勳聞徐已拔,氣喪,無顧賴,眾尚二萬,自石山而西,所在焚掠。承訓悉兵八萬逐北,沙陀將硃耶赤衷急追至宋州,勳焚南城,為刺史鄭處衝所破,將南趨亳,承訓兵循渙而東,賊走蘄縣,官兵斷橋,不及濟,承訓乃縱擊之,斬首萬級,餘皆溺死。閱三日,得勳屍。斬其子於京師。吳迥守濠州,糧盡食人,驅女孺運薪塞隍,並填之,整旅而行,馬士舉斬以獻。勳之始得徐州,貲儲蕩然,乃四出剽取,男子十五以上皆執兵,舒鉏鉤為兵,號「霍錐」,破十餘州,凡二歲滅。
詔擢張玄稔右驍衛大將軍,承訓遷檢校左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徙節河東。於是宰相路巖、韋保衡劾承訓討賊逗撓,貪虜獲,不時上功。貶蜀王傅,分司東都。再貶恩州司馬。僖宗立,授左千牛衛大將軍。卒,年六十六。
子傳業,嘗從父征伐,終鄜坊節度使。
李洧者,淄青節度使正己從父兄也。始,署徐州刺史。建中初,正己卒,子納叛,攻宋州,洧挈州自歸,加兼御史大夫,封潮陽郡王,實封戶二百,充招諭使。初,洧遣巡官崔程入朝,且白宰相:「徐州不足獨抗賊,得海、沂為節度,可與成功。洧素與二州刺史有約,且不肯為賊守。」程先諮張鎰,而盧杞怒不先白,故洧請中格。及納攻徐,劉玄佐與諸將擊退之。既賊方張,乃加洧徐海沂密觀察使。時海、密為賊守,不受命,洧未有以取之。遷檢校戶部尚書。會疽發背,少間,肩輿過市,市人叫歡,洧驚,疽潰卒,贈尚書左僕射。以洧將高承宗代之。
其弟淡,險人也,恥居下,陰約納攻徐為內應,並說滕將翟濟,濟執以聞。擢濟沂州刺史。召淡入京師,以洧赦不罪。
劉澭,盧龍節度使怦之次子,濟母弟也。涉書史,有材武,好施愛士,能得人死力。始事硃滔,常陳君臣大分,裁抑其兇。及怦得幽州,不三月病且死,澭侍湯液未嘗離,輒以父命召濟於莫州,濟嗣總軍事,故德澭之讓,以為瀛州刺史,有如不諱,許代己。
久之,濟自用其子為副大使,澭不能無恨,因請以所部為天子戍隴,悉發其兵千五百馳歸京師,無一卒敢違令者。德宗甚寵之,拜秦州刺史,屯普潤。軍中不設音樂。士卒病,親存問所欲,不幸死,哭之。
憲宗立,方士羅令則詣澭營,妄言廢立以動澭,命系之,辭曰:「吾之黨甚眾,公無囚我,約大行梓宮發兵,無不濟。」澭械送闕下,殺之。錄功,號其軍曰保義。蕃戎畏懾,不敢入寇。常愾然有復河湟志,屢為朝廷言之,未見省。封累彭城郡公。及病,籍士馬求代。既還,卒於道,年四十九,贈尚書右僕射,諡曰景。
田弘正,字安道。父廷玠,尚儒學,不樂軍旅,與承嗣為從昆弟,仕為平舒丞,遷樂壽、清池、束城、河間四縣令,以治稱。遷滄州刺史。李寶臣、硃滔與承嗣不協,合兵圍滄州,廷玠固守連年,食雖盡無叛者。朝廷嘉其節,徙相州。承嗣盜磁、相,廷玠無所回染。及悅代立,忌廷玠之正,召為節度副使。廷玠至,讓悅曰:「而承伯父緒業,當守朝廷法度以保富貴,何苦與恆、鄆為叛臣?自兵興來,叛天子能完宗族者誰邪?而志不悛,盍殺我,無令我見田氏血汙人刀也!」遂稱疾不出。悅過謝之,杜門不納,憤而卒。
