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林語一旦決定去做某件事情之後,就不會在乎別人的看法,反正是要去做,那又何必偷偷摸摸?這不符合她的個性。
而陳雷當然不知林大師的心裡,他上了馬車之後,只見林語大師仍然是那樣端莊而秀美之極的坐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很淡定,輕輕地用修長的素手,拍了拍身邊的坐位:「陳雷,來,請坐。」
「謝謝老師!」陳雷又是很驚訝,但隨之又是很從容地坐在林語的身邊。
他們這一對師生,在某些性情方面,還真是很搭配。
看到陳雷沒有那些一般學生的扭捏,順從地坐在了自己的身邊,林語微微轉頭看了陳雷一眼道:「我們先到天香樓吃飯。」
又是石破天驚般的一句話語……
陳雷就算再能忍,也有些抗不住了,呻吟般地道:「老師——」
「你感到很奇怪是嗎?」林語淡淡地一笑:「那還不是你自己惹來的事情,你不是很自信嗎?」
陳雷無語了。
馬車的轔轔聲持續地響著,馬車中一片沉靜,陳雷目視前方,林語大師捲起車窗簾,心情很輕鬆地瀏覽著當街的景物。
碧水城天香樓,老字號的號稱碧水城第一美食酒樓,在這裡吃飯的都是非富即貴,一擲千金之輩。
林語帶著陳雷選了一個三樓的憑欄雅坐,要了幾碟精緻小菜,一青花瓷酒壺裝的「醉魂香」小酒,天藍色的青花瓷器碧藍澄清,傾出醇酒滿室濃香。
「醉魂香」是天香樓的鎮樓之寶,這麼一壺就要幾十個銀幣,但對於林語來說,這不算什麼,再貴的酒她也喝得起。
只是讓陳雷很驚訝老師居然也會喝酒,而且神態優雅,酒杯就唇之時,唇紅如火,編貝般的玉齒,白如新雪潤玉,說不出的晶瑩說不出的清新,頓時讓老師的美態達到一種極致。
林語卻想起在雲都幻城之時,跟師兄並肩眺望雲海,也曾嬉戲酒樓畫舫的時光,但是今天卻跟一個小自己足有七、八歲的少年,坐在了一起,而且這個少年即不是她的弟子,也不是那些比較熟悉的名門弟子,當朝權貴之後,而是隻見過一面的學生。
林語想想也覺得很奇妙,但是跟這個少年在一起,她沒有什麼不自然,反而心裡越來越安詳,悠悠然的,好像這本就是很自然的事情。
不由林語也有些很奇怪的打量陳雷,難道這個少年的身上,有一種讓人寧和的氣質,或者說感染力?
想想,林語發現安靜而坐的少年確實有些不一樣,好像他不是貧寒的學生,而是皇太子一樣,卻又沒有皇太子那種驕奢自傲之氣,嗯……有點像師兄。
「怪不得……」林語心裡悠悠地想著,忽然黯然神傷,有點想哭,下山之時,師兄那醇厚的目光仍然烙印在她的心裡……「師妹,我瞭解妳的性情,可是外面的世界不是妳想像的那樣,以後想回來時,就回來看看吧,不要不好意思。」
「師兄!」林語心裡輕輕地喊了一聲,眼中已是閃動著淚光,到了現在,她也已經明白,有些事是很難回頭的,那些曾經的愛,曾經對本不應該傷害的人的傷害,永遠都無法回頭和彌補了。
「老師,我敬你!」
忽然林語聽到陳雷的說話聲,只見對面的學生眼中含著淡淡的笑意,站著把一杯酒一口喝下。
「師兄!」林語差點脫口喊了出來,不禁呆呆地看著陳雷,他居然笑的也這麼像,彷彿什麼事都可以替她包容,什麼事都無需放在心裡。
看到老師忽然淚光閃閃,陳雷心裡居然一痛,他不知道老師想到了什麼,但是她這麼一下子淚光盈盈的,讓他有一種為了老師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的衝動,可是他能幫到老師嗎?
所以,陳雷也只好借敬酒來化解老師心裡的鬱結,也暗暗表示他願意替她分擔憂愁。
「見笑了。」林語微微尷尬地抹去眼中的水氣,揣起酒來輕抿了一口,看著陳雷問道:「陳雷,你是哪裡人?」
「我就是本地的。」
「你家就在碧水城?」林語微微有些驚訝。
陳雷搖頭:「碧水城鄉下的。」
「今年多大了?」
「虛歲十八。」
「好小哦。」
陳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就這樣,老師和學生輕言細語地在天香樓,憑欄閒聊,不知不覺中,酒盡飯飽。
下酒樓時,林語已有些醉意,居然對陳雷道:「師兄……哦,我有點醉了,又讓你見笑。陳雷,到我家去小坐下吧。」
「好的。」陳雷從善如流地點頭。
「陳雷,我發現你處事都很大方,這樣的男生真的很少見。」
「那也要看什麼人吧,像老師這樣的,我自然要以誠相待,把尊敬放在心裡。」
「哈哈……你很會說話。」
「老師誇獎了。」
老師和學生說話雖然越來越隨意,但是林語卻始終沒直接問陳雷那件事,直到來到她的家中之後,仍然沒有去提及那件事,而是林語一帶陳雷來到家中,就輔開一張符卷道;「陳雷,我挺喜歡你的個性的,老師今天高興,就傳你符文之道中的真正精髓,就看你有多大的接受能力和悟性了,能學多少就多少吧。」
林語雖然微有醉意,但並非是真個醉了,她只是心醉,心碎,也並沒有忘記陳雷那天的那個眼神。她想驗證一下,當時自己的判斷是不是正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