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俄國人一見自己要求得逞不了。立刻殺到香港,勾結英法,為他們攻擊滿清出謀劃策。當然另一方面,他們又做好人,許諾給滿清政府一萬條槍和教官,幫助他們鎮壓國內造反,條件就是交出黑龍江流域。
無論是搶滿清地盤,還是支援滿清鎮壓,趙闊哪個也不會高興啊。
搶地盤。是搶滿清。但萬一他真統一全國了(每個造反者都這麼想),豈不是和俄國佬接壤了?他們要是打他。他幹得過一個雖然落後、但也比他強百倍的歐洲強國嗎?
「俄國公使要求您給他和英法美一致的待遇,您同意了嗎?」趙闊直言不諱道。
「大宋和俄國沒有共同地商業利益,皮草怕是南方也不需要,工業製品有你們和英國美國,我不認為需要給一個遙遠的國家如此豐厚的條約。」趙闊冷笑道。
「你這個欺軟怕硬的遠東狐狸。」布林布隆心裡暗笑,不過卻很高興,在外交上,沒什麼比對手間有矛盾更好的事情了,現在俄國公使非得求他不可了。
從布林布隆辦公室出來,趙闊就知道俄國必然要加入英法美同盟了,這群歐洲國家間,他們的文明就是儒家所不屑的利益,但就是這所謂的「小人們」打遍全球,很快「君子國」滿清就要滿地找牙了,如果他們不識相的話,當然,他們肯定不識相。但還走出大使館,蕭祖業已經在門口等著他了:「陛下,巴夏禮先生求見您。」
「不用求見,我去看他。」趙闊嘆了口氣,轉身走進法國使館旁邊地英國商業會館(英國使館)。
巴夏禮只是英國的一個普通官員,出身貧寒,但是他在遠東很多年,熟悉中國事務,做事兢兢業業,但自從額爾金伯爵來了後,這位官員開始在遠東歷史中不斷書寫自己名字。
因為他是額爾金的翻譯。
而且額爾金太過驕狂,根本不願見滿清和海宋官員,所有事情往往是巴夏禮在中間轉達。他不入歷史就怪了!
趙闊想起額爾金的傲慢就咬牙切齒,但就是這樣一個傢伙,卻自稱他在中國痛恨的是那些「出於最自私的目的而把這一古老文明踐踏在腳下」的人。後來他寫到:「我已經在我的同胞那裡看到了比我過去生活中所看到地更多的、使我厭惡的東西。」
又傲慢又「高尚」,這典型的一個文學憤青啊。
英國政府派額爾金這種憤青來,可想而知,戰爭不可避免。因為憤青不會妥協。
一進辦公室門,巴夏禮和李泰國都一起站起來朝趙闊致意,看到兩個傢伙,趙闊心道:「今天額爾金要我過堂啊,把他兩條狗都派出來了。」巴夏禮是謹慎和勤奮的性格,經常被滿清官員誤認為是額爾金的謀士,這是個紅臉;但英國駐滿清第一位領事地兒子李泰國,這個英國人比巴夏禮更中國通,甚至於熟悉中國人的性格。他經常會恐嚇威脅滿清和海宋的官員,這招很管用!是個很多官員,不論海宋和滿清。都想毆他至死地大奸人。
賓主落座後,巴夏禮問道:「聽聞,陛下對聯合出兵北方地計劃有自己的看法?」
趙闊大大咧咧地一擺手說道:「那肯定的,第一,我們根本就沒海上投放能力,最遠到舟山!第二,滿清不會承認我們的,額爾金先生說英法替我和滿清說和,這是不可能地。他們如果承認我國就怪了。」
巴夏禮和李泰國對看一眼,心裡卻明鏡一般:這個造反皇帝根本不想插手貿易戰爭,他的意圖是趁北京大亂的時候,奪取湖南,消滅湘軍;
然而這是倫敦不想看到地:倫敦既不想推翻滿清,也不想海宋坐大。指示就是把戰火控制在北方,同時消弭南方戰火。
後者就是指海宋,這個國家目前是南方最具實力的一個造反者。
如果聽任海宋打垮南方唯一有戰鬥力的滿清軍隊:湘軍,長江以南的戰火不可能停息。他們肯定會繼續朝四川、江蘇、閩浙前進,至於造反遍地的雲貴,都不需要在乎的。
但長江以南崛起一個統一的基督教國家不符合英國利益,尤其是海宋的鴉片壟斷內銷政策就已經違反了自由貿易準則,引起怡和等大商人和下議院的不滿。
「艦船運輸和後勤補給完全不是問題,您地士兵可以由我們的艦艇裝載,我們可以在上海自由獲得任何補給,滿清江浙的最高官員何桂清先生是求利不求名的人,」英國大奸人李泰國嘻嘻一笑:「他不會在乎的。至於滿清不承認您。其實現在他們也不想和我們貿易。但是,我們大兵雲集不就是要讓他們同意不同意的事嗎?呵呵。」
「何桂清。你個大漢奸!」趙闊咬牙切齒,他前幾天讓普陀峰傳話給何桂清,讓他和上海英國人說:只要看見海宋艦船和士兵就打!
總之他不想派兵去北方。
但何桂清愣了片刻,說:「他傻了?關我鳥事啊?我只防備太平天國。他和洋人好得穿一條褲子,我拿什麼打?我敢動他嗎?」
「打滿清,你們兵力夠了,現在英國士兵6千人,法國士兵千多人,你們打下北京當皇帝都夠了,咸豐根本是沒錢沒兵了。」趙闊一攤手說道。
巴夏禮和李泰國笑了笑:那肯定是夠了,但關鍵就是拉海宋進入流氓集團,不沾血不叫投名狀。
遠東為何叫遠東?不就是離歐洲最遠的大陸嗎?