弘正幼通兵法,善騎射,承嗣愛之,以為必興吾宗,名之曰興。季安時,為衙內兵馬使、同節度副使,封沂國公。季安侈汰,銳殺罰,弘正從容規切,軍中賴之,翕然歸重。季安內忌,出為臨清鎮將,欲因罪誅之。弘正陽痺痼,臥家不出,乃免。季安死,子懷諫襲節度,召還舊職。
懷諫委政於家奴蔣士則,措置不平,眾怒,鹹曰:「兵馬使吾帥也。」牙兵即詣其家迎之,弘正拒不納,眾譁於門,弘正出,眾拜之,脅還府,弘正頓於地,度不免,即令于軍曰:「爾屬不以吾不肖,使主軍,今與公等約,能聽命否?」皆曰:「惟公命。」因曰:「吾欲守天子法,舉六州版籍請吏於朝,苟天子未命,敢有請吾旗節者死,殺人及掠人者死。」皆曰:「諾。」遂到府,殺士則及支黨十餘人。於是圖魏、博、相、衛、貝、澶之地,籍其入以獻,不敢署僚屬,而待王官。
先時,諸將出屯,質妻子,里民不得相往來。弘正悉除其禁,聽民通饋謝慶弔。服玩僭侈者,即日徹毀之。承嗣時,正寢華顯,弘正避不敢居,更就採訪使堂皇聽事。幽、恆、鄆、蔡大懼,遣客鐫說鉤染,弘正皆拒遣之。憲宗美其誠,詔檢校工部尚書,充魏博節度使。又遣司封郎中知制誥裴度宣慰,賚其軍錢百五十萬緡,六州民給復一年,赦見囚,存問高年、煢獨、廢疾不能自存者。度明辯,具陳朝廷厚意,弘正不覺自失,乃深相結納,奉上益謹。復請度遍行其部,宣示天子恩詔。因令節度僉謀布衣崔歡奉表陳謝,且言:「天寶以來,山東奧壤,化為戎墟,官封世襲,刑賞自出,國家含垢,垂六十年。臣若假天之齡,奉陛下宸算,冀道揚太和,洗濯偽風,然後退歸丘園,避賢者路,死不恨。」制詔褒答,且賜今名,錫與踵塗。
天子討蔡,弘正遣子布以兵三千進戰,數有功。李師道疑其襲己,不敢顯助蔡,故元濟失援,王師得致誅焉。王承宗叛,詔弘正以全師壓境,破其眾南宮,承宗懼,歸窮於弘正,弘正表諸朝,遂獻德、棣二州以謝,納二子為質。
俄而李師道拒命,詔弘正與宣武等五節度兵進討。弘正自揚劉度河,距鄆四十里堅壁;師道大將劉悟率精兵屯河東。戰陽谷,再遇再北,斬萬餘級,賊勢蹙。悟乃反兵,斬師道首,詣弘正降,取十有二州以獻。初,悟既平賊,大張飲軍中,凡三日,設角抵戲,引魏博使至廷以為歡,悟盱衡攘臂助其決,坐中皆憚悟勇。客有白弘正者,弘正曰:「鄆士疲於戰,瘡者未起,悟當恤亡吊乏,尉士大夫心,奈何取快目前邪?吾奉詔按軍,伺悟去就,今知其無能為也。」既而詔悟為義成軍節度使,狼狽上道,時稱知悟之明。
以功加弘正檢校司徒、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是歲來朝,對麟德殿,眷勞殊等;引見僚佐將校二百餘人,皆有班賜;進兼侍中,實封戶三百;擢其兄融為太子賓客、東都留司。弘正數上表固請留闕下,帝勞曰:「昨韓弘以疾辭不就軍,朕既從之矣,今卿復爾,我不應違。但魏人樂卿之政,四鄰畏卿之威,為朕長城,又安用辭?」弘正遂還。常欲變山東承襲舊風,故悉遣子姓仕朝廷,帝皆擢任之,硃紫滿門,榮冠當時。
