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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洋槍對洋槍:過年一樣熱鬧(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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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寶強很認真很勤奮,因為在軍內只有識字和信教才有更好的前程,軍內聰明的人早總結出來了----洋教、識字、農民好當官。

但他把這前程和上帝的指引聯絡在一起:因為上帝指引我,所以我才努力靠近他,我靠近他,我才能飛黃騰達。

宗教是個筐,什麼都能裝,這句話用在一個曾經的文盲農民身上再貼切不過。

然而盲信和正信有什麼不同?

一樣會帶來驚人的動力。現在的陳寶強通過聖經識字,已經算粗通文墨了,憑藉對皇帝的感恩,勤快工作,在軍內步步高昇,已經是個有名地十字軍訓練教官了。此刻他被調離崗位,帶著一個營的十字軍和兩門野戰炮朝著長江開拔,一切都是為了探勘湘軍洋槍隊的虛實,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洋槍隊中國本土教官。

湘軍突現洋槍隊。長江大帥朱清正沒有死打。而是朝海京求援。

本來陳寶強沒有空,他一直在新兵營狂訓傻逼新兵。朝廷和民間對於天京事變都很驚詫,好像對江西戰場不是很在意,報紙上天天看到被打斷一根肋骨的鄭家二少爺控訴天王表弟的暴行以及對天京信仰的質疑,還有額爾金這個大秦帝國的全權使節為了戰爭而來。

但長江大帥朱清正以私人關係讓竇文健派曾經訓練過土槍隊陣列的陳寶強來看看,好像看陳寶強是個熟人一樣。

所以他帶著一營銳矛團地士兵從廣東過來了。

長江戰區的招待很熱情,朱清正帶著他一堆自己僱來的洋人參謀親自送他去李文茂的大營,這個大帥對自己土槍隊面對同樣的土槍隊表現出來的無能,憂心忡忡。

李文茂更加熱情,他就蹲在岸邊,看船隊帶來的這群專家和陸軍精銳一來,立刻衝上去,熱情的握住陳寶強的手說道:「陳教官,可等到您了!這他媽地洋槍到底管用不管用?」

現在湘軍和日月軍倒都不急於分出勝負,兩者苦心重金打造地洋槍隊全部遇到同樣問題----無法像洋人那樣面對面對戰,用炮就轟退他們了。

兩者的指揮官:日月軍李文茂和湘軍李續賓反而都沒受到壓力,雙方總帥紛紛派來洋人和專家指導,畢竟,這是新成軍,人人都幻想能像當年海宋螃蟹陣一樣橫行。

「拒馬陣!」在閱兵棚子中,陳寶強地身邊的李文茂站起大吼,立刻命令傳達下去,在旗幟和音樂聲中,前面千餘人的土槍陣踩著鼓點從三線陣列射擊式變成兩個方形拒馬陣。士兵刺刀朝外,火炮排在角上,變換嫻熟,軍威驚人。

「陳教官,我們日月軍熟悉步兵操典裡的一切陣法!為啥就沒法和湘軍洋槍隊對戰呢?已經三戰三潰了!」李文茂把手裡那本莊立忠翻譯的小冊反覆摔在茶几上,滿臉的痛苦,不過隨後泛起一絲幸災樂禍的笑容:「幸好湘軍也一樣。」

「你們陣列變換確實很嫻熟。從方陣變換射擊陣線,從陣線變換空心拒馬,是不是士兵不夠勇猛啊?」陳寶強也很鬱悶,從他看來,這批日月軍自己組建的土槍隊不僅器械精良,而且確實分地清左右,怎麼打不過湘軍呢?

「勇猛!」李文茂大叫起來:「第一次潰敗之後,我殺了27個混蛋!士兵敢走進射程之內再放槍了,但是火槍殺傷總趕不上火炮!這是為什麼?難道火炮多才是洋槍隊關鍵?」

旁邊的朱清正插嘴了:「我們都見過人家十字軍怎麼作戰的。火炮殺傷總不趕不上你步槍齊射,這又不是攻城,你有問題!」

不待陳寶強說話。李文茂就吼了起來:「大帥!我沒問題啊!我的土槍隊打過多少次仗了?哪次不是大勝?!但這次是湘軍也有洋槍隊,我居然趕不動他們了,難道是洋槍對洋槍的時候,要有新戰法?誰炮多誰贏?那還要洋槍隊幹嘛?」

「沒聽說過。」陳寶強搖了搖頭,他納悶的走下閱兵木臺子,進去下面日月軍土槍隊中間,看著那些還維持著方陣地士兵的眼神----這不是懦夫的眼神把?

