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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傳第九十五 二高伊硃二劉範二王孟趙李任張(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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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曜性謹厚,善騎射。始將兵時,涉寇境,遇遊騎環合,乃規百步,立表而射,每射破的,虜相顧懼,引去。

子茂元,少好學。德宗時上書自薦,擢試校書郎,改太子贊善大夫。呂元膺留守東都,署防禦判官。淄青留邸卒謀亂,元膺率兵圍之,士無敢先者,茂元取一人斬之,眾乃進,賊遂出奔。累遷嶺南節度使,蠻落安之。

家積財,交煽權貴。鄭注用事,遷涇原節度使。注敗,悉出家貲餉兩軍,得不誅,封濮陽郡侯。召為將作監,領陳許節度使,又徙河陽。討劉真也,李德裕以茂元兵寡,詔王宰領陳許合義成兵援之,以河陰所貯兵械、內庫甲弓矢陌刀賜之。會病,以宰兼河陽行營攻討使。卒,贈司徒,諡曰威。

劉昌,字公明,汴州開封人。善騎射。天寶末,從河南防禦使張介然討安祿山,授易州遂城府左果毅。史朝義兵圍宋州,城中食盡且降。昌說刺史李岑曰:「李光弼在河陽,江淮足兵,勢必來援。今廩麴尚多,若屑以食,可支二十日,則救至。」岑聽之。昌乃被鎧登城,以忠義諭賊,賊畏不敢攻。俄而光弼援兵至,賊夜潰。光弼聞其謀,召置軍中,將用之。會光弼卒,還為宋州牙門將。

李靈曜以汴州反,刺史李僧惠欲應之,昌請見,陳逆順計,且泣。僧惠悟,即馳奏請自將討賊。故靈曜失助,不得逞。汴州平,李忠臣疾僧惠,攻殺之,昌遁去。

劉玄佐領宣武節度使,擢昌左廂兵馬使。李納反,以偏師收考城,充行營諸軍馬步都虞候。玄佐攻濮州,以昌攝刺史。李希烈取汴,玄佐別將高翼提精卒守襄邑,城陷,翼赴水死,江淮大震。昌以兵三千守寧陵,希烈眾五萬攻之,昌掘塹以遏地道,相拒凡四十餘日,賊數敗,乃解圍去。更攻陳州,昌從玄佐以浙西兵三萬救之。西去陳五十里,昌薄其軍,大戰破之,禽賊將翟曜,希烈奔還蔡州。加檢校工部尚書,累實封二百戶。

貞元三年入朝,詔以宣武兵八千北出五原。士卒有逗留沮事者,斬三百人乃行,舉軍忄習伏。尋授京西行營節度使。歲餘,改四鎮、北庭行營兼涇原節度。七年,城平涼,開地二百里,扼彈箏峽。又西築保定,扞青石嶺,凡七城二堡,旬日就。以功檢校尚書右僕射,累封南川郡王。十四年,歸化堡軍亂,逐大將張國誠,詔昌經略。昌入堡,誅數百人,復使國誠統之。昌在邊凡十五年,身率士墾田,三年而軍有羨食,兵械銳新,邊障妥寧。及感疾,詔赴京師。未行,卒,年六十五,贈司空。

初城平涼,當劫盟後,將士骸鼻不藏,昌始命瘞之。夕夢若詣昌厚謝者,昌具以聞。德宗下詔哀痛,出衣數百稱,官為賽具,斂以棺槥,分建二冢,大將曰旌義冢,士曰懷忠冢,葬淺水原,詔翰林學士為銘識其所。昌盛陳兵衛,具牢醴,率諸將素服臨之,邊兵莫不感泣。

子士涇,尚雲安公主,拜駙馬都尉,累遷少卿。家積財,內結權近。善胡琴,故得幸於貴人。後遷太僕卿,給事中韋弘景等封還制書,以士涇交通近幸,不當居九卿。憲宗曰:「昌有功於邊,士涇又尚主,官少卿已十餘年,制書宜下。」弘景等乃奉詔。

