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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傳第二十四 二李戴劉崔(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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胄無子,以兄子至德為後。

至德,乾封中累遷西臺侍郎、同東西臺三品。閱十數年,父子繼為宰相,世詫其榮。高宗嘗為飛白書賜侍臣,賜至德曰:「泛洪源,俟舟楫」,郝處俊曰:「飛九霄,假六翮」,李敬玄曰「資啟沃,罄丹誠」,崔知悌曰「竭忠節,贊皇猷」,皆見意於辭雲。遷尚書右僕射。時劉仁軌為左,人有所訴,率優容之;至德乃詰究本末,理直者密為奏,終不顯私恩。由是,當時多稱仁軌者,號仁軌為「解事僕射」。嘗更日聽訟,有嫗詣省,至德已收牒,嫗乃復取,曰:「初以為解事僕射,今乃非是。」至德笑還之。人伏其長者。或以問,至德答曰:「慶賞刑罰,人主之柄,為臣豈得與人主爭也!」帝知,嘆美之。儀鳳四年卒,詔百官哭其第。贈開府儀同三司、幷州大都督,諡曰恭。

劉洎,字思道,荊州江陵人。初為蕭銑黃門侍郎,南略地嶺表,下五十城,未還而銑敗,遂以城自歸,授南康州都督府長史。

貞觀七年,擢給事中,封清苑縣男,轉治書侍御史。於時,尚書省詔敕稽壅,按成復下,彌年不能決。洎言:「尚書,萬機本,貞觀初未有令、僕,職並務繁,左丞戴胄、右丞魏徵,應事彈舉,無所回橈,百司震肅不敢懈。比者勳親在位,品非其任,功勢相傾,雖欲自強,先懼囂謗。故郎中嘿奪,惟事諮稟;尚書依違,不得專裁。管轄玩弛,綱紀不振。今宜精選左右丞、兩司郎中,使皆得人,非惟救曠滯之弊,固當矯拂趨競也。」未幾,拜尚書右丞。洎健於職,於是尚書復治如徵時。累加銀青光祿大夫、散騎常侍,攝黃門侍郎。

太宗好持論,與公卿言古今事,必往復難詰、究臧否。洎諫曰:「帝王之與臣庶,聖哲之與庸愚,等級遼絕,勢不倫擬。故課愚對聖,持卑抗尊,雖思自強,不可得已。陛下降慈旨,假柔顏,虛心聽納,猶恐群臣惴縮不敢進。況以神機天辯,飾辭援古而迮其議哉!夫天以無言為尊,聖以不言為德,皆弗欲煩也。且多記損心,多語耗氣,心氣內損,形神外勞,初雖無覺,久且為弊。且今之雍平,陛下力行所至耳。欲其長久,匪由辯博,但當忘愛憎,慎取捨,若貞觀初可矣!」手詔答曰:「非慮無以臨下,非言無以述慮。雖然,驕人輕物,恐由榷論致之。若形神心氣,不為勞也。」

皇太子初立,洎謂宜尊賢重道,上書曰:「太子宗祧是系,善惡之習,興亡在焉。弗勤於始,將悔於末。故晁錯上書,令通政術;賈誼奏計,務知禮教。今太子孝友仁愛,挺自天姿,然春秋鼎盛,學當有漸。以陛下多才多藝,尚垂精厲志,以博異聞,而太子優遊,坐棄白日。陛下每退朝,引見群臣,訪以今古,諮以得失;而太子處內,不接正人,不聞正論,臣所未諭。古者,問安而退,以廣敬也;異宮而處,以遠嫌也。間者,太子一入侍,逾句不出,師傅寮寀,具員而已,非所謂愛之也。臣愚以為授以良書,娛以佳賓,使耳所未聞,睹所未見,儲德愈光,群生之福也。」帝於是敕洎與岑文本、馬周遞日直東宮。帝嘗怒苑西監穆裕,有詔斬朝堂,皇太子驟諫。帝喜曰:「朕始得魏徵,朝夕進諫。徵亡,劉洎、岑文本、馬周、褚遂良繼之。兒在吾膝前,見朕悅諫熟矣,故有今日言也。誠習以性成哉!」稍遷侍中。帝忽謂群臣曰:「朕今欲聞己過,卿等為朕言之。」長孫無忌、李勣、楊師道同辭對曰:「陛下以盛德致太平,臣等愚不見其過。」洎曰:「然頃上書有不稱旨,或面窮詰,無不羞汗,恐非所以進言者路。」帝曰:「卿言善,朕能改之。」

