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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傳第四十五 五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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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久疾,宰相不召見者累月。及少閒,玄奏言:「皇太子、相王皆仁明孝友,宜侍醫藥,不宜引異姓出入禁闥。」後慰納。以誅二張功為中書令、博陵郡公。後遷上陽宮,顧玄曰:「諸臣進皆因人,而云我所擢,何至是?」對曰:「此正所以報陛下也。」俄拜博陵郡王,罷政事,冊其妻為妃,賜實封五百戶,檢校益州大都督府長史,知都督事。會貶,又流古州。道病卒,年六十九,諡曰文獻。

玄三世不異居,家人怡怡如也。貧寓郊墅,群從皆自遠會食,無它爨,與昇尤友愛。族人貧孤者,撫養教勵。後雖秉權,而子弟仕進不使逾常資,當時稱重。少頗屬辭,晚以非己長,不復構思,專意經術。

子璩,亦有文。開元二年詔:「玄、柬之,神龍之初,保乂王室,奸臣忌焉,謫歿荒海,流落變遷,感激忠義。宜以玄子璩、柬之孫毖,併為朝散大夫。」璩終禮部侍郎。璩子渙。

渙博綜經術,長論議。十歲居父喪,毀闢加人,陸元方異之。起家亳州司功參軍,還調。於是入判者千餘,吏部侍郎嚴挺之施特榻試《彝尊銘》,謂曰:「子清廟器,故以題相命。」累遷司門員外郎。楊國忠惡不附己,出為巴西太守。玄宗西狩,迎謁於道。帝見佔奏,以為明治體,恨得之晚,房琯亦薦之,即日拜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肅宗立,與韋見素等同赴行在。時京師未復,舉選不至,詔渙為江淮宣諭選補使。收採遺逸,不以親故自嫌。常曰:「仰才虞謗,吾不忍為。」然聽受不甚精,以不職罷為左散騎常侍,兼餘杭太守、江東採訪防禦使。入遷吏部侍郎、集賢院待制。簡淡自處,時望尤重。遷御史大夫。

元載輔政,與中官董秀槃結固寵,渙疾之,因進見,慨然論載奸。代宗曰:「載雖非重慎,然協和中外無間然,能臣也。」對曰:「和之為貴者,由禮節也,不節之以禮,焉得和?今干戈甫定,品物思乂。載為宰相,宜明制度,易海內耳目。而怙權樹黨,毀法為通,鬻恩為恕,附下苟容,乃幽國卑主術,臣所未喻。」帝默然。會渙兼稅地青苗錢物使,以錢給百官,而吏用下直為使料,上直為百司料。載諷皇城副留守張清擿其非,詔尚書左丞蔣渙按實,且載所惡,由是貶道州刺史。卒,贈太子太傅,諡曰元。子縱。

縱繇協律郎三遷監察御史。會詔擇令長,授藍田令,德化大行,縣人立碑頌德,渙之貶,縱棄金部員外郎就養。後為汴西水陸運、兩稅、鹽鐵等使。王師圍田悅,乏食,詔縱餉四節度糧,軍無乏。德宗出奉天,方鎮兵未至。縱勸李懷光奔命,悉軍財稱所須。懷光兵疲久戰,次河中,遷延不進。縱以金帛先度,曰:「濟者即賜。」眾趨利爭西,遂及奉天。遷京兆尹。上言:「懷光反覆不情,宜備之。」及帝徙梁州,追扈不及,左右短縱素善懷光,殆不來。帝曰:「知縱者,朕也,非爾輩所及。」後數日至,授御史大夫。處大體,不急細事,獄訴付成僚屬而已。

自兵興,內外官冗溢,時議並省。縱奏:「兵未息,仕進者之緒,在官則累遷,有功而褒賞,不可廢也。比選集,乃據闕留人,怨望滋結。朝廷頻詔錄勞,而諸道敘優日廣。若停減吏員,非但承優者無官可敘,亦恐序進者無路勝置矣。」詔可貞元元年,天子郊見,為大禮使。歲旱用屈,縱撙裁文物,儉而不陋。除吏部侍郎,尋為河南尹。時兵雖定,民雕耗,縱治簡易,蠲略細苛。先是戍邊者道由洛,儲餼取於民。縱始令官辦,使五家相保,自佔發斂,以絕胥史之私。又引伊、洛溉高仰,通利里閈,人甚宜之。入為太常卿,封常山縣公。卒年六十二,贈吏部尚書,諡曰忠。