贊曰:唐杜牧稱:「寧陵之圍解,劉玄佐召昌問曰:‘君以孤城,用一當十,何以能守?’昌泣曰:‘始昌令:守陴內顧者斬。昌孤甥張俊守西北,未嘗內顧,捽下斬之。士有死志,故能守。’因伏地流涕,玄佐亦泣曰:‘國家將富貴汝。’」史臣謂不然,且勒兵乘城與賊抗,所賴賞罰耳。今無罪而斬其甥,士心且離,不祥莫大焉。寧好事者傅此以益其美?非昌志也。牧以為張巡、許遠陷睢陽,其名傳,昌全寧陵而事不得暴於世,寧牧未之思邪?

趙昌,字洪祚,天水人。始為昭義李承昭節度府屬,累遷虔州刺史。安南酋獠杜英翰叛,都護高正平以憂死,拜昌安南都護,夷落向化毋敢桀。居十年,足疾,請還朝,以兵部郎中裴泰代之,入為國子祭酒。未幾,州將逐泰,德宗召昌問狀,時年逾七十,佔對精明,帝奇之,復拜安南都護。詔書至,人相賀,叛兵即定。

憲宗初立,檢校戶部尚書,遷嶺南節度使。降輯陬荒,以勞徙節荊南。召入,再遷工部尚書、兼大理卿。出為華州刺史。對麟德殿,趨拜強駃,帝訪其所以頤養。遷太子少保。卒,年八十五,贈揚州大都督,諡曰成。

李景略,幽州良鄉人。父承悅,檀州刺史、密雲軍使。景略以廕補幽州府功曹參軍。大曆末,客河中,闔門讀書。

李懷光為朔方節度使,署巡官。五原將張光殺其妻,以貲市獄,前後不能決,景略核實,論殺之。既而有若女厲者進謝廷中,如光妻雲。遷大理司直。懷光屯鹹陽,將襲東渭橋,召幕府計議。景略曰:「殺硃泚,還軍諸道,杖策詣行在,此轉禍為福也。」不聽。既出軍門,慟哭曰:「豈意此軍乃陷不義乎!」遂遁歸。

靈武節度使杜希全表置於府,累轉侍御史、豐州刺史。豐州當回紇通道,前刺史軟柔,每虜使至,與抗禮。時梅錄將軍入朝,景略欲折之,因郊勞,前遣人謂曰:「可汗新沒,欲吊使者。」乃坐高壠待之。梅錄俯僂前哭,景略即撫之曰:「可汗棄代,助爾號慕。」於是虜容氣沮索,不敢抗,以父行呼景略。自此回紇使至者,皆拜於廷,威名顯聞。希全忌之,誣奏,貶袁州司馬。

希全死,遷左羽林將軍,對德宗延英殿,論奏衎衎,有大臣風。會河東節度使李說病,以景略為太原少尹、行軍司馬。時方鎮既重,故少召還者,惟不幸則司馬代之。自說有疾,人心固屬景略矣。會梅錄復入朝,說大會,虜人爭坐,說不敢遏,景略叱之,梅錄識其聲,驚拜曰:「非李豐州邪?」遂就坐。將吏相顧嚴憚,說愈不平,賂中尉竇文場謀毀去之。

歲餘,塞下傳言回紇將南寇,文場方侍帝傍,即言豐州當得良將,且舉景略,乃拜豐州刺史、天德軍西受降城都防禦使。窮塞苦寒,地脊滷,邊戶勞悴。景略至,節用約己,與士同甘蓼,鑿鹹應、永清二渠,溉田數百頃,儲稟器械畢具,威令肅然,聲雄北疆,回紇畏之。卒於屯,年五十五。天下惜用景略才有所未盡。贈工部尚書。