如果在遠東有個打手,有事時候招呼一聲,立刻提刀跟上來,替列強看門護院那是多好的事情,當然,這打手不能太強大,英國的設定戰略就是:滿清大而弱,海宋小而強,兩者互相吃不下,這樣遠東地利益才好全面得到。
為此,必須敲打海宋的造反皇帝,控制住他。簡而言之:訓練一條鬥犬。
李泰國冷笑道:「我們不僅要為了商業和滿清開戰,而且我們不想看到南方戰火遍地,您最好單方面直接和平,因為我們很快就能和滿清達成協議,我們貿易,你們和滿清互相承認。那時候自然你們和湘軍仇恨就消弭了,還需要用生命去拼嗎?」
「根本不懂滿清文明!」趙闊肚裡大罵起來,他說道:「湘軍和我們深仇大恨,剛剛對我電報局進行恐怖襲擊,我不把曾國藩腦袋揪下來當球踢,我不姓趙!」
巴夏禮擺了擺手說:「對您的遭遇表示同情,但您沒有證據證明那是湘軍乾的,而且事情很詭異。我英國現在在您的屬地也有大量的商業和工業利益,我們會替您保護您的海宋地。您何必要不停的攻佔地盤?如果您地行為影響了遠東地秩序,我想我們英國有義務維持遠東的秩序,這不是我地說地。是額爾金伯爵先生說的。」
「怎麼維持?」趙闊。
「比如封鎖港口什麼的,禁運機械什麼的,呵呵。」李泰國獰笑著看著趙闊。
趙闊頓時傻眼了,列強最擅長倒不是登陸作戰,而是封鎖港口,這招在歐洲百年戰爭史中使用到爐火純青,會對倚靠商業的列強經濟造成致命打擊。
當年鴉片戰爭前,滿清不弔英國,英國就曾咬牙切齒的封鎖過滿清港口。但封鎖了一段時間,傻眼了,滿清別說服軟了,連個反應都沒有。
其實滿清皇帝巴不得你們封鎖港口呢:我根本就不想做生意!
哈哈,我們求著你們封鎖!
結果英國從那次才學會,對付滿清這個內陸國,封鎖港口一點用沒有,必須登陸作戰。
但海宋別說封鎖港口了,除了鴉片外。禁運什麼都受不了,海宋滿清文明對外依存度不高,但趙闊苦心營造的新文明萌芽此刻對海外依存度近乎百分之百。
「咳咳,我考慮一下。」趙闊抹了抹冷汗。
巴夏禮說道:「請陛下注意自己安全。」
「你什麼意思?」趙闊瞪著兩個眼球吃驚的問道。
「我們都聽說了在南京正進行莫名其妙的自相殘殺,」李泰國說道:「我們不是很理解,為什麼你們中國人要自己殺自己?我們和您有同樣地信仰,但是以我們觀察,您的朝廷和軍隊和太平天國以及滿清相比,區別不是很大。我們不想失去遠東最重要的自由港。讓它毀滅在一堆愚蠢地火裡。」
趙闊只長出了一口氣,發抖了一下卻什麼話也說不出。
晚上。他凝視著月亮發呆,他的皇后過來問他:「陛下,您在想什麼?」
趙闊把她攬到懷裡,抹著她隆起的小腹,問道:「你對現在的生活滿意嗎?」
「滿意啊。」婉兒驚異的看了一眼皇帝,最近這個人失魂落魄的,有點奇怪,她說道:「這種生活,我以前沒想過,我竟然成了您的皇后。祝您早日拿下長江以南統一天下。」
「有個哲學家比爾蓋茨說過,當你財富超過一百萬兩的時候,銀子只是符號,安全才是第一。三個省和三十個省有何分別。」趙闊嘆了口氣。
第二天,趙闊放棄了攻擊湖南的計劃,調派2000小刀和1萬精銳,準備接受英法地調遣奔赴北方作戰,周開源被命令立刻準備北方作戰的冬季制服,被從天京召回的秦麻子,作為一個特使(不是公使)參與聯軍作戰以及和滿清談判,後者回家捶胸頓地,哭天搶地,滿嘴罵娘,恨不得上吊,怕被滿清凌遲啊。
海宋對滿清整個戰略徹底轉入戰略防禦。
貿易戰爭中的主角到齊:英、法、美、俄、宋五國聯合,其中英、法、宋提供戰力,美、俄不出兵,只是外交協同。
英、法、美目標是纂取貿易利益,俄國是貿易利益和領土,海宋目標是獲取滿清承認,並取得和平,同時拿到一切能搶到的東西,滿清稱之為第二次鴉片戰爭,英法美稱之為貿易戰爭,俄國稱之為東方出海口戰爭,海宋稱之為開國戰爭。
宦助國很痛苦,他不知道該怎麼理解海宋這種戰爭:「陛下,我們不滅滿清,那我們去和滿清打仗幹嘛?還是攻擊首都周圍的天津,英法都說了不想佔領北京當洋人皇帝,那我該怎麼給百姓解釋?」
趙闊一撇嘴:「當年金國不是欺負南宋嗎?你就寫老子今天要為祖宗報仇,去欺負金國了!讓他們年年給錢!不爽就打!」
「靠!你丫志向就是個南宋啊?!」宦助國滿眼鄙夷。
趙闊在辦公室把給上海官員轉交給咸豐的國書寫好了,內容很下流猥瑣:「我們不是造反者了,老子現在是蠻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