穆宗立,王承元以成德軍請帥,帝詔弘正兼中書令,為節度使。弘正以新與鎮人戰,有父兄怨,取魏兵二千自衛,入其軍。時天子賜錢一百萬緡,不時至,軍有怨言,弘正親加撫喻乃安。仍請留魏兵為紀綱,以持眾心,度支崔倰吝其稟,沮卻之。長慶元年七月,歸衛卒於魏,是月軍亂,並家屬將吏三百餘人皆遇害,年五十八。帝聞震悼,冊贈太尉,諡曰忠愍。
弘正幼孤,事融甚謹,軍中嘗分曹習射,弘正注矢聯中,融退,抶怒之,故當季安猜暴時能自全。及為軍中推迫,融不悅曰:「爾竟不自晦,取禍之道也。」朝廷知其友愛,詔拜相州刺史,賜金紫,不欲其相遠也。
弘正性忠孝,好功名,起樓聚書萬餘卷,通《春秋左氏》,與賓屬講論終日,客為著《沂公史例》行於世。弘正之禍也,其判官劉茂復獨免,士相戒曰:「是人議事盡忠,遇吾等信,敢幹其家者共殺之。」
弘正子布、群、牟。
布字敦禮,幼機悟。弘正戍臨清,布知季安且危,密白父,請以眾歸朝,弘正奇之。及得魏,使布總親兵。王師誅蔡,以軍隸嚴綬,屯唐州。帝以布大臣子,或有罪,且撓法,弘正請以董畹代,而士卒愛布願留,帝乃止。凡十八戰,破凌雲柵,下郾城,以功授御史中丞。裴度輕出觀兵沱口,賊將董重質以奇兵掩擊,布伏騎數百突出薄之,諸軍繼至,賊驚引還。蔡平,入為左金吾衛將軍。諫官嘗論事帝前,同列將麾卻之,布止曰:「使天子容直臣,毋輕進。」弘正徙成德,以布為河陽節度使,父子同日受命。時韓弘與子公武亦皆領節度,而天下以忠義多田氏。布所至,必省冗將,募戰卒,寬賦勸穡,人皆安之。長慶初,徙涇原。
弘正遇害,魏博節度使李愬病不能軍,公卿議以魏強而鎮弱,且魏人素德弘正,以布之賢而世其官,可以成功。穆宗遽召布,解縗拜檢校工部尚書、魏博節度使,乘傳以行。布號泣固辭,不聽;乃出伎樂,與妻子賓客決曰:「吾不還矣!」未至魏三十里,跣行被髮,號哭而入,居堊室,屏節旄。凡將士老者,兄事之。祿奉月百萬,一不入私門,又發家錢十餘萬緡頒士卒。以牙將史憲誠出麾下可任,乃委以精銳。時中人屢趣戰,而度支饋餉不繼,布輒以六州租賦給軍。引兵三萬進屯南宮,破賊二壘。
於是硃克融據幽州,與王廷湊唇齒。河朔三鎮舊連衡,桀驁自私,而憲誠蓄異志,陰欲乘釁,又魏軍驕,憚格戰,會大雪,師寒糧乏,軍中謗曰:「它日用兵團,粒米盡仰朝廷。今六州刮肉與鎮、冀角死生,雖尚書瘠己肥國,魏人何罪?」憲誠得間,因以搖亂。會有詔分佈軍合李光顏救深州,兵怒,不肯東,眾遂潰,皆歸憲誠,唯中軍不動。布以中軍還魏。明日,會諸將議事,眾譁曰:「公能行河朔舊事,則生死從公,不然,不可以戰。」布度眾且亂,嘆曰:「功無成矣!」即為書謝帝曰:「臣觀眾意,終且負國。臣無功,不敢忘死。願速救元翼,毋使忠臣義士塗炭於河朔。」哭授其從事李石訖,乃入,至几筵,引刀刺心曰:「上以謝君父,下以示三軍。」言訖而絕,年三十八,贈尚書右僕射,諡曰孝。子釒歲,宣宗時歷銀州刺史,坐以私鎧易邊馬論死,宰相崔鉉奏布死節於國,可貸釒歲以勸忠烈,故貶為州司馬。
群,會昌中歷蔡州刺史,坐贓且抵死,兄肇聞之,不食卒。宰相李德裕奏:「漢河間人尹次、潁川人史玉坐殺人當死,次兄初、玉母渾詣官請代,因縊物故,於時皆赦其死。」於是武宗詔減死一等。