任迪簡,京兆萬年人。擢進士第。天德李景略表佐其軍,嘗宴客,而行酒者誤進醢,景略用法嚴,迪簡不忍其死,飲為釂,徐以它辭請易之,歸衉血,不以聞,軍中悅其長者。景略卒,舉軍請為帥,監軍使拘迪簡,不聽,眾大呼,破戶出之。德宗遣使者察變,具得所以然,乃授豐州刺史、天德軍使。由殿中侍御史授兼大夫、散騎常侍。入為太常少卿、太子左庶子。

張茂昭以易定歸,擢迪簡行軍司馬代之。大將楊伯玉據牙不納,眾殺之;別將張佐元復叛,迪簡斬以徇,乃入,以檢校工部尚書為節度使。承茂昭奢縱後,公私屈覂,欲饗士,無所給,至與下同糲食,身居戟戶。逾月,軍中感其公,請安臥內,迪簡乃許。三年,上下完充。以疾入,除工部侍郎。不能朝,改太子賓客。卒,贈刑部尚書,諡曰襄。

張萬福,魏州元城人。三世明經,止縣令、州佐。萬福以儒業不顯,乃學騎射,從王斛斯以別校徵遼東,有功。

李峘伐劉展,署為部將,效首萬級。累攝壽州刺史、舒廬壽都團練使。州送租賦詣都,至潁,為盜所奪。萬福領輕兵尾襲,賊倉卒不得戰,悉禽之,盡得所亡,並先掠人妻女、財畜萬計,還其家,不能自致者,給船車以遣。真拜刺史,兼淮南節度副使。而節度崔圓忌之,失刺史,改鴻臚卿,使將千人鎮壽州,不以為恨。時許杲以平盧行軍司馬將卒三千駐濠州,陰窺淮南。圓使萬福攝濠州刺史。杲聞,即移戍當塗。賊陳莊陷舒州,圓又令攝舒州刺史,督淮南盜賊,窮破株黨。

大曆三年,召見。代宗曰:「欲一識卿面,且將以許杲累卿。」萬福辭謝,因前曰:「陛下以一許杲召臣,如河北諸將叛,欲屬何人?」帝笑曰:「姑為我了杲事,且當大用。」乃拜和州刺史兼行營防禦使,督盜淮南。萬福至州,杲懼,徙屯上元,過楚州,大掠,節度使韋元甫使萬福追討。未至,杲為其將康自勸所逐,自勸循淮鈔而東,萬福倍道追殺之,免者十三,盡還所剽於民。元甫將厚賞士,萬福曰:「官健坐仰衣食,無所事,今一小煩之,不足過賞,請用三之一。」帝下詔褒美,賜具衣、宮錦十雙。

久之,詔以本鎮兵千五百人防秋京西。萬福詣揚州還所領兵。會元甫死,諸將願得萬福為帥,監軍使邀請之,對曰:「我非幸人,勿以此待我。」遂去。以利州刺史鎮鹹陽,且留宿衛。

李正己反,屯兵埇橋,江淮漕船積千餘不敢逾渦口。德宗乃以萬福為濠州刺史,召謂曰:「先帝改爾名正者,所以褒也。朕謂江淮草木亦知爾威名,若從所改,恐賊不曉是卿也。」復賜舊名。萬福因馳至渦口,駐馬於岸,悉發漕船相銜進,賊兵倚岸熟視不敢動。改泗州刺史。魏州飢,父子相賣,萬福曰:「魏州吾鄉里,安忍其困?」令兄子將米百車餉之,贖魏人自賣者,給資遣之。

為杜亞所忌,召拜右金吾將軍。及見,帝驚曰:「亞乃言爾昏耄,何邪?」詔圖形凌煙閣,數賜與,並敕度支籍口畜給其費。陽城等詣延英門論裴延齡事,伏閣不去,帝震怒,左右懼不測。萬福大言曰:「國有直臣,天下無慮矣。吾年八十,與見盛事。」遍揖城等勞之,天下益重其名。以工部尚書致仕,卒,年九十。

