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比爾面見老皇帝與皇后的時候,陳雷也隨著梅根踏上了去往光明教會總殿的路上。
兩天之後,陳雷見到了光明教會的教皇安德森。
在巨大宏偉的光明神殿中,陳雷只見坐在教皇之椅上的安德森神態祥和,甚至是有些庸懶,他的身材並不高大,長相也有什麼出奇,看上去接近一個普通的老人,但是在安德森微微的笑意與懶散之中,陳雷卻也感覺到了那種無上的尊貴與威嚴。
安德森在見到陳雷那一刻之後,微微地點頭,然後便是溫和地道:「我想梅根已經把我請你來的意思告訴了你吧……她是一個好女孩,雖然還有些不甘於寂寞。」
陳雷有些想笑,初覺教皇前言不搭後語的,一句話的內容前後跳動的如此的大,但奇怪的是,聽他這樣說話,一下子陳雷就感到雙方之間的陌生感被消除,就像是聽一位鄰家的老人的嘮叨一樣的親切。
安德森見陳雷微愣,又笑道:「不是嗎?你可能不會承認,但是如果不是梅根,我想你一定不會這麼快來見我。」
陳雷想起與梅根交往的過程,雖然心裡說不出的有種古怪的滋味,但是不得不承認,如果遇上的是一位一本正經的女牧師,或者乾脆是一位傲慢的教會神職人員,他現在能對光明教會放鬆戒心嗎?對教會的戒心不消除的話,他也不可能送上門來,要知道曾經教會可是想把他終生監禁的。
想到這一點,陳雷老實地點頭道:「是,梅根確實是一個美麗的女人,她很可愛。」
教皇哈哈大笑,揮手讓人為陳雷搬來一把椅子坐下,然後便是與陳雷長聊起來。他尋問了陳雷的成長過程,對於陳雷敘說的每一件事,包括小時候的小的不能再的小事情,似乎都聽得津津有味。
雖然陳雷不相信這個權力可與帝國兩大皇帝比肩,威望更是勝過兩位帝國皇帝的人,是真的對他的那些瑣事如此的感興趣,但還是不由自主地感動,只覺這位有著無上地位的教皇,也許真是達至了權力的頂峰,反而沒有了任何的做派和不可一世的凌人盛氣,事實上教皇根本不需要任何的做派。
安德森需要做派嗎?而且他對陳雷這個銀聖龍的傳人還真是有很感興趣,看似無意義的聊閒,在老人的心中,卻是正面瞭解這位「第二個未來公孫雲雪」的最好機會。或許這也是教皇主動化解雙方可能存在的危機的一個主動舉措……不是有那麼一句話:加深瞭解的溝通,才是消除誤解和敵意的良方……
陳雷與安德森見面之後,整整一天,都只覺這位有著無上尊榮的教皇,基本上跟一位慈祥的鄰家老人一樣,而且還是一位很好的聽眾。
一直到晚上,當陳雷與教皇安德森又一次在月夜下會談的時候,才感到的這個老人與一般老人的不同,以及一些說不出的壓抑的感觸……
但陳雷也知道,教皇就是教皇,不說什麼無上的智慧和威嚴,首先他仍然是一個人,一個有著七情六慾的人,所以他也能理解教皇的一些想法。
月夜下,安德森依然沒有什麼做派,所有的侍衛都離得遠遠的,當然陳雷身邊也沒有任何的親隨。
白天是安德森安靜地聽陳雷講,而晚上似乎就輪到他來講,陳雷靜靜地聽著,這似乎是一種交換,也預示著什麼。
只聽教皇淡淡地道:「一千多年前,曾經人類與魔族發生過一次大規模的血戰,那一次血戰,人類與魔族都死傷不計其數,雙方軍隊的死亡人數超過八百萬,波及的民眾更是這個數字的十倍,但最後人類艱難地取得了勝利,把魔族趕回了屬於他們的黑暗空間,之後人類便成立了一個鎮壓和監察魔族動靜的機構,而這個機構就是天海神域,原來天海神域是屬於光明教會管轄的,但是近幾百年來,天海神域的權力已經無人可以管制,這一切源自於他們強大的武力。」
說到這裡時,教皇回過頭來看著陳雷,眼中的意思也已經很明顯了。
陳雷知道該是自己說話的時候,雖然他早知道天海神域的來歷和職責,但是現在他要配合教皇不是?而且雖然有梅根的提醒,但他到現還是有些不明白,教皇如此看得起他的原因?