牟寬厚明吏治,為神策大將軍。開成初,鹽州刺史王宰失羌人之和,詔牟代之。累遷鄜坊節度使,再徙天平,三為武寧,一為靈武軍,官至檢校尚書左僕射,卒。諸子皆有方面功,以忠義為當世所高。
王承元者,承宗弟也。有沉謀。年十六,勸承宗亟引兵共討李師道,承宗少之,不用,然軍中往往指目之。承宗死,未發喪,大將謀取帥它姓。參謀崔燧與諸校計,以祖母涼國夫人李命承元嗣。承元泣且拜,不受,諸將牢請,承元曰:「上使中貴人監軍,盍先請?」監軍至,又如命,乃謝曰:「諸君不忘王氏以及孺子,苟有令,其從我乎?」眾曰:「惟所命。」乃視事牙闔之偏,約左右不得稱留後,事一關參佐,密表請帥於朝。穆宗詔起居舍人柏耆宣慰。授承元檢校工部尚書、義成軍節度使。北鎮以兩河故事脅誘,承元不納,諸將皆悔。耆至,士哭于軍,承元令曰:「諸君不欲我去,意固善。雖然,格天子詔,我獲罪奈何?前李師道有詔赦死,欲舉族西,諸將止弗遣,他日乃共殺之。今君等幸置我,無與師道比。」乃遍拜諸將,諸將語塞。承元即出家貲盡賜之,斬不從命者十輩,軍乃定。於是諫議大夫鄭覃宣慰,賜其軍錢百萬緡,赦囚徒,問孤獨、廢疾不能自存者粟帛有差。
承元去鎮,左右裒器幣自隨,承元使空褚毋留。入朝,昆弟拜刺史者四人,位於朝者四十人。祖母入見,帝命中宮禮賚異等。徙承元鄜坊丹延節度。俄徙鳳翔。鳳翔右袤涇、原,地平少巖險,吐蕃數入盜。承元據勝地為鄣,置守兵千,詔號臨汧城。府郛左百賈州聚,異時為虜剽奪,至燎烽相警,承元版堞繚之,人乃告安。以勞封岐國公。太和初,祖母喪,詔曰:「武俊當橫流時,拯定奔潰,功在史官。今李不幸,贈恤宜加厚。」且給儀仗以葬。
五年,徙節平盧、淄青。始,鹽禁未嘗行兩河,承元請歸有司,由是兗、鄆諸鎮皆奉法。承元資仁裕,所至愛利。卒,年三十三,贈司徒。
牛元翼,趙州人。材果而謀。王承宗時倚其計為強雄,與傅良弼二人冠諸將。王廷湊叛,穆宗以元翼在成德,名出廷湊遠甚,自深州刺史擢為深冀節度使,以攜其軍。廷湊怒,遣部將王位以銳兵攻元翼,不勝,乃合硃克融共圍之。詔進元翼成德軍節度使,以宣武兵五百進援,元翼固守。長慶二年,詔赦廷湊罪,徙元翼山南東道,以深州賜廷湊,使中人促元翼南。廷湊恨之,已受詔,兵不解。招討使裴度詒書誚讓,克融解而歸,廷湊退舍。詔並加檢校工部尚書,兩悅之。淹月,元翼率十餘騎冒圍跳德、棣,朝京師。廷湊入,盡殺元翼親將臧平等百八十人。元翼見延英,賚問優縟,命中人楊再昌取其家,並迎田弘正喪。廷湊辭以弘正殯亡在所,元翼家須秋遣。魏博節度使史憲誠遣其弟入趙,四返,說廷湊曰:「田公非得罪於趙,屍尚何惜?元翼去深州,乃一孤將,何利其家?」廷湊乃歸弘正喪於京師。元翼聞平等死,憤恚卒,悉還所賜於朝,廷湊遂夷其家。
良弼字安道,清河人。以射冠軍中。初,瀛之博野、樂壽,介範陽、成德間,每兵交,先薄二城,故常為劇屯。德宗以王武俊破硃滔功,皆隸成德,故以良弼守樂壽,李寰守博野。廷湊之叛,兩賊交誘之,而堅壁為國固守。有詔以樂壽為左神策行營,拜良弼為都知兵馬使;寰所領士隸右神策,號忻州營,亦以寰為都知兵馬使。賜第京師。俄以良弼為沂州刺史。良弼率眾出,戰力,乃得去。寰引兵三千趨忻州,廷湊邀之,寰斬三百級,追者不敢前。天子以良弼、寰忠有狀,乃更賜奴婢服馬。召良弼為左神策軍將軍。寶曆初,擢夏綏銀節度使。異時蕃帳亡命來者,必償馬乃與,良弼至,皆執付其部,酋種歡懷。終橫海節度使。寰擢累保義軍節度使。
