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耕地的生態被毀滅一空,完全沒有了恢復的可能。
蘇越被震撼到無以復加。
耕田竟然是風險這麼高的職業。
老農明明可以一腳就踩死的蟲子,可卻毀了老農的一切。
在沒有益蟲之後,老農竟然全部處於劣勢,他面對成千上萬,數都數不清的害蟲,簡直毫無還手之力。
然而,更惡劣的情況,還在後面。
老農斷糧了。
對。
他需要吃飯,否則就會被餓死。
可耕地被破壞,他失去了糧食的來源。
老農被迫離開耕地。
可事實上沒有那麼容易,蘇越雖然不知道這是個什麼世界,但那裡的農民,完全沒有互相幫助的優良傳統。
老農離開不久,很快就被驅逐回來。
可能是因為遠處有豺狼,也可能是因為其他的農民驅逐他。
他很飢餓,甚至餓到吞噬害蟲,但這些害蟲有毒。
蘇越氣到渾身發抖。
最終的結局他根本不敢相信……老農死了。
餓死了。
對。
這是一個生機盎然的故事,最後卻以全天下最悲哀的結局來結尾。
肥沃的土壤枯萎,老農倒在田間。
而土壤裡那些害蟲,也在不久之後紛紛死亡,它們畢竟只是蟲子,沒有老農去種田,它們也就失去了糧食。
結束了。
日月更迭,歲月變遷。
隨著時光流逝,土壤裡害蟲的毒素越來越稀薄,耕地又恢復了蘇越剛來時的模樣。
而蘇越看到了下一個農民來耕田。
這一次的農民,比之前的要年輕一些。
鬆土,播種,灌溉,益蟲以毒攻毒,收穫果實。
新一個迴圈開始。
而蘇越眼前的畫面也越來越模糊,就像是一場電影謝幕。
終於,他面前的幻象消失了。
蘇越就像剛剛來到山谷一樣,面對著一片荒地。
什麼都沒有。
但蘇越心裡清楚,這場像是悲劇電影的結尾,就是破局的提示。
老農!
耕地!
害蟲!
益蟲!
果實!
到底隱喻了什麼?
幻象裡出現的老農,到底又是什麼情況?
蘇越深吸一口氣。
他盤坐在地上,順手撿起來一根樹枝,開始寫寫畫畫。
一定要破解。
必須要破解這場幻象的玄機。
雖然腦子裡是一片漿糊,但他不能放棄這唯一的機會。
害蟲?
害蟲!
如果把溼境看成是耕地,那境妖明顯就是大大的害蟲。
不對。
害蟲成千上萬,可境妖明顯只有一個。
不對……益蟲!
唰!
蘇越思考了很久,他原本看著天空,在思考境妖到底是個什麼害蟲。
可突然,他腦海裡似乎有一道閃電掠過。
益蟲!
如果境妖是益蟲呢?
咚咚咚!
咚咚咚咚!
蘇越心臟劇烈跳動,比打鼓都要劇烈,渾身上下的所有毛孔都在顫抖。
他死死捏著掌心裡的木棍,拳頭都捏白了。
蘇越咬牙切齒。
他似乎猜到了一些玄機。
假如境妖是益蟲,那有些問題,就會迎刃而解。
很多的猜想,也就有了眉目。
……
山谷外。
斗笠熊目睹蘇越神經質的一幕,也滿臉茫然?
他怎麼了?
是發現什麼玄機了嗎?
一會坐下,一會看天,一會又寫寫畫畫。
現在更是渾身顫抖,像是面對世界末日一樣。
蘇越到底在經歷著什麼?
但不管怎麼樣,斗笠熊有預感,可能是蘇越在開始領悟了。
是好事。
這是好事。
「蘇越,你可一定要爭氣點,一定要找到玄機啊。
「但你別擺出這副死人臉,好像世界末日要到來一樣。」
斗笠熊又嘀嘀咕咕。
它從來沒見過蘇越這樣絕望過。
……
世界末日要來了。
對。
此時此刻,確實是蘇越最絕望的時刻。
因為,這可能真的是一場世界末日的佈局。
他將腦海裡的所有線索都串聯了一下。
假設,境妖是那個益蟲,那它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消滅害蟲。
害蟲是誰?
毫無疑問,是無盡叢林裡的群妖,特別是絕巔級別的群妖。
因為境妖的無條件壓制,無條件吞噬能力。
它是妖獸的天敵。
而且這些妖獸也確實符合害蟲的幾個特徵:
第一,不需要修煉,就可以吞噬大量的靈氣,從而變強。
第二,變強之後,不斷的繁衍後代,繼續吞噬大量的靈氣,幾乎是無止境。
蘇越瞭解過一些歷史,歷史上如果不是境妖的幾次大吞噬,溼境的妖獸會達到一個恐怖的數量,簡直無法想象。
畢竟,這些妖獸大機率不會內戰,它們沒有搶奪資源的必要,躺著就能變強。
第三,妖獸還會侵佔果實的靈氣。
因為靈氣是永恆的,妖獸多了,那武者能吞噬的靈氣,就必然少了。
而那顆果實……就是自己。
也可以說是……上神境。
植物裡有無數脈絡,這些脈絡的存在,就是培養出最後的那顆果實,同時,這些脈絡都有可能成為果實。
類似於養蠱。
哪一根脈絡能率先成為果實,那它就是成功了。
這是一場對靈氣和資源的爭奪。
蘇越害怕了。
溼境根就不是耕地,反而要更加渺小,就是那顆還沒結出果實的植物藤蔓。
假設每一個千年劫,都是一次失敗的結果過程,那失敗的次數越過,果實就會越來越清甜。
妖獸是害蟲。
境妖就是來吞噬害蟲的益蟲。
而武者,或者說修真者,亦或者古代修神者,毫無疑問就是那些成為果實的備選脈絡。
從古到今,所有的修士,可能都是一顆植物上的脈絡,僅此而已。
而這顆幼苗的最終使命,無非就是結出一顆果子,以供養老農民果腹……僅此而已。
上神境。
難怪從古到今都沒有上神境,而且也沒有離開的上神境回來過。
可笑。
成了果子。
被人吃了,還怎麼回來?
