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一陣模糊後,終於重新光明。
其實也算不上什麼光明。
這個地方很昏暗,水泥地、水泥牆,頭頂有些昏黃的燈,簡直就像是在下水道。
蘇越掃視了一圈。
他看到了王路峰和周雲粲偽裝的人,當然,也一掃而過,並沒有多看。
「堂主,剛才我們在叢林,怎麼一下子就來了這裡,難道咱們陽向教還有傳送術?」
一個有些胖的武者說道。
「哼,陽向教神通廣大,各種厲害的神通法術,數不勝數,這傳送術只是其中之一。
「你們都是被陽向教精挑細選的精英,以後必然可以在陽向教的帶領下,一飛沖天。」
漆黑的金屬面具,狐狸模樣的冷漠線條,再加上改變之後的沙啞聲音,使得寧玉濤無比神秘莫測。
頓時間,全場接近100人,沒有一個敢說話。
蘇越觀察了一下。
這是個人族叛徒。
並不是陽向族,四品實力,很厲害。
「從現在開始,你們就要忘記自己在城市裡的身份和名字,在訓練基地,你們只有一個代號。
「看看你們手裡的名牌,代號是幾,你們以後的名字就是幾。」
聞言,蘇越看了看手心。
剛才發覆明藥的時候,香主順便給眾人發了一個金屬牌。
6。
這是蘇越的代號。
原來這是名字。
蘇越恍然大悟,寓意似乎還不錯,666。
王路峰看了一下,自己是69。
感覺這個數字,怎麼說呢……有些邪惡。
周雲粲是91。
他腦子一愣:91,周先生?
……
「大家隨意坐下吧。
「新教徒訓練,從現在就開始了,你們都是陽向教培養的未來管理人員,所以無需拘束。
「這三顆氣血丹,是補償一下大家沿途勞累。
「熱水和新衣服已經準備好,一會大家就可以回寢室休息。」
寧玉濤讓眾人坐下。
說實話。
這批人太詭異,寧玉濤都不知道該如何對待。
十幾天後,他們就會和那群被斬首的俘虜,一起死去。
按照黑臣的意思,這十幾天只要讓他們心情愉悅,對陽向教有著狂熱的崇拜就夠了。
所以,寧玉濤計劃輕鬆一些。
在寧玉濤身後,那些香主簡直要發瘋。
勞資當初入教,又是欺負,又是威脅,混了這麼久,還是個小小的香主,說是香主,就是個辦事員。
這一批奇葩的弱雞,憑什麼得到這種待遇。
但他們也敢怒不敢言。
寧玉濤是堂主,他的話就是天。
果然!
沒幾分鐘,大量的氣血丹帶到。
陽向教是真大方,二話不說,每人三顆。
很多武者眉開眼笑。
蘇越也感慨,陽向教真是財大氣粗。
必須得從源頭,將陽向族從溼境往地球運送靈藥的路打斷,否則這個邪教太有錢,根本就不會消失。
丹藥是真的。
而且其藥效,直逼曾經潘一正給他的軍部專供。
要知道,這群武者都是一品,有些已經40多歲,可想他們以前,過的多麼艱苦。
如果能早接觸到這種丹藥,也不至於40多歲,才剛剛20卡。
果然,有些武者對陽向教已經有了歸屬感。
很高明的政策。
在你最虛弱,即將要餓死的時候,給你一碗飯,這就叫一飯之恩。
「諸位,大家暢所欲言一下,你們為什麼要來陽向教呢?」
突然,寧玉濤平靜的問道。
他覺得氣氛有些凝固,先閒聊幾句。
「來,你先回答吧。」
寧玉濤隨便指著一個一品武者。
「我滅了一家六口的門,偵捕局將我掛在了重刑逃犯的名單,除了出境,我沒有活路,但我沒錢出境。」
這個人面容陰翳,一看就心術不正。
「你呢?」
寧玉濤又問一個白白的小胖子。
眾人回頭。
這個人30歲出頭,一看就沒有受過什麼挫折。
「我爸一點是個武者,死在了溼境,軍方給的撫卹費我花完了,然後神州官府小氣,就不給了,我要加入陽向教,報復這個沒天理的官府。」
小胖子咬牙切齒。
「對,神州官府無良,你們加入陽向教就對了,你爸都死了,都不說養你一輩子,這樣的官府,還有什麼存在的必要。」
寧玉濤點點頭。
這一下,引起了不少武者的同仇敵愾。
王路峰甚至還象徵性的跟風了幾句。
蘇越詫異。
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這種奇葩應該安樂算了算了,你揮霍完撫卹金,不說自己賺錢,你怨官府不養你?
