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說啥,這玩意是個坐騎?」
第九城地動山搖,沒有人可以靠近境妖附近,恐怖的氣浪堪比颶風席捲,數不清的巨石被碾成齏粉,簡直要將整個第九城都摧毀。
蘇越強忍著心裡的震撼,他一邊觀察境妖,一邊用雷願珠和許白雁精神交流。
坐騎?
這玩意,特麼的能騎?
透過狂風,蘇越耐心打量著境妖。
毫無疑問,這大鷹的腦袋,可能是壓力大,或者遺傳的原因,鷹羽全部脫落,目前已經禿頂。
這其實個悲傷的故事,但也不重要。
可你根本就不是個正經的鷹啊。
你明明就是個鷹頭的大巨人,你連禿毛鷹都不是。
那麼,問題來了。
雖然這妖獸體型巨大,可雷世族那個雷祖,他坐在哪裡?
鷹嘴上?
好像有點弱智。
坐在肩膀上?
有點不穩啊。
站在腦袋上,那也不合適。
騎在脖子上?
好羞恥。
蘇越思前想後,想不通這傢伙怎麼可以當坐騎。
你根本就不是個老鷹啊。
「弟弟,事情鬧大了,這不是開玩笑。
「我儘量用最簡短的方式,給你說明一下境妖的可怕。」
雷河殿。
許白雁坐在地上,一張臉已經慘白,看上去甚至比一旁的姚晨卿還要壓力大。
她手裡拿著一塊殘破的碑文,那是雷世族記載歷史的法寶,目前全世界也只有許白雁可以解開。
楊樂之恢復了一點力氣,勉強可以坐起來。
他看著許白雁的狀態,也渾身發寒。
蘇越到底遭遇了什麼麻煩,竟然能把許白雁嚇唬成這樣。
「好,我聽著!」
蘇越應答道。
他現在要滲透降魔木鼓,暫時什麼都做不到,也只能看著境妖慢慢復活。
自己還是太弱了。
身為八品武者,蘇越堅信,他連這妖獸附近都過不去,僅僅是罡氣就能阻隔自己,更別說去阻止妖獸復活。
蘇越的直覺告訴自己,他什麼都做不到。
先聽聽老姐的意見吧,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退一萬步說,蘇越隨時可以領著黃素俞逃到第十城,大不了落聖丹不要了,命要緊。
「這境妖是災禍的源頭。
「它在雷世族如日中天的時候,從不知名的外太空而來,降臨溼境之後,引起天地俱變,山川大地被禍害,數不清的生靈被生吞。
「境妖期初並不強大,可很短的時間,它就已經通過吞噬,獲得了不亞於絕巔的力量,如果繼續吞噬下去,境妖就會再一次打破虛空,讓溼境徹底毀滅。
「如果用一個字來總結境妖,我覺得它和很久之前的人族癌細胞一樣。
「它出現的意義,就是吞噬,就是破壞,沒有規則,不計後果,無法無天。
「當年雷世族的雷業祖和雷魔降聯手,在它體內刻下十萬道雷符,才最終將其封印,並且被雷魔降當做特殊兵器來利用,所以被稱之為絕巔坐騎。
「其實當年雷世族被陽向族滅族,並不是雷世族太弱,而是雷魔降低估了境妖的可怕,它逐漸蠶食著十萬道雷符封印,最終破封,才讓雷世族內亂,元氣大傷。
「之後,才是溼境八族毀滅雷世族的故事。
「其實那一戰雷世族強者最大的敵人,根本就不是溼境八族,就是這個境妖。
「戰爭到最後,雷業祖重新用十萬雷符加固了封印,可神將雷魔降重傷,雷業祖同樣油盡燈枯,這才讓陽向族碧輝洞鑽了空子。
「當然,境妖也被鎮壓在了第九城之下,其實陽向族都不怎麼了解境妖。」
許白雁語速極快。
這段記載是封印狀態,其實許白雁也是剛剛才知道。
如果不是境妖復甦,雷世族碑文不會解封。
許白雁被這段歷史震撼的夠嗆。
楊樂之同樣一臉錯愕。
竟然還有這種秘密!
雷世族當年被溼境八族滅族,這已經成了常識,每個武大學生都知道。
誰能想到,毀滅雷世族的,竟然不是溼境八族,而是一頭妖獸。
姚晨卿雖然重傷虛弱,但他也詫異的盯著許白雁。
境妖?