走了一圈,陳寶強不得要領,這群人明顯很懂陣列和變換。手裡的槍都是朱清正玩命自己購置的米尼法國槍,自己在精銳的皇家陸軍訓練營也教這麼多,是什麼讓他們不如湘軍,更別說十字軍的恐怖殺傷了?

又走了一圈,陳寶強指著方陣角上靠近火炮的一個小夥子說道:「你,出來。」

「我?」林么可正撐著手裡的步槍刺刀呢,遇到這大人物叫自己,驚異地反問道。

「就是你!」陳寶強把他拉出來,說著叫道:「這個士兵所在連。全部出列,列隊!」

「以他為基準,縱隊變橫隊!」陳寶強指著林么可胸口一聲令下,林么可惶恐的舉起手,以他為中心,三列縱隊變成了一字長蛇。

「麻煩你們給我找些宣紙和墨來。」陳寶強對閱兵臺子上吼道。

半個小時後,在陳寶強的指揮下,林么可他們面前出現一道宣紙地牆,陳寶強按自己的身高。用毛筆在上面畫了一道黑線。

「線下就是你們的敵人!瞄準!」陳寶強站到這個連的一側。在眾目睽睽下下達命令,士兵們在這個十字軍專家的命令下。慌不迭的舉槍。

「射擊!」陳寶強大吼,立刻場裡一條線般的硝煙升騰起來。朱清正、李文茂都站了起來,朝著那道紙做的牆看去。

「裝彈!」陳寶強冷酷的聲音再度響起,林么可慌不迭地從包裡掏出紙質子彈,用牙齒咬開,按複雜的程式的裝填,在他拿起通條死捅槍口的時候,一道黑影籠罩了他。

他抬起頭,看到的卻是陳寶強猙獰的面孔,此刻這個教官好像回到了海京訓練營裡,滿臉的橫肉在哆嗦,正怒視著自己。

「大人?您?小人?」林么可不知道為啥這個人要這麼可怕的看著自己,滿頭的冷汗流了出來。

「**!」陳寶強一聲大吼,一巴掌狠狠地抽在林么可臉上,這巴掌狠到竟然把這個士兵從一字橫蛇中一下抽出來,這還不算完,陳寶強的皮鞋狠狠踹在了林么可還沒倒地的腰裡,熟練得簡直一氣呵成,可想而知,這傢伙這樣揍過多少人了。

陳寶強站在倒地的林么可面前咆哮著:「你裝彈的時候槍口對著自己肋骨,你以為你他媽的在裝填鳥銃嗎?先填上火藥,再填上一把鉛丸就完了?這是前裝洋槍!如果子彈走火,通條就插進你胸口!」

說罷,他手指連點:「你!你!你!你!….10個人裝填方法都有誤!」

然後這個兇狠的教官退到陣列側面,大吼:「瞄準!

再一陣戰慄的硝煙後。陳寶強走到宣紙前,遛了一圈,然後回到陣列前,一言不發的巡視了這60個戰戰兢兢地漢子,然後猛地抓住頭髮把紋身老李揪了出來,一膝蓋頂在他小腹上。在對方彎腰大叫地時候,又一拳打在了他耳朵上。

「你這個王八蛋!你射擊的時候為什麼臉側著朝著我?看著你地目標!你他媽的不懂瞄準是什麼嗎?」

接著一腳踹在老李身邊「之乎者也」肚子上,在把這個白面書生踹出陣列後,陳寶強的咆哮迴盪在日月軍的營壘裡:「你為什麼對天放槍?這他媽地是殺人,不是放鞭炮!」

一通亂揍後,陳寶強氣呼呼的走回閱兵臺子,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從一個魔鬼教官狀態轉換到人家請來的專家狀態:「我已經知道你們的問題是什麼了。」

「什麼?」朱清正和李文茂哭喪著臉問道,從剛才這傢伙狂揍他們引以為豪的土槍隊士兵開始,他們就知道事情出在自己身上。

「一個連60人兩次射程內齊射。只在宣紙黑線下開了七個口子。」陳寶強很無奈的說道:「你們士兵完全是把洋槍當鳥銃放,裝填時候,一旦出錯就打死自己;射擊時候。8成人扭開臉,面朝著側面,前後左右、天上地下,槍口指哪的都有。這不是洋槍射擊,是放鞭炮。」