臥槽。
神邏輯。
果然,怪不得陽向教偏執殘忍,這是就沒有一個正常人。
「你呢?」
蘇越還在冷著臉思考,
突然,寧玉濤指著自己。
是時候表演了。
蘇越也不慌張,他平靜的站起身來:
「我要公平。」
蘇越冷著臉,一副全天下人都欠我錢的表情。
「公平?」
寧玉濤一愣。
「這個時代,太不公平,我要找到公平。」
蘇越深吸一口氣。
這一刻,他突然想到了當初九毛博士的一些詭異理論:
「神州官府是錯的,神州犧牲了太多的武者,卻在幹一些毫無意義的事情。
「我認為,神州應該和溼境談和,我們需要的是和平,而不是無休止的戰爭。
「我認為溼境裡的異族,一併一定是邪惡的,他們或許也想和地球武者談判。
「我一直在搏擊俱樂部玩命,我厭倦了戰爭,我之所以加入陽向教,是想靠陽向教的力量,來溝通陽向族,同時慢慢感化那些冥頑不靈的掌權者。
「只有和平,才可以拯救地球。」
蘇越說道熱血之處,還有些慷慨激昂。
如果不是親自下過溼境,如果不是經歷了很多次陽向教的卑劣手段,蘇越自己都差點信了。
果然。
蘇越另闢蹊徑的理論,令現場一陣震撼。
這想法,高瞻遠矚啊。
簡直是偉大的愚蠢。
雖然你弱小,但想法還很蠢。
「蘇越這傢伙,不要臉的功夫漸長!」
王路峰由衷感慨。
周雲粲也佩服。
蘇越真是什麼屁話都敢說。
和溼境談和平?
你地球武者全部自殺了,或許有可能。
「好!」
然而,還不等眾人嗤笑出來。
寧玉濤猛地一鼓掌。
人才啊。
出現了,終於出現了。
一個和自己想法不謀而合,一個懂自己思維的人,終於出現了。
短短幾句話,寧玉濤的靈魂都在共鳴。
神州愚昧的人太多。
誰能懂我的心思,你們以為我是個貪圖利益的邪徒。
可你們根本不知道,我內心的宏偉藍圖。
等地球有朝一日和溼境和平談判,我們都是先驅者。
哪怕是宗師又如何?
你們都是凡夫俗子,你們的思想,永遠都拿不到檯面。
狹隘。
鼠目寸光。
蘇越一愣。
臥槽。
這個鐵狐狸堂主,反應太激烈了吧。
我胡謅的。
「你叫什麼名字?」
寧玉濤劈頭蓋臉的問道。
「6號。」
蘇越連忙說道。
「嗯,很好,遇事沉穩,是個可造之材。
「你們這一批人,會選出一個香主來管理,你就來當這個香主。」
寧玉濤是真的欣賞蘇越。
剛才那一番理論,簡直說到了自己心坎裡。
他斷定,蘇越不可能是間諜。
震秦軍團那幫人,寧玉濤最瞭解。
他們什麼話都有可能說出來,但唯獨不可能說出和平這兩個字。
包括陽向族的神使。
他們對彼此的仇,已經刻到了骨髓裡。
只有大格局,大眼界的前瞻者,才能懂自己,才敢明白自己。
知音難覓。
寧玉濤剛才大聲質問蘇越的名字,也是要看看他臨場反應能力。
如果他忘不了世俗的名字,就落了下乘。
可6號反應極快。
他潛意識就記住了自己的代號。
這是個幹大事的人,和自己一樣,一定能有所建樹。
寧玉濤已經決定。
這個6號,自己要保下來,讓他當一個管人的香主,等真正斬首的時候,想辦法留下來。
人才。
這可是個大格局的人才啊。
至於這個香主,必須要選出來。
畢竟,這批人剛剛來基地,如果有一個同行人去管理,會更加容易一些。
「多謝堂主!」
蘇越點點頭。
我特麼果然是個天才。
像我這樣拉風的男人,走到哪裡都掩蓋不了光輝。
太優秀。
我得想辦法,壓一壓自己的鋒芒。
王路峰和周雲粲都驚呆了。
這就當香主了?