及徵遼東,詔兼太子左庶子、檢校民部尚書,輔皇太子監國。帝曰:「以卿輔太子,社稷安危在焉,宜識朕意。」洎曰:「願無憂!即大臣有罪,臣謹按法誅之。」帝怪其語謬,戒曰:「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卿性疏而果,恐以此敗。」洎與褚遂良不相中。帝還,不豫,洎與馬周入候,出見遂良,泣曰:「上體患癰,殊可懼!」遂良即誣奏「洎曰:國家不足慮,正當輔少主行伊、霍事,大臣有異者,誅之。」帝愈,召洎問狀,洎引馬周為左。遂良執不已,帝惑之,乃賜死。方死時,索筆牘,欲自言,有司不敢與。帝后知之,有司皆得罪。顯慶中,其子弘業詣闕訴遂良譖死狀,李義府右之。高宗問近臣,給事中樂彥瑋曰:「辨之,是暴先帝過刑。」事寢。文明初,詔復官爵。

彥瑋,字德珪,長安人。麟德元年,以西臺侍郎同東西臺三品。數月,罷為大司憲。卒,贈齊州都督。

贊曰:「劉洎之才之烈,《易》所謂「王臣蹇蹇」者。然性剛疏,輔太子,欲身任安危,以言掩其眾,為媢忌所乘,卒陷罪誅。嗚呼!以太宗之明,蔽於所忿,洎之忠不能自申於上,況其下哉?古人以言為戒,可不慎歟!

崔仁師,定州安喜人。武德初擢制舉,調管州錄事參軍。陳叔達薦仁師才任史官,遷右武衛錄事參軍,與脩梁、魏史。貞觀初,改殿中侍御史。時青州有男子謀逆,有司捕支黨,累系填獄,詔仁師按覆。始至,悉去囚械,為具食,飲湯瀋,以情訊之,坐止魁惡十餘人,它悉原縱。大理少卿孫伏伽謂曰:「原雪者眾,誰肯讓死?就決而事變,奈何?」仁師曰:「治獄主仁恕,故諺稱‘殺人刖足,亦皆有禮’。豈有知枉不申,為身謀哉?使吾以一介易十囚命,固吾願也!」及敕使覆訊,諸囚鹹叩頭曰:「崔公仁恕,必無枉者。」舉無異辭。由是知名。遷度支郎中。嘗口陳移用費數千名,太宗怪之,詔黃門侍郎杜正倫持簿,使仁師對唱,無一謬。帝奇之。時校書郎王玄度注《尚書》、《毛詩》,抵孔、鄭舊學,請遂廢。詔諸儒大議,博士以下不能詰。河間王孝恭請與孔、鄭並行,仁師以玄度不經,條不合大義者奏之。玄度報罷。

遷給事中。時有司以律「反逆者緣坐兄弟沒官」為輕,詔八坐議。鹹言漢、魏、晉謀反夷三族,請改從死。仁師曰:「父子天屬,足累其心,此而不恤,何愛兄弟?」房玄齡曰:「祖有廕孫義,則孫祖親重,而兄弟屬輕。今應重者流而輕者死,非用刑意。」遂不改。

後密請魏王為太子,失帝旨,左遷鴻臚少卿。稍進民部侍郎。及徵遼東,副韋挺知海運,又別知河南漕事。仁師以漕路回遠,恐所輸不時至,以便宜發近海租賦餉軍。坐運卒亡命不以聞,除名。帝還至中山,起為中書舍人、檢校刑部侍郎。幸翠微宮,上《清暑賦》以諷。帝稱善,賜帛五十段。二十二年,遷中書侍郎,參知機務,被遇尤渥。中書令褚遂良忌之,會有伏閤訴者,仁師不時上,帝大怒,流連州。永徽初,授簡州刺史,卒。