日月軍各個將領瞠目結舌,一時間鴉雀無聲。

「幸好湘軍也是如此啊。」一個營長打扮的傢伙伸過臉說道,但李文茂一拳把這張臉從自己面前打飛了。

「陳教官,您辛苦了,先去吃飯吧。」李文茂強笑道。

酒席吃得並不愉快。日月軍的人全不高興,以前他們洋槍洋炮一放,握著刀槍地湘軍綠營就好像兔子一樣跑了,沒發現自己的打法有什麼不對,但這個專家說自己瞎放槍----敢情以前都是浪費彈藥,嚇跑敵人啊!

現在湘軍也有洋槍隊了,那怎麼辦?總不能兩邊好像嚇兔子一樣對著嚇把,那打毛仗啊!

「陳教官,當年您教會我騰瑞特。一日為師終身為師,我敬老師一杯!」李文茂舉著酒杯對著陳寶強站起來。

「李大將,您快封男爵了吧?不敢當!」陳寶強有些惶恐的站起來說道。

「老師,現在他媽地我該怎麼辦?士兵放槍就扭臉,要不朝天放槍!湘軍不怕了!我該怎麼辦?」李文茂放下酒杯喃喃的問。

我知道你他媽的該怎麼辦啊?我就是調來探勘湘軍的!不過你們這樣,我也知道湘軍怎麼回事了!陳寶強笑了笑,卻不回話。

「大帥,難道我們要重新訓練土槍隊?」李文茂突然扔了酒杯,問上座的朱清正。

朱清正正和旁邊的普魯士牧師耳語。聽到這個兄弟頹喪的話語。沒有說話,他看了看他周圍:英國教官、法國教官、美國教官、普魯士教官。這都是他用自己薪水僱傭的謀士,偉大的皇帝用武力讓他明白----洋人現在是最強地,這個不放棄天地會的大帥卻可以說是全大宋最崇洋媚外的將領,不僅自己僱傭洋人,也艱難的學習西洋軍事學著作。

看到大哥這種表情,李文茂的眼淚流了下來,他喃喃道:「我是個廢物!為什麼中華就要學西洋!我他媽的是個廢物!」

朱清正沒有理這個下屬,他知道這個人總是用以前的幫會情義來束縛自己,他看向陳寶強很無奈的說道:「沒有任何一本西洋軍事著作說過步兵需要瞄準。這就是燈下黑吧,我也從沒想到過居然是發射這個最後環節沒有瞄準過。」

「大帥不必自責。」陳寶強立刻說道:「我們一開始訓練也是如此,把洋槍當鳥銃用,畢竟鳥槍一打一片,瞄什麼?但我們需要演習和射擊訓練,陛下倒是很快發現了這個問題,命中率太低,所以十字軍可以整頓這個問題!您不知道,當年我們多傻!我訓練過海軍的小刀軍團,他們命中率太可怕了。他們地小鳥槍手那就是百步穿楊了,槍上都有測距儀的。這就是瞄準的作用。雖然陸軍不是海軍那樣,需要海上射擊,但我們肩並肩面對清妖,總也不能把子彈朝天放吧?」

「是啊,十字軍是皇家陸軍。有的是錢進行演習。」朱清正說到這嘆息了一下:「我們日月軍的軍費都是買船炮,買洋槍的錢都是擠出來的,沒有閒錢演習,結果導致了現在這種可笑的事情。」

「白頭大哥,那我們重新整訓?」李文茂咬牙切齒地插嘴道:「我要把手下地腦袋和步槍用布條裹在一起,誰他媽地轉頭就弄死誰!」

「不用,我們需要儘快擊潰湘軍洋槍隊。那群白痴不至於讓陛下擔憂。」朱清正看著陳寶強說到:「需要您的營幫助我們形成尖刀!」

林么可很驚恐,因為在檢閱時候被那個海京來地混蛋羞辱了,羞辱是小事。但很快他因為會騎馬,被編入騎兵,成了他們嘲笑過的馬吳燕地手下。

放下米尼步槍。他們600人演練的就是騎馬衝入一堆木樁,然後再勒轉馬頭折出來。

別的不說,就是收入少了一大截,不管你信仰上帝、洪武帝還是關羽,這收入減少就是致命的衝擊。

「土槍隊完蛋了嗎?」林么可一直到他們騎兵作為右翼出現在戰場上都惴惴不安。

面對同樣黑壓壓壓向日月軍洋槍隊的湘軍洋槍隊,林么可作為不用出戰的防護兵力本應該感到慶幸,但出戰前,這隻騎兵統帥被大將李文茂接管了,所有騎兵將領都寫了誓死一戰的血書。

這次大戰竟然是騎兵要出動了!