初,渙為元載所抑,縱訖載世,不求聞達。渙有嬖妾,縱以母事之。妾剛酷,雖縱顯官而數笞詬,然率妻子候顏色,承養不懈,時以為難。孫碣。

碣,字東標,及進士第,遷右拾遺。武宗方討澤潞,碣建請納劉稹降,忤旨,貶鄧城令。稍轉商州刺史。擢河南尹、右散騎常侍,再為河南尹。邑有大賈王可久,轉貨江、湖間。值龐勳亂,蓋亡其貲,不得歸。妻詣卜者楊乾夫諮在亡。乾夫名善數,而內悅妻色,且利其富。既佔,陽驚曰:「乃夫殆不還矣!」即陰以百金謝媒者,誘聘之,妻乃嫁乾夫,遂為富人。它年徐州平,可久困甚,丐衣食歸閭里,往見妻。乾夫大怒,詬逐之。妻詣吏自言,乾夫厚納賄,可久反得罪。再訴,復坐誣。可久恨嘆,遂失明。碣之來,可久陳冤,碣得其情,即敕吏掩乾夫並前獄史下獄,悉發賕奸,一日殺之,以妻還可久。時婬潦,獄決而霽,都民相語,歌舞於道。徙陝虢觀察使。軍亂,貶懷州司馬,卒。

張柬之,字孟將,襄州襄陽人。少涉經史,補太學生。祭酒令狐德棻異其才,便以王佐期之。中進士第,始調清源丞。永昌元年,以賢良召,時年七十餘矣。對策者千餘,柬之為第一。授監察御史,遷鳳閣舍人。時突厥默啜有女請和親,武后欲令武延秀娶之。柬之奏:「古無天子取夷狄女者。」忤旨,出為合、蜀二州刺史。故事,歲以兵五百戍姚州,地險瘴,到屯輒死。柬之論其弊曰:

臣按姚州,古哀牢國,域土荒外,山阻水深。漢世未與中國通,唐蒙開夜郎、滇笮,而哀牢不附。東漢光武末,始請內屬,置永昌郡統之。賦其鹽布氈罽以利中土。其國西大秦,南交趾,奇珍之貢不闕。劉備據蜀,甲兵不充,諸葛亮五月度瀘,收其產入以益軍,使張伯岐選取勁兵,以增武備。故《蜀志》稱亮南征後,國以富饒。此前世置郡,以其利之也。今鹽布之稅不供,珍奇之貢不入,戈戟之用不實於戎行,寶貨之資不輸於大國。而空竭府庫,驅率平人,受役蠻夷,肝腦塗地。臣竊為陛下惜之。

昔漢歷博南山,涉蘭倉水,更置博南、哀牢二縣。蜀人愁苦,行者作歌曰:「歷博南,越蘭津,度蘭倉,為他人。」蓋譏其貪珍奇之利,而為蠻夷所驅役也。漢獲其利,人且怨歌。今減耗國儲,費調日引,使陛下赤子身膏野草,骸鼻不歸,老母幼子哀號望祭於千里之外。朝廷無絲髮利,而百姓蒙終身之酷,臣竊為國家痛之。

往諸葛亮破南中,即用渠率統之,不置漢官,不留戍兵。言置官留兵有三不易:置官必夷漢雜居,猜嫌將起;留兵轉糧,為患滋重;後忽反叛,勞費必甚。故粗設綱紀,自然久定。臣謂亮之策,誠盡羈縻蠻夷之要。今姚州官屬,即無固邊厭寇之心,又無亮且縱且擒之伎。唯詭謀狡算,恣情割剝;扇動酋渠,遣成朋常:折支諂笑,取媚蠻夷,拜跪趨伏,無復為恥;提挈子弟,嘯引兇愚,聚會蒲博,一擲累萬。凡逋逃亡命在彼州者,戶贏二千,專事剽奪。且姚州本龍朔中武陵主簿石子仁奏置,其後長史李孝讓、辛文協死於群蠻,詔遣郎將趙武貴討擊,兵無噍類,又以將軍李義總繼往,而郎將劉惠基戰死,其州遂廢。臣竊以亮有三不易,其言卒驗。

垂拱中,蠻郎將王善寶、昆州刺史爨乾福復請置州,言課稅自支,不旁取於蜀。及置,州掾李稜為蠻所殺。延載中,司馬成琛包置瀘南七鎮,戍以蜀兵,蜀始擾矣。且姚府總管五十七州間,皆巨猾遊客。國家設官,所以正俗防奸,而無恥之吏,敗謬至此。今劫害未止,恐驚擾之禍日滋。宜罷姚州,隸巂府,歲時朝覲同蕃國;廢瀘南諸鎮,而設關瀘北,非命使,不許交通;增巂屯兵,擇清良吏以統之。臣愚以為便。

