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直到現在1853年,其他四個通商口岸洋人都進去了,只有廣州城還是實行「閉關鎖國」,洋人包括領事館都只能在城外或者港口,別的地方,外國領事和滿清大臣天天見,廣州就根本見不著葉名琛,人家根本不理你洋人。但也不得罪你,就算你發照會要會面,我生病了總行了吧?
這大大長了滿清皇帝的面子。
所以葉名琛也成為滿清的百官楷模、儒家標兵和皇帝的小心肝。
但明顯的,這個人是靠著歧視、抗拒洋人發家的,他怎麼可能容忍英國領事重提入城此事!
而且此刻英國領事這一套明顯帶有威脅、敲詐之意――不讓我們進來,你就危險了。
危險?
這是威脅!
這是敲詐!
你荒唐!!!
你無恥!!!
你下作!!!
滑天下之大稽!!!
我大清乃天朝上國,怎麼能是你們這群無知蠻夷所能威脅的?你們不過是仗著禍國殃民的奇淫技巧而已,沒有儒家精神做支柱的你們註定是一群下等小國之野蠻人!
葉名琛肚裡有火,但臉上卻平靜如水,他看著英國領事笑道:「我沒有不讓你們入城。但現在你也看到了,外面鬧長毛,我在城裡一直在捉拿奸細登記戶籍訓練新兵,一片亂。實在不是入城的時候,等長毛滅了,到時候我親自去給你們找領事館地址。還有別的事嗎?領事先生。」
英國領事頹然嘆氣,坐在那裡愣了一會,自失的一笑,搖頭道:「沒有別的事情與大人相商了。」
葉名琛以看著「一條被踩住尾巴的狐狸」的那種目光掃了掃那垂頭喪氣的洋人,得意的一笑,一抬茶碗道:「請喝茶。」
「送!客!」立刻葉名琛身後的僕役拖著長音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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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惠州城裡,叛軍頭子趙闊的心情一樣不好,他指著地上跪著的兩個辮子傢伙,驚異的問旁邊的鐘家良:「這就是你給我找來的熟通洋務的高手?」
鍾家良一樣一臉的無奈,他說道:「侯爺,你就給了我幾天,我上哪給你找會英文的買辦去啊?再說人家也不一定來是吧。這兩個人是我的跟班,經常跑香港廣州,洋文雖然說不如侯爺的強,但洋人能聽懂不就行了。」
「哼!不用也沒法!」趙闊氣哼哼的一跺腳,「都起來,自報家門。」
「小人蕭祖業,以前在廣州城外做小食攤,學了點洋文,後來改行做洋藥推銷,這兩年就跟著鍾少爺了。」說話的是個鼠頭獐腦的中年人,但一臉褶子加上山羊鬍,看起來足有五十歲,渾身一股燻人的汗臭加腳丫子味。
第二個是鹿秉成,倒是長的一表人才,但面色發虛,一看就是酒色過度的,而且這小子是個不折不扣的英國公民,按後來的話是東南亞華僑,但趙闊很懷疑這個根本沒到過英國的傢伙國籍從哪裡來的,口語也是一堆爛,原來在香港當買辦,後來自己單幹破產了,就跟著鍾家良幹了,
「這年頭,中文好的都說我是匪徒,沒想到找個會英文的無良商人也這麼難。」趙闊很鬱悶的發狠。
過了一會,他指著這兩個人說:「從現在起,你們兩個就是我趙闊的外交人員,你們要去香港和廣州城外洋人聚集的地區活動。」
「侯爺,打仗殺人,我不行的。」蕭祖業頓時大驚失色。
「誰讓你們打仗殺人了?」趙闊哼了一聲,說道:「請客送禮會不會?青樓花酒會不會?說好話會不會?」
「會會會,這些我們經常幹,但沒有怎麼對洋人幹過。」鍾家良在旁邊替他們答了。
「現在就是對洋人幹了。」趙闊說道:「我給你們很多銀子,你們倆現在的身份是對我有好感的本土商人,而你們的任務就是找到洋人記者,賄賂他,讓他們在報紙上說我的好話。」
「我們說什麼?」鹿秉成驚異的抬起頭。
「說什麼,一會鍾家良告訴你們,香港和廣州那邊,我的人已經和天地會兄弟聯絡好了,每天銀子直接從他們那裡取。」說到這裡趙闊換了一副凶神惡煞的臉色:「我給你們很高的報酬,幹好了,還有厚報。但銀子只能花在酒樓花在青樓花在目標身上,要是進了你自己的腰包,我直接找人弄死你們,信不信?」
「小人不敢。」兩人立刻躬身磕頭。
「洋人會接受我們賄賂嗎?」鍾家良有點不放心,小聲的問趙闊。
「肯定會!肯定有人會!」趙闊冷笑一聲:「我並沒有讓他們去搞各國領事,他們的目標是新聞記者。這都是些小人物,我就不信能在遠東淘金髮財的洋人還會去報社賣文?搞定一個記者發一篇軟文,我都給他們兩個額外獎勵。」
印象裡,就連後世清廉的美國也亂過一陣子,芝加哥黑幫橫行,警察貪汙受賄;印度東印度公司也出現過腐化,乃至歷史上由洋人掌控的滿清海關也不是鐵板一塊。
跟何況是在這遙遠的亂世遠東呢?
況且新聞記者在西方現在也是有名的「高智商、低報酬」,後世鼎鼎大名的巴菲特年輕時候據說有段時間想去當記者,但他身後的豪門覺的這個職業有這個缺點,沒有讓他去。
現在他趙闊不過是搞點有償新聞而已,洋人記者吃吃飯喝喝酒,拿一堆銀子,吹吹他趙闊怎麼了?反正洋人裡本來就有一部分支援趙闊的。
「去的時候,順路把我給三國領事的信遞交給他們。」趙闊轉身從桌子上拿過三封「抱腿信」,然後說道:「你們可以出去了,把朱清正叫過來。」
看著三人離去,趙闊頹然癱坐在椅子上,喃喃道:「骰子擲出去了,但我沒時間等結果了,得讓白頭立刻發動佛山力量準備圍攻廣州了。成敗看天意了。唉,上帝,如果你真有,再保佑一次我好不好?」
而此刻上海港口裡正停泊著三艘巨大的蒸汽軍艦,這三艘船將決定三個國家的命運。
【作者注】:
有網友在昨天指出廣州城裡沒有外國人的。他是對的。
古代廣州城和現在的概念是不一樣的,狹義的廣州城肯定指城牆圍起來的範圍,廣義的廣州城則可能指城牆和周圍的輻射地區。
因為我以前的資料有羅孝全的,顯示洪秀全去廣州找他,並且他在廣州的教堂被燒過,而且第一次鴉片戰爭的開戰苗頭就是在洋人的《廣州紀事報》上體現過的。
所以我就想當然的認為廣州城在第一次鴉片戰爭十年後,會有一些無關緊要的洋人進去。
但我錯了,這是我的bug。
他教堂的位置看來應該是在廣州城牆外面。所以也是廣州,但不是廣州城。
清末是全球化的開端,國情複雜、文明衝突,各種資料多得可怕,而且明顯的,對於滿清歷史而言,落後的他自己不存在系統、客觀的記錄,所以我全力保證大戰略大方向正確,但如果出小bug,請各位多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