他依稀聽說過這個傳說,但也僅僅是雷業祖的坐騎,除了絕巔品階,實力強悍之外,也沒有什麼可意外的地方。
可現在再聽許白雁一說,原來還有這種內情。
想到這裡,姚晨卿突然又聯想到一些事情。
其實在神州和地球的各個國家,都有專門研究溼境歷史的機構,他們通過從溼境搞來的輩樹皮,不斷分析著古代溼境的歷史。
其實在地球已經有不少學者寫論文,早就質疑過雷世族滅亡的真相。
他們擺出很多資料,完全可以證明,以當年雷世族的國力,再來八個異族,都不可能是雷世族的對手。
但這種質疑聲毫無價值。
畢竟,雷世族確實是沒了,而溼境八族也佔領了溼境,主宰了這裡。
現在再聽許白雁一席話,姚晨卿腦海裡的很多疑問迎刃而解。
雷世族當年如果是有內憂,來牽制雷業祖和雷魔降,那一切就可以解釋通了。
雷世族的敵人,根本就不是溼境八族。
他們的敵人是這個境妖。
溼境八族只是撿了便宜而已。
難怪。
溼境八族如果真的有那份本事,他們又何必上千年都在撿垃圾一樣,撿雷世族的殘留妖器來當寶貝。
可知道了真相之後,姚晨卿心裡更加擔憂。
連當年雷世族都可以毀滅的兇妖,又到底有多強?
如今兇妖出世,神州會不會被牽連。
難啊。
許白雁將其比喻成癌細胞,那這畜生的任務就是吞噬。
它不可能停下來。
到底該怎麼辦?
閨女會有辦法嘛?
不對。
應該說,雷世族的祖宗,會留下什麼辦法嘛?
……
第九城內。
境妖的氣息越來越濃郁,蘇越也體會到了那股與生俱來的暴虐和飢餓。
在這個鷹頭巨人身上,他確實可以感知到一種飢餓的氣息。
癌細胞。
老姐比喻的還真是貼切。
而且蘇越瞭解了雷世族滅亡的真相之後,更加膽戰心驚。
他和姚晨卿擔心的事情一樣。
蘇越害怕境妖會牽扯到地球。
而且蘇越腦海裡還有個荒謬的想法。
神州和溼境打通的時候,難道真的得全賴宇宙科技?
會不會是因為境妖的原因。
或者說因為它的出現,虛空出現了什麼裂縫,原本就岌岌可危,宇宙飛船不巧正好打破了裂縫,隨後溼境的災難降臨?
雖然是大膽猜測,無法印證,但蘇越總覺得會有關聯。
但不重要,反正災難已經發生了幾百年,人族現在也終於站起來了。
蘇越唯一擔心的是境妖問題。
「老弟,雷祖死的時候,給我留下了十萬雷符的補救方式,就是專門為了打補丁而存在。
「當年雷業祖和雷魔降第一次封印境妖,不小心被它掙脫,最終第二次封印,造成了大量時間和氣血的浪費,所以在二次封印之後,雷業祖創造了修補的方式,不光可以節省力氣,施展門檻也低了很多。
「我這裡可以把修補的戰法告訴你,可我覺得你根本無法將雷符刻到境妖體內啊。
「我觀察了一下,境妖體內的十萬道雷符,目前應該是破了三萬道左右。
「如果你可以重新修補,境妖依然可以被鎮壓在第九城地底深處。
「當然,這一切得趁著境妖神志餛飩,一旦清醒,它必然要逃出去,當然,逃出去的代價,就是境妖會被削減半條命,可能會保持著九品的水平逃亡。
「但那樣的話,境妖就是在找死,到時候絕巔們可以把它找出來,再一次將其封印。
「現在是你唯一的機會,就是先打傷它,再去封印,這樣一切還有救,不管它捨命逃出去,還是再一次被封印,問題都有解,可一旦無法封印,讓它在第九城內恢復巔峰實力,一切就都無法挽回了。
「對了,如果我猜的沒錯,雷河裡應該還有一些關於境妖的記載,可能涉及到了徹底操控境妖的方式,可惜我看不到。」
許白雁又急忙說道。
雷業祖憂心後代,已經想過了挽救辦法。
許白雁看了眼密密麻麻的補救咒印。
頭疼。
頭疼欲裂。
許白雁可以將咒印翻譯出來,她畢竟是雷世族。
可要讓她領悟,怎麼都得好幾個月,甚至得按年算。
太繁複,太枯燥,太玄奧了。
這種感覺怎麼形容呢……就像是高一的學生,在看科研論文的雜誌,雖然每個字摘出來,自己全部認識。可組合成句子,就完全不知道在說什麼,完全就是天書。
許白雁心裡都覺得荒謬。
蘇越面臨極大機率復活的境妖,先別說他能不能刻下雷符,退一萬步說,即便是蘇越可以刻下,可這雷符也太難了。
自己僅僅在這裡枯燥的念一遍,他怎麼可能會領悟。
許白雁突然有些憎恨自己愚鈍。
關鍵時刻,什麼忙都幫不到,姚晨卿可能對戰法的領悟可以快一點,可他要堵雷河破口,想說句話都是痴人說夢。
楊樂之也不可能領悟。
天吶!
