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如果有第十個絕巔呢!」
蕭億恆苦笑了一聲,幽幽開口說道。
說實話,其實蕭億恆也不敢確定,他只是冥冥之中有點預感,還有通過年輪樹,他隱約感知到了一點點特殊氣息。
這氣息來自於一個陌生的陽向族絕巔。
但蕭億恆不敢確定。
現在柳一舟正在廝殺,源像石早已經斷了聯絡,蕭億恆也只能靠直覺去感知。
他現在什麼都不敢確定,所以也只是猜測。
陽向族,難道真的出現了第四個絕巔?
何其荒謬。
何其可怕。
當然,蕭億恆不敢斷言,所以也沒有說出來,免得引起九品們的慌亂。
破壞年輪樹已經到了最後關頭,這群九品沒有回頭路,不可能直接放棄,而且他們也不可能甘心放棄。
可一旦真的是陽向族絕巔,那事情就不堪設想了。
到時候蘇越必然活不了。
而且西都市都有可能直接消亡。
之前袁龍瀚在溼境所幹的事情,異族絕巔可以原封不動的還擊回來。
可這一切,還只是猜測。
「第十個絕巔?
「是掌目族的掌無坤?
「不對啊,掌目族現在龜縮在散星城池,他們也只剩下了掌無坤一個保護神,以掌目族的膽小,掌無坤不敢來冒險,而且他也沒動機。」
王野拓皺著眉分析道。
「萬一,是陽向族出現第四個絕巔呢?」
蕭億恆嘆了口氣,最終還是把猜測說了出來。
其實,說與不說,已經沒有了太多的關係。
四臂族這個九品整個身體已經沒了,目前僅僅剩餘一顆頭顱在泥土裡嘶吼,顯得格外猙獰恐怖。
之所以頭顱最後消失,是因為頭顱裡殘留的氣血量最多。
一秒內,肆煙慶就會死。
到了那時候,真相自然會大白。
蕭億恆希望是自己疑神疑鬼,也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至於讓這群九品撤離,已經來不及了。
放棄操控虛斑,得需要一些時間,最少都得一兩分鐘。
如果真的是絕巔,一分鐘時間可以橫掃三次。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只能等待。
「什麼,陽向族第四個絕巔?不可能吧!
「總閣大人,您是有什麼情報嗎?」
王野拓臉色瞬間漆黑下去,就如一塊被凍結的秤砣。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情。
現在西都市的居民還沒有全部撤離出去,一旦真的有絕巔降臨,他們這群九品都有可能戰死。
「純粹是猜測,所以大家祈禱我猜錯吧。」
蕭億恆看了眼眾人。
其實他心裡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一旦有陽向族絕巔降臨,能保一個的命,就先保一個吧。
到了這種級別的廝殺,已經不是靠蘇越殺手鐧可以破解的局面。
「這怎麼可能!」
聶海鈞他們面面相覷。
其實,九品們已經相信了絕巔的預測。
而且陽向族是老牌種族,他們多出一個新晉的絕巔,其實也在意料之中,並不算離譜。
如果真的有絕巔降臨,那到時候就不是關心蘇越的事情。
別說蘇越,他們幾個能不能活下去都是問題。
而且他們哪怕是逃,現在都已經來不及了。
九品們操控的這根虛斑一直在和青初洞對峙,現在也已經陷入了旋渦的牽制裡,除非年輪樹破,或者青初洞不惜逃離,否則他們九品沒辦法主動撤離攻擊。
除非,他們願意耗費半條命的代價。
但即便是那樣,可時間還是來不及,得需要時間醞釀。
「聽天由命吧!」
聶海鈞嚥了口唾沫,最終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這一次,人們把視線又看向虛空。
……
戰場中央,那個圓形大坑又塌陷了不少,而蘇越召喚出來的流雲羅天舟,已經在緩緩回縮。
說實話,流雲羅天舟真的和液壓機有點相似。
僅僅是暴露出三分之二左右的船身,就可以把一個九品直接壓成粉末。
之後,流雲羅天舟又會順著原本的軌跡,再次消失在海平面一樣的雲層裡。
沒錯!
肆煙慶已經死了,死的徹徹底底,最後連屍體都沒有留下。
……
溼境!
柳一舟紅著眼,眼睜睜目睹湛輕洞踏入旋渦。
他抬頭看了眼蒼殷棍。
可惜,雖然蒼殷棍轟開了一道小裂縫,但根本沒用。
他是絕巔,裂縫對絕巔的氣息最感敏,柳一舟從裂縫裡絕對不可能過去。
可湛輕洞過去了啊,他是規則允許的存在。
柳一舟一張臉比炭還要漆黑,他甚至已經可以預料到接下來的災厄。
蘇越他們還能拿什麼去擋?
