別人過來幫我。
這樣拖下去,我恐怕又要暈倒了去,而一旦暈倒,失去了意識,我很有可能就會變成白痴。
因為此刻的情況與往常的月圓之月並不一樣,我的身體裡承受了太多的痛楚,這使得身體下意識地想要忘卻這種可怖的精力,從而會出現選擇性的失憶。
當初的瘋道人,便也是這般的情況。
南海降魔錄的後遺症,我從瘋道人的那兒弄得十分清楚,也知道繼續下去有可能會發生的後果。
但我最終還是一意孤行。
因為我感覺到了自己的弱小,感覺到自己如果再這樣下去的話,是根本無法保護自己所愛的人,承擔不起別人所期望的責任,所以我只有搏命,只有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