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牧橙的肩膀上,插著一朵橘色的花。
冰蓉花!
這朵花來自地球,其頑強的生命力,可以在溼境都生存幾天。
牧橙是女孩子,她喜歡有一點生命力的東西。
之所以不插在胸口,實在是……女孩長大了。
而她,又比平常人發育的更加成熟一些,甚至軍裝都得專門定做。
「是不是潘一正多嘴。」
牧京梁嘆了口氣!
「不是,您的部下們,嘴很嚴,一個都撬不開,我猜的。
「你是我爸爸,我太瞭解您了。
「您覺得自己老了,人終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您必然會選擇重於泰山,選擇被世人銘記!
「您活著的時候,熱愛功名利祿,所以你一步步坐上了大將的位置。
「哪怕您死了,也想要名垂千古,你想用你一個人的命,換來整個北區最大的功勞。
「您的想法沒有錯,您的路也沒有錯,沒有野心的人,可能也無法體會生命的精彩,更不懂死亡也是最後一次綻放!
「您心裡,有憂國憂民的偉大格局,也有為了實現自我目標的凡人算計,這都很正常!」
牧橙嘆了口氣。
「女兒,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冰雪聰明,連你老爸都訓!」
牧京梁搖搖頭。
小算盤被女兒說中,也真的是有些尷尬。
沒錯。
在外人看來,自己的犧牲,偉大無畏,乃是世人楷模。
但牧京梁也不能否認,他熱愛權柄。
甚至走上大將的道路,他也用過一些手段,甚至不怎麼光彩。
即便是這次自爆,他也盤算著,要在萬眾矚目中綻放最後的光彩,從而讓世人銘記。
自己喜歡名。
這算不算性格的缺點,誰都不清楚。
起碼在這個戰爭年代,牧生覽甚至希望自己這種人多出現一些。
牧京梁自己清楚。
他不是別人眼中的偉人,但有些事情,你做了,你就是偉人。
「爸爸,我知道我攔不住您!
「於公,這一場戰爭,關係著無數人的生命,關係著整個神州在國際上的威嚴。
「於私,這也是我父親畢生的夢想。
「我沒有阻攔您的資格,但我也要表達我的傷心與難捨。
「對了,我還要給您留下一句話:假如您死了,我就隨便找頭豬,拱了你家的小白菜!」
牧橙笑了笑。
她突然抱住牧京梁的腰,輕輕在父親臉上親了一下。
自從自己上初中,再也沒有親過父親。
這一次,可能就是永遠!
轉身,牧橙朝著戰場走去。
她的眼睛裡,含著淚,但不能滴趟下來。
總有人要犧牲。
可能是你的父親,可能是他的父親,可能是你同學的父親,也可能是你鄰居的父親……當然,同樣有可能,是自己的父親。
這是軍人的宿命。
這是這個時代的悲歌。
任何一個人都無法逆轉,哪怕是七軍總元帥袁龍瀚都做不到。
牧橙也知道,自己不會死在這裡。
假如事情真的到了那一步,父親一定會安排宗師將自己扔出溼境,扔去安全的地方,扔回西武。
身為大將,這點權利還是有的。
「如果有人敢碰我女兒一指頭,我將他挫骨揚灰!」
牧橙身後,響起了牧京梁的震怒的聲音。
……
寧獸叢林。
不愧是妖獸,這群寧獸在路上毫無紀律,毫無章法,沿途泥漿飛濺,大地震動,所到之處,一片狼藉,連一株完整的樹都生存不下來。
而且獸群拖拖拉拉,磨磨蹭蹭,甚至還有兩個寧獸一言不合就打起來,還得寧獸皇去拉架。
它們哪裡有一點點去參加戰爭的緊迫感,明顯就是烏合之眾去搶地盤。
如果不是寧獸皇,這隊伍隨時都可能散。
幼崽屍體被一個五品寧獸馱著。
幸虧這個寧獸還比較穩重,蘇越在幼崽的身體裡,不至於被顛簸。
可他還是不敢擅自解開隱身!
蘇越能看得出來,陽向族的宗師很煩躁。
也對!
率領著這麼一群奇葩妖獸,誰能不煩躁。
陽向族的目標,是趕緊衝過去,立刻將人族堡壘摧毀到飛灰湮滅。
可寧獸磨磨蹭蹭,他們的目標只是報個仇。
聯軍早已經整軍待發,剛才有陽向族的密探過來,聯軍隨時可以發起總歸!
現在就等著寧獸加入戰場!
