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1862年,羅孝全是驚慌失措的「逃出」太平天國的,然後在報紙上破口大罵洪秀全――再次成了熱門人物,2次蠢驢加悲劇人物。
「羅孝全先生確實在我這裡。」趙闊沉吟了一下,說道:「你稍等一下,我去和他談談先。他一直住在廣東,上海路途遙遠,我怕他有擔心,我需要先問問他的意見。勸勸他。」
立刻找人飛了似的找羅孝全來,趙闊就在門口等著,一見他來,立刻拉進了偏房。
什麼勸?簡直是立刻開始拆洪秀全牆角。
「什麼?天王?洪秀全!」一聽這個名字,羅孝全立刻兩眼冒光。
「……但是路途太遠了!沿途還要通過海盜和清妖的層層關卡!就算到了上海,清妖也是層層封鎖,萬一丟命都是可能的!您是我的牧師,我真是害怕啊…您要是覺的現在還不是時機,我立刻讓他們再等等,等我們佔領全東南再去……」趙闊擺出一副關切的樣子,但本質是要嚇阻這個美國佬。
「沒事!上帝會看顧我的。」羅孝全手摁住胸口,一臉迷醉的樣子,嘴裡喃喃道:「天王….天京…..這會有多少人迴歸主的懷抱啊!」
「我靠!你不會這樣就把我踢了吧!」趙闊目瞪口呆,暗想:「老子剛拿下惠州,冒著黑槍暗箭、椅子都沒坐,就先派人冒著生命危險把你找來了!現在才呆了2個月,我的事你還沒給辦呢!聽見那個跳大神的,立刻就要踹了我?做人比我都絕?!」
「羅牧師,」趙闊死命的搖著晃晃悠悠的羅孝全,叫道:「很危險的!別說清妖了,你們美國公使也會絞死你的…..」
「死有什麼可怕的,我的生命早放在主手裡了。」羅孝全抽了鴉片一樣的傻笑著――想想也知道,在一個小軍隊裡做隨軍牧師,和給一個馬上就會做皇帝的人(外國報紙的猜測)佈道,效果哪個大?名聲哪個好?說不定就名留青史了!
寧為雞頭,不為牛後!
和洪秀全相比,趙闊這都不算什麼雞頭了,人家老洪是牛頭!他趙闊只是個雞屁股!
羅孝全立刻就做了決定,他一把拽住趙闊的胳膊說道:「信使在哪裡?我想立刻啟程!明天可以嗎?我們馬上去香港坐船去上海!」
「你媽媽的!」趙闊都快要哭了,現在軍隊裡還只有羅孝全這一個洋人牧師,其他的洋人牧師還沒找到呢,他們大家都在觀望。現在羅孝全這個廣告效果還沒出呢,人家就告你侵權了?!
「羅牧師,聽我說!」趙闊生生的把活蹦亂跳的羅孝全摁住肩膀壓在凳子上,說道:「你還記得我給你請教過的嗎?天王是耶穌弟弟?第二次下凡?」
趙闊也不管萬一他壓不住羅孝全,這小子把在洪秀全面前把他給賣了,狗急跳牆的他圖窮匕見,直接就把拜上帝教軟肋給捅了。
「那當然是不可能的!但侯爺你是一個何其出色的人?」羅孝全笑了起來:「以你的文明水平,你簡直算是一個美國人。我不信有你這樣將軍的天王會像你說的那樣,居然乖謬的以為他自己是神。」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趙闊愣了片刻,放開了手,捂著臉坐在了旁邊椅子上。
「趙,我知道你捨不得我。」羅孝全反而安慰起他來,他拍著這痛苦小子的肩膀說道:「我也捨不得你們。但在遙遠的天京,還有這麼多的人等著我去拯救,我不能扔下他們不管。」
「你媽媽的!」趙闊磨著牙,真恨不得跳起來一槍打爆這蠢驢的腦袋。
最後,趙闊放下手,他對羅孝全說出了真正的心裡話:「羅牧師,你如果馬上就走的話,那麼我請您陪同我約見英、法、美商會會長和各領事的事情怎麼辦?多等幾個月吧。」
「我一刻也等不了了。而且我也不懂商業和外交,怕不能幫你什麼!」羅孝全抱上了洪秀全大腿,決絕的把趙闊一腳踢開了。
趙闊凝視著這個美國佬,肚裡痛哭流涕:「你還有人性嗎?」好久之後,他說道:「盤纏夠嗎?我叫人幫你收拾收拾行禮。」
其實他想拖延時間,但羅孝全哈哈一笑,說道:「趙,謝謝你!完全沒什麼需要收拾的!盤纏,你給了我很多銀子,這些錢別說我到南京,我在上海生活十年都夠了。」
「為啥我這麼手賤呢!」趙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再次哀嚎:「要不是為了討好他,一來就給了大量的金錢做所謂的經費,導致這個窮比翅膀硬了,否則我能讓他放鴿子啊?!」
「那信使是在你大廳吧?我現在就去見他了?感謝上帝啊!」羅孝全跳起來就自己往廳裡跑,他在軍裡是天王老師,衛兵也沒人敢管他,這都是趙闊捧起來的。
看著他飛一樣的背影,趙闊咬牙切齒:什麼是註定蠢驢?這就是!每次都滿心歡快拉都拉不住的往坑裡跳!