萬福自始終祿食七十年,未嘗一日言病。蒞凡九州,皆有惠愛。初,在泗州,遇李希烈反,陳少遊悉以部刺史妻子質揚州,萬福獨不遣。謂使者:「為我白公,妻老且醜,不足慁公意。」卒不行,人稱其直。

高固,不知何許人,或言四世祖侃,永徽中為北庭安撫使,禽車鼻可汗,以功為安東都護。

固生微賤,為家所賣,轉為渾瑊童奴,字黃芩。性敏惠,有旅力,善騎射,能讀《左氏春秋》。瑊愛養之,以齊有高固,因以名,以乳媼女女固。從瑊屯朔方。德宗在奉天,固仍從瑊,賊突入東壅門,固引銳士長刀殺賊數十人,曳車塞闔,賊不能入。封渤海郡王。

李懷光反,使邠寧留後張昕將兵萬人先趣河中,固在行,乃伺間入帳下,斬昕首以徇,拜檢校右散騎常侍、前軍兵馬使。貞元十七年,邠寧節度使楊朝晟卒,詔將並邠寧、朔方為一軍,議以李朝寀為節度,劉南金副之,以詢邠軍,鹹曰:「如詔。」數日復劫固為帥,固曰:「然能聽吾言。乃可。」眾唯唯。固徇曰:「毋殺人,毋肆掠!」三軍皆順悅。帝亦念固功,乃拜邠寧節度使。固本宿將,且寬厚,人皆安之。然久在散位,數為儕類輕笑。及受命,眾多懼,固一釋不問。

憲宗時,檢校尚書右僕射,入為右羽林統軍。卒,贈陝州大都督。

郝玭,不記其鄉里。貞元中為臨涇鎮將,嘗從數百騎出野,還,說節度使馬璘曰:「臨涇扼洛口,其川饒衍,利畜牧。其西走戎道,曠數百里皆流沙,無水草。願城之,為休養便地。」玭出,或謂璘曰:「玭言信然。雖然,公所以蒙恩大幸,以邊防未固也。上心日夜念此,故厚於公。今若用玭言,則邊已安,尚何事為?」璘遂不聽。

及段佑代節度,玭又說曰:「天寶時,天下以兵為防,獨西戎耳。而塞至京師且萬里。自祿山反,西陲盡亡,寰內為邊郡。每虜入寇,驅井閭父子與馬牛,焚積聚,殘室廬,邊人耗盡。今若築臨涇以折虜勢,便甚。」佑唯許,請於朝。卒詔城臨涇,為行原州,以玭為刺史,戍之。自是虜不敢過臨涇。

玭在邊積三十年,每討賊,不持糗糧,取之於敵。獲虜必刳剔而歸其屍,虜大畏,道其名以怖啼兒。遷檢校左散騎常侍、涇原行營節度使,封保定郡王。贊普常等故身鑄金象,令於國曰:「得生玭者,以金玭償之。」朝廷畏失名將,徙為慶州刺史,卒。

佑,本郭子儀牙將,從征伐有功。貞元末,為涇原節度使,虜畏憚之。終右神策大將軍。

史敬奉者,靈州人。事朔方軍為牙將。元和中,吐蕃數犯塞,十四年,敬奉白節度使杜叔良,請兵三千,齎一月糧,深入虜地,分賊勢。叔良以二千兵予之,行十餘日,不聞問,皆謂已歿。敬奉乃由間道繞出虜後,部落奔駭,因大破之,驅其餘眾於瓠蘆河,獲馬牛雜畜迨萬數。賜實封五十戶。

敬奉[b126]陋,類不勝衣,其走逐奔馬,挾鞍勒以上,而後羈帶之,矛矢在手,前無強敵。甥侄部曲二百人,每出輒分其隊為四五,隨水草,數日不相知,及相遇,已皆有獲。與鳳翔將野詩良輔及郝玭皆以名雄邊。

良輔者,後為隴州刺史。朝廷遣使至吐蕃,虜輒言:「唐家稱和好豈妄邪!不爾,安得任良輔為隴州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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