其實。
聯軍要早一些開戰,甚至和人族武者廝殺到白熱化的時候,寧獸再從後方出現,從而給人族補刀,那時候聯軍才可以撤退,將戰場徹底交給寧獸。
之後,等寧獸和人族兩敗俱傷的時候,聯軍便可以坐享漁翁之利。
他們還不敢讓寧獸率先衝入人族營地。
這也沒辦法。
寧獸智商是不高,也喜歡直來直去。
但萬一有一個稍微聰明點的寧獸看出端倪,計劃就全毀了。
畢竟,這個計劃真的不算高明,也就騙騙妖獸。
但如果前鋒也讓妖獸去打,這借刀殺人就太明顯了一些,再蠢的種族都能看得出來。
前鋒。
要由聯軍去打,甚至要殺出血腥味。
同時,這也是消耗鋼骨族、四臂族和掌目族的好機會。
陽向族的可怕,就在於此。
他們腦子裡所算計的,不僅僅是人族武者,還有溼境其他的種族。
能削弱一些,何樂而不為。
當然,這也是陽向族在溼境八族地位越來越低,情況越來越惡劣的根源。
這個族群很聰明。
但吃相太難看!
畢竟,其他族也不是沒有聰明人。
而蘇越在幼崽身體裡憋屈啊!
他不斷祈禱著,大兄弟,你趕緊甦醒,趕緊甦醒啊。
只要你醒了,一切問題就都迎刃而解!
同時,蘇越還要面臨小花時不時的窺探。
沒錯!
小花這傢伙,窺探著皇子大位,一直跟隨在幼崽身旁。
它時不時用大眼睛瞅一瞅幼崽的傷口,它應該是最怕幼崽復活的一個。
寧獸皇之所以抬著幼崽,是要讓屍體看看無紋族被屠滅的場景,要讓兒子親眼看到自己替他報仇。
這簡直多此一舉。
蘇越恨透了封建迷信!
溼境都搞這一套。
如果你們將幼崽留在叢林,我也好想辦法弄醒它啊!
這可怎麼辦。
雖然一路磨磨蹭蹭,但在陽向族的引導下,路線方向絕對不會錯。
第五戰場的浩劫,不可能避免!
……
第一戰場,軍部會議室!
許白雁猛地站起身來。
她拿起蘇越的命紙,看了又看。
幾秒種後,她瞳孔閃爍了一下,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
穿越妖獸叢林,從第一戰場,一路走到第五戰場。
沒錯!
這就是許白雁的決定。
如果在之前,自己穿越妖獸叢林,明顯就是個笑話,根本就是給軍部搗亂,是找死的行為。
但現在已經和之前截然不同!
寧獸幼崽被找到,寧獸震怒,整個妖族的強者,全部前往了第五戰場參戰。
妖獸叢林,不可能留下什麼強者。
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許白雁有枯步,其本身速度又不慢,她雖然三品,但戰法是優勢,即便是遭遇了什麼危險,也可以逃避過去。
蘇越是自己的弟弟!
現在大戰在即,所有人腦子裡全是家國天下,全是大公無私,誰都不會在意一個小小武者的死活。
我去特麼家國天下。
我許白雁只要弟弟!
軍部不可能去叢林裡搜尋趙楚。
一切,還得靠自己!
父親在坐牢,我許白雁是蘇越唯一的親人,我不去找,還能指望誰。
我怎麼可以在這裡浪費時間,簡直蠢到家了。
只要命紙沒有粉碎,就證明蘇越還活著,就還有希望!
說到做到!
許白雁找到一個少將,列出了一連串的丹藥和裝備。
她也不魯莽,裝備齊全,先保證自己的安全,趙啟軍團一定會滿足自己的需求。
找蘇越!
一定要將他找回來。
有了目標之後,許白雁突然冷靜了下來,並且信心十足。
她知道,弟弟就在妖獸叢林的某個地方,等待著自己的親人。
弟弟,你等著我,乖乖等著。
我一定,要把你救回來……一定!
「許白雁,你真的要穿越妖獸叢林嗎,很危險的!」
劉果勵焦急的語無倫次,再三勸阻!
「不用多說了,我已經下定決心!」
許白雁冷漠的準備著東西。
趙啟軍團也沒有多廢話,他們用最快的時間,直接準備了許白雁需要的一切東西,只要她提出來,軍團儘量滿足!
第一戰場的軍部也沒辦法,他們要防守異族,沒有多餘的五品和四品強者去叢林搜人,萬一虎視眈眈的異族攻來,得不償失。
而三品武者去了也是送死,根本沒意義。
許白雁自己要去,軍部也只能是象徵性的勸阻一下。
「我陪你一起去!」
劉果勵咬了咬牙說道。
「別了,你速度慢,會拖我後腿!」
話落。
許白雁輕裝上陣,除了一柄d級戰刀,其他東西都在犁獸腰包裡。
……
第五戰場!
城牆之下。
密密麻麻的異族聯軍,已經步步壓近。
空氣中已經充滿了來自異族的體臭。
轟隆隆!
終於,沉默了很久的天空,開始有悶雷炸裂。
暴雨……即將來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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