「哈哈哈哈,柳一舟,你們神州不是很囂張嗎?
「當初袁龍瀚封印沸血族地盤的時候,那樣意氣風發,你們神州武者目中無人,我可是歷歷在目啊。
「怎麼?
「現在是有點慌了嗎?」
青初洞陰陽怪氣的問道。
柳一舟寒著臉不說話,他現在不僅沒時間廢話,甚至連肆眀慶都懶得去打。
可惜啊。
其實這年輪樹就快碎了。
老天爺不幫忙,就差這兩三分鐘時間,沒想到卻是湛輕洞率先過去。
「青初洞,你竟然還在笑……咳咳……
「你難道還沒有意識到嗎?這是一場陰謀,是鋼厲承和湛輕洞的陰謀!
「咳咳……噗……該死!」
這時候,肆眀慶躲在遠處,一邊警惕的盯著柳一舟,一邊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怒罵青初洞。
聞言,青初洞盯著肆眀慶一言不發,似乎在等一個答案。
「從一開始,就是鋼厲承的計劃,你和我都是鋼厲承的棋子,咱倆上當了。
「殺蘇越對賭,只是鋼厲承的計劃之一。
「鋼厲承最終的目標,是傳送湛輕洞,他倆狼狽為奸,不知道達成了什麼協議。
「青初洞,你想想,咱們這次死了多少親信,如果湛輕洞立下大功勞,闖出名聲,到時候會打擊到誰的權利?
「甘願犧牲年輪樹,甘願當裁判,咱們出戰武者的死亡烙印,全掌握在鋼厲承手裡,他看似公正,其實就是在掌握主動權。
「即便八品能殺了蘇越,鋼厲承和湛輕洞都一定會繼續把武者扔到神州獻祭。
「傳送湛輕洞,讓湛輕洞一戰成名,順勢復仇,這才是鋼厲承的最終目標,咱倆的親信白白成了祭品。
「鋼厲承削弱咱們的地位,他是想當盟主……噗!」
肆眀慶話落,沒忍住有一口鮮血噴出去,那兩顆眼珠子毒蛇一樣盯著鋼厲承。
平時一個屁都蹦出不來的畜生,沒想到是最陰險的一個。
「鋼厲承,你和湛輕洞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聯絡的?」
青初洞咬牙切齒的問道。
「不久之前吧,我和湛輕洞一見如故,所以讓他也打出一點名聲,畢竟是晚輩。」
鋼厲承面帶微笑,只是很平靜的笑了笑。
他沒想到,肆眀慶這個蠢貨在關鍵時刻,竟然還能看清楚自己的計劃。
難道,是被打聰明了?
其實不管在陽向族,還是四臂族,青初洞和肆眀慶都是最實權的絕巔。
每族三個絕巔。
坐鎮聖城的絕巔,其實是最老的一代,也是鋼厲承和青初洞他們的師傅輩。
而在散星城池圍堵柳一舟的一代,又是他們的下一輩。
青初洞,肆眀慶,還有他鋼厲承,恰巧是中間一代。
老一代不問瑣事。
下一代畢竟有些尊敬前輩,所以也不想亂動權柄。
所以,青初洞和肆眀慶是明面上的實權領袖。
鋼厲承想要當盟主。
並不是肆眀慶這種笑話一樣的盟主。
他要真正的掌權,起碼要鎮得住場子。
最容易的辦法,就是扶持晚輩上位。
湛輕洞是個愣頭青,鋼厲承可以玩泥巴一樣玩他。
在四臂族,鋼厲承同樣在暗中聯絡另一個絕巔,而且肆眀慶這次重傷,他必須但休養一段時間,這是奪權的好機會。
鋼厲承暗中所做的努力,其實並不只有這些。
他料到了柳一舟會來,所以故意讓散星城池的三個絕巔在漫無目標的流浪。
柳一舟是湛輕洞的助力,目得就是打殘肆眀慶。
而且肆眀慶說的對。
即便是八品可以斬殺蘇越,那兩個九品也不可能活下去。
他們一開始就是祭品。
青初洞猩紅著眼。
大意了。
他細細品了一下,肆眀慶說的句句在理。
算計了別人一輩子,沒想到自己反過來被算計了一把。
在他們不遠處,一隻骰子安靜的躺在泥漿裡,最頂端的一面,永久定格成了……【下下籤,大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