「誰知道你這個蠢驢能不能從那群瘋子手裡活著回來?就算你逃回來,如果老子還沒被列強和葉名琛玩死,我要不讓你滾蛋,我腦袋給你當球踢!」
就在這時,朱清正求見的命令被傳了起來,一進偏房,朱清正就說道:「侯爺,佛山有變。」
「怎麼回事?」趙闊一聽這事腦仁都疼了,暗想今天是不是我倒霉日,要是佛山陳開有變,那五六萬的紅兵就可能飛了,就實現不了他東莞、佛山雙向夾擊廣州的戰略意圖了。
「昨天,佛山的兄弟來了,主要是關巨、何博這撥人有了說法。」
「就是那個號稱「海艘數千,可以圍逼省城」的堂會嗎?」趙闊立刻記起了這兩個人,這兩個人在歷史上號稱是紅兵的水軍,當然古代打仗都是吹的,海艘數千能有幾百條船就算很靠譜的資料了。
「沒錯。」朱清正嚥了口唾沫,說道:「他們本來很大一筆生意就是做鴉片走私的。現在我們在韶、佛、惠搜繳鴉片,他們起了恐懼之心,怕我們嚴禁鴉片之後,就斷絕了他們的生路。」
「鴉片啊鴉片。」趙闊嘆了口氣,說了句:「這是這塊大陸上最有威力的東西了吧?」
「還有一些不好的跡象:有不少天地會弟兄說只想驅除韃虜,但是不想加入洋教;另外因為我們在北廣東進行的清鄉,南部廣東很多地主不敢再橫徵暴斂,怕百姓鬧事,都主動降租,而且有不少本就是天地會的人,他們在猶豫是投入我們或者支援清妖……」
正說著,那邊羅孝全又跑了回來,告訴趙闊兩個他更不想聽的訊息:「西王馮雲山的一個兒子和一個侄子,我知道在哪裡,他們寄放在佛岡鄉下,但是他們是小孩,才9歲和11歲,您能幫我把他們接回來嗎?還有天王信使想帶走洪仁?,雖然我不知道他具體在香港哪裡?但他是漢會成員,我知道誰能找到他。」
歷史上,羅孝全去南京就是拖著馮雲山兩個小孩的,當年造反,其實傳教最出力的就是馮雲山,往往都是洪秀全回家了,他還在山區裡堅持傳教,楊秀清、蕭朝貴這些礦徒主力都是他發展的。造反的時候,洪秀全早早的把家裡親戚都疏散到廣東了,而馮雲山比較倒霉,家裡很多人都被清兵殺了,這兩個子侄就是他的遺脈。至於洪仁?這個小胖子,一開始是跑到香港,後來不知是沒錢還是怕危險,屢次想去南京都沒去成,再後來老母死了,守孝了幾年,很久之後才去成南京見到表哥。
但現在有趙闊這隻軍隊在,別的不說,盤纏肯定全有。
「西王的子侄、天王的弟弟,嗯。」趙闊和朱清正對視了一眼,沉思了片刻,立刻對羅孝全道:「羅牧師,放心吧,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