怎麼災難集中到一起了,這是要逼死人啊。
許白雁一時間都有些崩潰。
雷河!
境妖!
還有被青初洞拿走的祖錘。
為什麼都集中在一起爆發,簡直是讓人絕望。
楊樂之和姚晨卿也是一臉著急。
許白雁想的沒錯,他倆確實一點點的忙都忙不到。
「姐,念,保持正常語速,別卡頓。」
就在許白雁一籌莫展的時候,蘇越的聲音,出現在她腦海中。
冷靜,平和,且充斥著強大的自信和從容。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許白雁焦躁的心情,瞬間就被這句話撫平,簡直和魔音一樣。
「嗯!」
許白雁深吸一口氣。
事到如今,她除了選擇相信自己的帥弟弟,別無選擇。
……
第九城!
黑捕將黃素俞擋在前面,一張臉已經比鍋底還要漆黑。
事情鬧大了。
誰都沒想到,雙角族竟然會摘走最後的桃子。
王蟲和鋼白絕雖然動彈不了,但他倆心裡也是濃濃的恐懼。
萬一境妖殺過來,蘇越會不會用他倆當擋箭牌?
很有可能啊。
該死,為什麼事情會成為這樣。
王蟲和鋼絕白眼巴巴盯著銀門,他們祈求銀門能救救命。
既然雙角族可以將鷹頭兇妖釋放出來,那銀門絕對可以控制這兇妖,如果鷹頭兇妖可以打碎天地雷圖騰,他倆也就自由了。
一切只能看銀門的覺悟。
不過外面還在直播著,他倆還是相信銀門,應該會留一點點情面吧。
古恩裴鐵青著臉,全程吃瓜。
古無天很快就可以破封,到時候這兇妖絕對不可能是族尊的對手。
刺骨族穩的一批。
不慌!
「哈哈哈哈……神州蘇越,你還不逃嗎?」
銀門站在境妖的長喙末端,也就是鷹頭巨人的雙眼之間,那裡好像有個坑,正好站個人。
銀門在朝著蘇越狂笑。
絕巔在第九城,就是絕對的帝王。
這個無紋族如果識趣,就應該立刻逃出去,可惜,他即便是逃出去,也依然逃不出絕巔們的掌心。
王蟲和鋼絕白心裡一喜。
他們最希望蘇越能逃出去,只要他離開這裡,絕巔一定會救他們,到時候天地雷圖騰就不再是什麼問題。
鋼絕白髮誓,一定要找王蟲復仇。
如果不是你這個陰比,勞資何必淪為這副田地,此仇不共戴天。
蘇越望著銀門,手掌緩緩從降魔木鼓裡抽出來。
沒辦法!
先把打破降魔木鼓的進度存檔一下吧,畢竟要瞬間理解雷世族的補救戰法,會消耗大量精力,他根本沒有多餘的精力破封。
更何況,蘇越還要操控兩個九品。
壓力好大啊。
又是雷河,又是境妖,又是祖錘。
還真是禍不單行,所有事情都聚集到一起了。
看著站在鷹喙末端的銀門,蘇越心裡的謎團也終於解開……原來如此,原來是站在那個位置。
你這是操控高達?
還是純粹的當坐騎?
……
飢餓的感覺。
境妖沉睡了千年,它現在剛剛甦醒,頭痛欲裂。
同時,境妖的體內還殘留著雷業祖留下的十萬雷符封印,這種感覺,還真的是讓人厭惡。
雖然時間腐蝕了大概三分之一封印,可境妖知道,自己還是沒辦法直接離開這個牢籠。
除非,燃燒一半的自己。
可隨著境妖的記憶恢復,它發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自己的肉身,似乎被什麼東西給禁錮了,這是存在於血脈之中的禁錮,和雷業祖的雷符完全兩碼事。
這時候,境妖看到了自己銀灰上的銀門。
原來是他們?
我可笑的後代。
境妖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當年它第一次破解雷業祖的封印之後,隨便找了一個聽話的弱小種族,讓他們繁衍下自己的血脈。
境妖最初的想法,是害怕自己有什麼意外,可以讓後代來複活自己。
自己不死不滅,不怕死亡,但擔心被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