疏奏不納。俄為荊州大都督府長史。

長安中,武后謂狄仁傑曰:「安得一奇士用之?」仁杰曰:「陛下求文章資歷,今宰相李嶠、蘇味道足矣。豈文士齷齪,不足與成天下務哉?」後曰「然。」仁杰曰:荊州長史張柬之雖老,宰相材也。用之必盡節於國。」即召為洛州司馬。它日又求人,仁杰曰:「臣嘗薦張柬之,未用也。」後曰:「遷之矣。」曰:「臣薦宰相而為司馬,非用也。」乃授司刑少卿,遷秋官侍郎。後姚崇為靈武軍使,將行,後詔舉外司可為相者,崇曰:「張柬之沉厚有謀,能斷大事,其人老,惟亟用之。」即日召見,拜同鳳閣鸞臺平章事,進鳳閣侍郎。

誅二張也,柬之首發其謀。以功擢天官尚書、同鳳閣鸞臺三品、漢陽郡公,實封五百戶。不半歲,以漢陽郡王加特進,罷政事。柬之既失權,願還襄州養疾,乃授襄州刺史。中宗為賦詩祖道,又詔群臣餞定鼎門外。至州,持下以法,雖親舊無所縱貸,會漢水漲齧城郭,柬之因壘為堤,以遏湍怒,闔境賴之。又墾辭王爵,不許。俄及貶,又流瀧州,憂憤卒,年八十二。景雲元年,贈中書令,諡曰文貞,授一子官。柬之剛直不傅會,然邃於學,論次書數十篇。

子願、漪。願仕至襄州刺史。漪以著作佐郎侍父襄陽,恃其家立功,簡接鄉人,鄉人怨之。

初,易之等誅後,中宗猶監國告武氏廟,而天久陰不霽。侍御史崔渾奏「陛下復國,當正唐家位號,稱天下心。奈何尚告武氏廟?請毀之,復唐宗廟。」帝嘉納。是日詔書下,雰翳澄駁,鹹以為天人之應。

袁恕己,滄州東光人。仕累司刑少卿,知相王府司馬。與誅二張,又從相王統南衙兵備非常,以功加銀青光祿大夫、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三品,封南陽郡公,實封五百戶。

將作少匠楊務廉者,以工巧進。恕己恐其復啟遊娛侈麗之漸,言於中宗曰:「務廉位九卿,忠言嘉謨不聞,而專事營構以媚上,不斥之,亡以昭德。」乃授陵州刺史。

未幾,拜中書令、特進、南陽郡王,罷政事。例及貶,又流環州,為周利貞所逼,恕己素餌黃金。至是飲野葛數升,不死,憤懣,抔土以食,爪甲盡,不能絕,乃擊殺之。諡曰貞烈。孫高。

高字公頤。少慷慨有節尚。擢進士第。代宗時,累遷給事中。建中中,拜京畿觀察使,坐累貶韶州長史,復拜給事中。德宗將起盧杞為饒州刺史,高當草詔,見宰相盧翰,劉從一曰:「杞當國。矯誣陰賊,斥忠誼,傲明德,反易天常,使宗祏失守,天下疣痏,朝廷不寘以法,才示貶黜,今還授大州,天下其謂何?」翰等不悅,命舍人作詔。詔出,高執不下,奏曰:「陛下用杞為相,出入三年,附下罔上,使陛下越在草莽,群臣願食其肉且不厭。漢法,三光不有,雨旱不時,皆宰相請罪,小者免,大者戮。杞罪萬誅,陛下赦不誅,止貶新州,俄又內移,今復拜刺史,誠失天下望。」帝曰:「杞不逮,是朕之過。朕已再赦。」答曰:「杞天資詭險,非不逮,彼固所餘。赦者,止赦其罪,不宜授刺史。願問外廷,並敕中人聽於民。若億兆異臣之言,臣請前死。」諫官亦力爭帝前。帝曰:「與上佐可乎?」群臣奉詔。翌日,遣使慰高曰:「朕惟卿言切至,已如奏。」太子少保韋倫曰:「高言勁挺,自是陛下一良臣,宜加優禮。」

貞元二年,帝以大盜後關輔百姓貧,田多荒茀,詔諸道上耕牛,委京兆府勸課。量地給牛,不滿五十畝不給。高以為聖心所憂,乃在窮乏。今田不及五十畝即是窮人,請兩戶共給一牛。從之。卒,年六十,中外悵惜。憲宗時,李吉甫言其忠謇,特贈禮部尚書。

文宗開成三年,又詔:玄曾孫郢為監察御史,暉曾孫元膺河南丞,柬之四世孫憬壽安尉,恕己曾孫德文校書郎。始,帝訪御史中丞狄兼暮,以仁杰功,且言五王遺烈,乃求其後,秩以官。唯彥範後無聞雲。

贊曰:五王提衛兵誅嬖臣,中興唐室,不淹辰,天下晏然,其謀深矣。至謂中宗為英王,不盡誅諸武,使天子藉以為威,何其淺耶?釁牙一啟,為豔后,豎兒所乘,劫持戮辱,若放豚然,何哉?無亦神奪其明,厚韋氏毒,以興先天之業乎?不然,安李之功,賢於漢平、勃遠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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