所以陳雷很配合地問道:「那這樣會有什麼後果呢?」
安德森淡淡道:「那就是天海神域****的膨脹……」
陳雷點頭。
「……他們(天海神域)已經不滿足僅做魔武領域的領袖,事實上早在我開始全面管理教會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插手教會的事務。」說著,安德森臉上泛現一絲說不清真假的苦澀之笑,又道:「我年輕的時候,就深切地體會到霍格雲特先生的鮮明個性和傲慢,但是我不得不在他面前讓步,不過那時霍格雲特先生的所作所為,我們還是可以忍受的。」
陳雷知道又該是他說話時候,便道:「那現在呢?」
「我想,霍格雲特已經失蹤了,一個有著更大****和邪惡想法的人,正在掌控著天海神域。」安德森也不怕嚇著陳雷,很斷然地下了定語。不過陳雷其實早知道這個說法,只不過當時梅根說的不是這麼肯定,而只是用懷疑的語氣說這件事,所以陳雷也沒有什麼吃驚,只是若有所思地點頭:「嗯,那麼這個人掌控了天海神域又會有什麼可怕的後果?」
安德森的眼中出現了悲痛,沉痛地道:「於是孩子你也捲入了這個危險可怕的漩渦之中,他們勾結魔族,一再想挑動人類內部的紛爭,直至人類內部發生大規模的戰爭,好讓黑暗魔族計程車兵,趁機席捲整個世界。他們想摧毀兩大帝國,光明教會、以及無數生活美和幸福的國家,到那時,人類如果想重新站起,就必須依靠天海神域的力量,何況他們肯定已經與魔族達成了協議,那時很有可能黑暗將統治世界,而最高的主宰顯然將是天海神域」
似乎怕陳雷聽不懂,安德森又補充了一句:「他們(天海神域)已經不滿足信仰的權力,而是想直接地掌控著這個世界,這是整個人類都無法容忍的。」
其實安德森說前面一句話的時候,陳雷已經能聽懂,安理說天海神域現在的權力已經超越了光明教會,在神的信仰方面,無人可以出其左右,這說來天海神域還有什麼不可以滿足的?若說還不滿足的話,那隻能說明,天海神域不僅只想抓住宗教權,還想像兩大帝國一樣,或是建立一個世界性的唯一帝國,直接地統治著世界,當然那樣的話,後續可能還將與侵入人類世界的魔族重新劃分權力,或者重新進行一番殘酷的戰爭,但是如果天海神域堅信自己的武力,無人可敵的話,那麼天海神域最終會掌握整個世界,甚至包括魔族,也許都只是時間的問題……
這樣說來說去,都是為了絕對的至高的權力。
可是安德森如此熱心,為的又是什麼呢?也許安德森不會像天海神域那樣,妄想抓住整個世界的管治權和宗教權,但最少教皇大人不可能不想奪回宗教的最高話語權……
看著一臉神聖嚴肅的教皇,陳雷的心裡有些莫名嗤笑,教皇大人早幹什麼去了?他真的是到現在才發現霍格雲特失蹤,現在真正掌控天海神域的人,是另有其人?
或者換句話說,教皇大人是不是真想尋找域皇,讓域皇霍格雲特重掌天海神域?更讓陳雷暗暗警惕的是,域皇霍格雲特的失蹤僅是天海神域內部之人所為?
因為從安德森的話語之中,陳雷也聽得出來,當時教皇大人是非常忌憚域皇的,甚至是害怕和屈從域皇,那麼一個如此厲害的域皇,怎麼會說失蹤就失蹤?而且當初的光明教會不是與天海神域穿一條褲子,就說那兩個去到銀聖龍魔武學院的特使,不是狼狽為奸地,都一心想找出他這個銀聖龍的傳人?直到最近,光明教會的聖女梅根不是還想抓住他陳雷,想把他關入教會的黑暗牢籠?