原來真相是這樣,原來自己差一步就會成為一顆淒涼的果子。
想明白這一切之後,蘇越哪裡還能保持平靜,他還怎麼去保持平靜。
後怕。
前所未有的後怕湧來,猶如有人按壓著他的頭,狠狠按在水裡,史無前例的窒息。
到了這時候,蘇越對老農的同情,早已經灰飛煙滅。
站在老農的立場上,害蟲毀了他的一切,最終讓老農餓死,老農是可憐的。
可如果站在蘇越的立場上,結出果實的結局,就是被吃掉,那老農就是最大的天敵啊。
果然。
世界上不可能有絕對的敵人,只有不同的立場。
原來斗笠山就是害蟲的聚集地。
原來只有害蟲才是老農的天敵。
而自己能做的,就是放棄自己的突破節奏,同時……還要阻止其他人突破。
因為一旦這顆果實被摘走,那整顆植物就會瞬間枯萎下去。
這個世界,就沒了。
太可怕了。
這才是世界末日,這才是真正的毀滅一切。
境妖!
對。
一切的問題,就在境妖身上。
蘇越心裡清楚,益蟲感染瘟疫,同時爆炸,影響到其他植物上的益蟲,這才是幻象要給自己的真正提示。
自己的任務,是讓境妖生病。
……
嗡!
蘇越在胡思亂想,同時木棍也在地上寫寫畫畫。
突然,他眼睛一花,面前的景象竟然再次出現變化。
蘇越瞠目結舌。
這一次,不是老農來種田,而是直接到了宇宙的最深處。
蘇越似乎又回到了在宿乾聖境修煉的時光。
他站在虛空中,茫然四顧。
同時,蘇越內心也產生了一股厭惡,他很討厭這種枯寂荒涼的場景,很容易讓人厭世。
「恭喜道友,能領悟這一切。」
突然,一個頭戴斗笠,彎腰駝背的老翁出現在蘇越身旁,不急不緩的說道。
「前輩是?」
蘇越詫異的問道。
其實他心裡只是客氣的多問一句,如果沒意外,這個老翁,就是斗笠山的人族長老。
「一個死人,是誰不重要。
「看頭頂。」
老農搖搖頭,指了指蘇越頭頂。
聞言,蘇越抬頭。
這一抬頭,他的心臟都差點被震撼到爆炸。
他在遙遠的地方,看到了一個黑洞,前所未有的巨大,巨大到震撼,巨大到絕望,巨大到讓人想自殺。
而這個黑洞,竟然是一個生物的眼睛。
蘇越胳膊都是麻痺的狀態。
這時候,在另一個遙遠的星球上,冉冉升起一顆璀璨光團。
蘇越嚥了口唾沫。
是上神境。
雖然他沒有見識過真正的上神境,但身為一個裂虛境,可以感知到,那就是自己追逐的境界。
這是另一個文明的上神境,也就是另一個藤蔓上的果實。
宇宙就是那片農田,每個文明,不過都是播種出來的藤蔓,僅此而已。
轟!
異文明的上神境強者在掙扎,他釋放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可結局依然悲慘。
黑洞運轉,那顆讓人心悸的上神境光團,很快就被吞噬了下去。
一切風輕雲淡。
同時,蘇越也觀察到了一顆紫色的光團。
那就是益蟲,也就是境妖的角色。
沒錯,境妖所釋放的氣血,就是紫色,也是這股紫色,讓它可以壓制群妖。
光團消失了很久,蘇越的心臟依然無法平靜下來。
他知道,如果自己也突破到上神境,下場和之前的光團將一模一樣。
面對這個黑洞,自己沒有絲毫的反抗能力。
蘇越想看清楚這個最終的生物是什麼。
但他窮盡所有能力,都只能看到一顆黑洞,只能看到那個可怕的眼珠子。
其他的身軀,什麼都看不到。
「只有封神之後,才能看清楚它!」
長老似乎知道蘇越的想法,斗笠熊微微搖了搖。
「回吧!」
長老一揮手,眼前的幻象消失。
……
山谷外。
斗笠熊瑟瑟發抖,就像是大白天遇到了鬼一樣。
長老。
是藏在斗笠山的人族長老。
他出來了,他真的出來了。
傳說中,長老如果出現,就代表這個境妖這個浩劫可以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