特別是王路峰。
我特麼不服氣啊。
憑什麼你蘇越當香主。
對,一定是這傢伙互吹亂說的理論。
不行,我也得表現一波,起碼混個副香主,這才夠牌面。
「報告堂主。」
眾人還在議論蘇越當香主的事情,這時候,王路峰猛地站起身來。
「嗯?」
寧玉濤一愣。
一看就是個富二代,酒囊飯袋的東西。
其他人也寂靜下來,看著王路峰。
蘇越皺著眉。
這貨站起來,要出什麼風頭。
「報告堂主,我也喜歡和平,我覺得神州官府的方向是錯的,咱們應該讓陽向教和官府談判,和平共處才是王道。」
王路峰信誓旦旦的說道。
哼!
不就是吹牛逼嘛。
好像誰不會一樣。
你蘇越當堂主,我陸峰大不了當個副堂主,找機會再奪了你的權。
「嗯,不錯。
「你們這批人,缺少一個掃廁所的志願者,我看你這麼有覺悟,就去掃廁所吧。」
寧玉濤冷笑。
他記憶力不錯,剛才清楚記得,這個富二代滿肚子抱怨,要報復社會。
你靠小聰明模仿別人?
果然。
這群社會蛀蟲,就知道偷奸耍滑。
不要臉。
寧玉濤平生最恨富二代。
再看蘇越。
一看就是貧苦人家出生,只有這樣,才能有如此大格局。
你?
根本就不配!
「我……」
王路峰震驚了。
我特麼做錯什麼了,就要去洗廁所。
這麼多人,就一個廁所,我洗的過來嗎。
「69號,立刻坐下。」
蘇越冷著臉轉頭,頓時散發出了香主該有的氣勢。
其實讓王路峰掌握廁所,似乎也不錯。
那一定是個隱秘地方。
「你……」
王路峰怒氣橫生。
「你敢違背香主的命令嗎?」
蘇越寒著臉,已經做好了出手的準備。
嗯。
可造之材。
有領袖氣質,雖然表現的有些急功近利,但也正常,以前沒有發揮的平臺。
寧玉濤觀察著蘇越。
滿意啊。
這個人,絕對不可能是間諜。
如果是震秦軍團的間諜,一定會想辦法低調。
這麼張狂,必然是鬱郁不得志的武者。
「唉,你模仿蘇越幹什麼,同人不同命。」
周雲粲低著頭。
他替王路峰感到悲哀。
掃廁所。
那得多臭啊。
基地已經成功混進來,蘇越還意外當了香主。
接下來,就是想辦法探查戴嶽歸他們的位置,還有,如何能……逃出去。
傳送術。
簡直可怕,我們連自己在哪都不知道,如何能將訊息傳遞出去呢。
周雲粲陷入了惆悵。
寧玉濤下令,讓這批人回寢室休息。
所謂的寢室,就是個很大的集體宿舍,全部都是單人床,好在不是高低床。
蘇越雖然是堂主,但也沒有太大優待。
他在最靠裡面的地方,是個雙人床,這可能是香主身份的象徵。
至於王路峰。
去領取掃廁所工具,他這個掃廁僧的名號,應該是去不掉了。
……
求月票,快500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