子挹,挹子湜。湜字澄瀾。少以文詞稱。第進士,擢累左補闕,稍遷考功員外郎。時桓彥範等當國,畏武三思槊構,引湜使陰汋其奸。中宗稍疏功臣,三思日益寵,湜反以彥範等計告三思,驟遷中書舍人。彥範等被徙,又說三思速殺之以絕人望。三思問誰可使者,乃進其外兄周利貞。利貞往,彥範等皆死。擢利貞御史中丞。湜附託昭容上官氏,數與宣婬於外。景龍二年,遷兵部侍郎,而挹為禮部侍郎。武德以來,父子同為侍郎,惟挹、湜雲。俄拜中書侍郎、檢校吏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與鄭愔同典選。納賂遺,銓品無序,為御史李尚隱劾奏,貶江州司馬。上官與安樂公主從中申護之,改襄州刺史。未幾,入為尚書左丞。韋氏稱制,復以吏部侍郎同中書門下三品。睿宗立,出為華州刺史。俄除太子詹事。

初,湜建言山南可引丹水通漕至商州,自商鑱山出石門,抵北藍田,可通挽道。中宗以湜充使,開大昌關,役徒數萬,死者十五。禁舊道不得行,而新道為夏潦奔豗,數摧壓不通。至是論功,加銀青光祿大夫。景雲中,太平公主引為同中書門下三品。進拜中書公。時挹以戶部尚書得謝,而性貪,數為人請託以幹湜。湜多不從,由是父子相失。

玄宗在東宮,數至其第申款密。湜陰附主,時人危之,為寒毛。門下客獻《海鷗賦》以諷,湜稱善而不自悛。帝將誅蕭至忠等,召湜示腹心。弟澄諫曰:「上有所問,慎無隱。」湜不從。及見,對問失旨。至忠等誅,湜徙嶺外。時雍州長史李晉亦坐誅,嘆曰:「此本湜謀,今我死而湜生,何也?」又宮人元稱嘗與湜謀進於帝。追及荊州賜死,年四十三。

初,在襄州,與譙王數相問遺。王敗,湜當死,賴劉幽求、張說護免。及為宰相,陷幽求嶺表,密諷廣州都督周利貞殺之,不克。又與太平公主逐張說。其猜毒詭險殆天性,雖蠆虺不若也。

與弟液、澄、從兄涖並以文翰居要官。每宴私,自比東晉王、謝。嘗曰:「吾一門入仕,歷官未嘗不為第一。丈夫當先據要路以制人,豈能默默受制於人哉!」故進趣不已,至於敗。湜執政時,年三十八,嘗暮出端門,緩轡諷詩。張說見之,嘆曰:「文與位固可致,其年不可及也。」

液字潤甫,尤工五言詩,湜嘆,因字呼曰:「海子,我家龜龍也!」官至殿中侍御史。坐湜當流,亡命郢州,作《幽徵賦》以見意,詞甚典麗。遇赦還,卒。子論,有吏幹,乾元中為州刺史,以治行稱。大曆末,遷同州刺史,為黜陟使庾何所按,議者不直何,故複用為衢州刺史。德宗以舊族耆年,擢大理卿,卒。

澄本名滌,玄宗改焉。帝在籓,與同里居。出潞州,賓友餞者止國門,而澄獨從至華。及即位,寵暱甚。湜既誅,帝仍念之,用為秘書監。開元二年,欲贈其父挹吏部尚書,宰相持不可,遂用四品禮葬,贈和州刺史。澄侍左右,與諸王不讓席坐,性滑稽善辯,帝恐漏禁中語,以「慎密」字親署笏端。累遷金紫光祿大夫,封安喜縣子。卒,贈兗州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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