王智興討李同捷未克,而烏重胤卒,謂寰可共立功,請諸朝,乃授橫海節度使。師所過暴鈔,至屯,按軍不進,遂身入朝,盛陳賊勢,請濟師,欲大調發。群臣議寰兵太重,且盜滄、景,未決而棣州平。寰內愧不自安,願留京師,遂罷保義軍、忻州營,更授夏綏宥節度使,卒。
寰再易鎮,治無可言者。然廷湊之亂,聯軍十五萬無成功,賊鋒不可嬰,而樂壽、博野截然峙中者累歲,梗其吞暴,議者以為難。敬宗世,寰圖其事上之。
史孝章,字得仁,資修謹。父憲誠,以戰力奮,賓客用挽強擊劍相矜,孝章獨退讓如諸生,稱道皆《詩》、《書》。魏博節度使李訴閱大將子弟籍于軍,孝章願以文署職,愬奇之,檄試都督府參軍。
憲誠得魏,遷士曹參軍。孝章見父數奸命,內非之,承間諫曰:「大河之北號富強,然而挺亂取地,天下指河朔若夷狄然。今大人身封侯,家富不貲,非痛洗溉,竭節事上,恐吾踵不旋禍且至。」因涕下霑衿。父粗武,不盡聽。文宗賢之,擢孝章節度副使,累遷檢校左散騎常侍。父欲助李同捷,孝章切爭,憲誠稍憚其義。又勸出師討同捷自明,帝益嘉之,進檢校工部尚書。及兵出,父敕孝章統之。入朝,勞予蕃厚。憲誠亦上書求覲,帝知非憲誠意,特緣孝章悟發,故分相、衛、澶而授孝章節度使。未至,魏人亂,父卒死於軍。帝念史氏禍而恤孝章,故奪喪拜右金吾衛將軍。徙節鄜坊,進檢校戶部尚書。久之,自邠寧以病丐還,卒於行,年三十九,贈尚書右僕射。孝章本名唐,後改今名。
憲誠弟憲忠,字元貞,少為魏牙門將。田弘正討齊、蔡,常為先鋒,閱三十戰,中流矢,酣鬥不解,由是著名。憲誠表為貝州刺史。魏亂,奔京師,加累檢校右散騎常侍、隴州刺史。增亭鄣,徙客館於外,戎諜無所伺。
會昌中,築三原城,吐蕃因之數犯邊。拜憲忠涇原節度使以怖其侵,吐蕃遣使來請墮城,且願以嘗殺使者之人置塞上。憲忠使謝曰:「前吾未城。爾犯我地,安得禁吾城?爾知殺吾使為負,宜先取罪人謝我,將無所不得。今與爾約,前節度使事一置之。」吐蕃情得而服。憲忠疏涇於隍,積緡錢十萬、粟百萬斛,戍人宜之。會黨項羌內寇,又徙朔方,有詔馳驛赴屯,憲忠辭曰:「羌不得其心,故不自安。今亟往,知吾為備,鬥益健,請徐行。」許之。乃移書與羌人,示要約。羌人乃皆喜,奉酒湩迎道。
大中初,突厥擾河東,鈔漕米行賈,徙節振武軍。於是故帥荒沓,使遊弈兵覘戎有良馬牛,強取之,歸直十一,戎人怒,因興盜掠。憲忠廉儉,少所欲,嘗曰:「吾居河朔,去此三千里,乃乘五健馬。今守邊,發吾餘奉,不患無馬,何忍豪市哉?」故所至莫不懷德。累封北海縣子,檢校尚書左僕射,兼金吾大將軍。以病自丐,改左龍武統軍。卒,年七十一,贈司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