面對猛烈的炮火和攢射的火槍。林么可雖然沒見過那時候莊立忠單營拒馬火槍方陣大破塔布奇騎兵地恐怖,但大戰前恐怖是不可避免的。

兩方很長時間都不分上下的螃蟹陣,這次仍舊出場,只不過日月軍土槍隊左邊是由陳寶強率領地銳矛團佛岡飛虎營領軍,這是不折不扣的最強洋槍隊,但他們不過600人。

而騎兵卻被加強到1700人,土槍隊只剩2000人。

雙方戰鼓炮聲響起,一起都如以前那樣,兩隻笨拙的螃蟹冒著對方可怕的炮火超前爬去。

但不同的是。當湘軍洋槍隊發射出白色煙牆後,李文茂立刻命令600騎兵朝湘軍洋槍隊左翼和步兵的結合部衝鋒!

這是自殺!

親身體會過洋炮炮火和洋槍陣列射擊的可怕,林么可臉色發白,但事情不許他有質疑,在身前身後「駕駕」聲中,林么可幾乎是被裹挾著超前衝鋒而去,看著前面同樣臉色恐怖到發白的馬吳燕,林么可只能揮舞著手裡的馬刀,用這個壯膽。

而洋槍隊對戰之中。陳寶強捏著一柄西洋軍刀帶領著他地百戰之師----高帽飛虎營踩過彈坑和屍體朝著屍體前進。

第一次面對同樣的洋槍隊。陳寶強不免緊張,他打過江西、幹過舟山、虐過安南。但對方都是一群舉著刀槍的傻逼,此刻第一次是洋槍隊對洋槍隊,不過日月軍那土槍隊的可笑激勵了這支隊伍,湘軍一樣可笑。

士兵在湘軍的炮火下受傷倒地呻吟,但陳寶強視而不見,他總是行走在陣列線前面十米的地方,讓所有士兵都看的見他,這種時候,靠在肩膀上的軍刀不是武器,倒像是個風向標,顯示你是多麼英勇。

對面湘軍火槍陣列線冒出團團白煙,陳寶強嚥了口唾沫,卻強迫自己想著自己在檢閱日月軍的時候,他們60人齊射兩次卻僅僅打中7個目標地可笑成績,這是安慰,雖然早知道對方是一色制式武器英國的恩菲爾德步槍,不亞於飛虎營裡的米尼槍,他還不想開槍,他是從英國褐貝絲滑膛槍玩起來的,現在火槍升級,射程升級,他的部下們應該慶幸,當年他在莊立忠麾下,號稱不看見敵人鼻子不許開槍,那是何等恐怖。

在精銳的十字軍飛虎營帶領下,日月軍表現得比以前沉穩,冒著湘軍的洋槍洋炮不停前進。

「aim!fire!」陳寶強站在自己兄弟超前十米的地方,冒著炮火和子彈,把靠在肩上的軍刀指向對面地敵軍,他眼前是自己兄弟被炮彈削去腦袋,被子彈打飛出陣列線地情景,但是他視若無睹,因為他無路可退,這個悍將大吼著。

飛虎營齊射,不是三段輪番射擊,而是三段齊射,這種打法可以一次爆發出最強火力,但持續性欠佳,不過對於洋槍隊初成的湘軍,朱清正和陳寶強都認為這種打擊是最佳方案。

今天地湘軍戰線也無比堅韌,但迎上600人同時發射的600顆子彈,頓時讓湘軍戰線上摔倒一片。

而此時,日月軍騎兵突然衝鋒了!

林么可操著馬匹猛的穿越白煙瀰漫的戰場中線,超過操著步槍的紋身老李、「之乎者也」還在行進的土槍隊同伴,殺向同樣硝煙密佈的湘軍火槍陣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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