所以,細想起來,陳雷只覺眼前的老人,就像是一個左右搖擺的虛幻影子,要找到一個真實的教皇,恐怕是非常的困難……
但好在,陳雷現在感到眼前的教皇,雖然看不清他的真面目,不過對方似乎很需要自己這一點好像是不錯的。
所以,聽了安德森的話後,陳雷淡然地問道:「那麼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安德森似昏花的目光重新落到陳雷的臉上,並且驟然之間精光閃亮,那閃亮的目光之中,似充滿了智慧與仁愛,也似乎充滿了狡詐與陰狠……
「摧毀這個陰謀,讓人類的世界生新回到安全的軌跡。」安德森聲音洪亮頓錯地道,這一刻,他的話語充滿了感染力和震懾力,完全不像是一個老人說出來的話,而像是一個精力充沛的演說家的鼓惑之辭。
陳雷眨著眼,像是被這話說的入迷,又像是有些聽不懂。
所以安德森又解釋了一句,但這次他的話語緩和了許多,加入更多的親切的語氣:「要打敗那個危險可怕的惡魔,那就只能請示神的幫助和指引……」
怕陳雷繼續地聽不懂,安德森神秘地笑著道:「那就是大預言術……我的孩子,你聽說過大預言術嗎?這是神給予教會的最高力量,我想,在必要的時候,或者也只有在大預言術執行之後,惡魔才會伏首稱臣。」
「大預言術?」陳雷平靜地問道,事實上他雖然早聽說了大預言術,而且也從梅根那裡感到自己似乎是教皇施放大預言術的一個關鍵,但他此時還真是對大預言感到其極神秘。
「對,只能用大預言術,才能解除那個惡魔的力量,才能最後消滅他。世界的執行都離不開軌跡,人的命運,國家的命運,世界的命運,早在神的安排之下,有序地進行著……」說話中,安德森看著陳雷的目光越發的親切,簡直就像陳雷的爺爺那樣,透著說不出的喜愛之意,老人繼續道:「而大預言術,其實就是神給予的加強世界執行在那條良好軌跡的力量,但是總有惡魔,或者是瞭解一點點神邊緣力量的****僕人,試圖把自己裝扮成另一個偽神,從而破壞神早已安排好的世界執行軌跡,現在我們將要面對的這個人,就是這樣一個卑微的,可恥的已經****的神的僕人,他知道怎麼找到世界執行秩序的漏洞,而且本身也具有相對於凡人來說,非常強大的武力,而大預言術就是維護和重新恐固世界的良好的秩序,並且消滅那卑微可恥的****者的最有效,並是最有力的辦法。因為這是神賜予給教會的至高力量,它與神的力量是同源的。」
許久之後,陳雷才終於問了一個他最關心的問題:「那麼我能為陛下您或者是教會做什麼呢?陛下是什麼時候發現我能夠為大預言術的執行而效力?」
安德森微微地有些尷尬,事實上陳雷本不屬於光明教會,說起來他是一個外人,而且當初教會還對陳雷不懷好意,甚至是當陳雷是一個秩序的破壞者,現在的態度卻是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非但不視陳雷為敵,反而想借助陳雷的力量,從而來執行這個大預言術,關鍵是要回答陳雷這個問題就不可避免地要說清楚一些事,這讓安德森不尷尬也不行了。
但教皇就是教皇,安德森的老臉微微地一笑,就變得很自然地微笑道:「你的力量是來自另一層面的維護力量,這對於大預言術的成功執行,可能有著想象不到的助力,當然事實上我已經基本上斷定,你能幫助我……」
教皇說的很委婉,也含糊不清,但這事說起來,還真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說清的,事實上早在二年前,教皇就默算到東方大陸將有一股龐大的能量,加入這個世界,對於這種神秘學,以及世界大至執行的方向和變數,可以說除了教皇,這世界上也沒有人比他更能把握了,而本來教皇就是吃這門飯的。不是嗎?誰敢說他不是最大的神棍?
他的大預言術,涉及的領域,也就是這些方面,所以在銀聖龍的潛伏能量即將問世之時,那時教皇的目光就投向了東方的月神大陸,只不過那時教皇不知道這股力量,將給世界帶來什麼樣的變數,以及這股力量到底有多強大……一直到光明教會的天才聖女,並且是已經掌握了深層次光明系力量的梅根,與陳雷接觸並展開一系較量和對話之後,發現光明系頂級的感召術,仍然對陳雷起不到什麼作用的時候,教皇這才意識這股力量也包含了精神領域至高層面的力量,並且與教會純正光明系的魔法相較,這股力量又顯然有著很大的差異,教皇心裡一動之後,忽然就感到這也許是在那個人面前,成功釋放大預言術唯一辦法,簡直就是天降的奇兵,因為那個人也許一樣因為對銀聖龍力量,或者說是對陳雷力量的無知,從而無法在短時間內破解,而只要他在短時間無法破解陳雷的力量形成的守護屏障,那麼大預言術就將成功地在那個人面前實施,大預言一旦成功實施,這世上最強大的法術無疑必將降服那個人……
當然,最後安德森還是要冒險,只是這個冒險是值得的,也是必須的。再說在見到陳雷的那一刻起,教皇就在不斷地試探著陳雷,試探著陳雷身上隱藏的,物質與精神兩個層面領域的實力……
在不知不覺中,教皇的一言一行,已經運轉著無形的誘捕之力,但最終教皇發現,陳雷仍然是清醒的,甚至在陳雷的目光之中,安德森吃驚地發現,這小子還似乎推斷到了這整個爭鬥的真實面目。
教皇陛下對陳雷感到滿意,但又有些惶恐和不安。
隨後陳雷平靜地看著教皇道:「能為陛下效勞,是我的至高榮幸,但是我想問一下,在除去了佩拉瑪之後,會不會有新的世界不安因素出現?那個人會不會是我?」
這話一齣,教皇與陳雷都安靜下來,對視著……空氣之中似乎都颳起了危險的氣流,當然,在教皇的眼中,沒透出絲毫的異樣,似乎眼中有的只是不解與迷糊……
久久之後,陳雷一笑道:「尊敬的陛下,我這個擔心不會是多餘的吧?無錯不少字」
話都說到這一步了,安德森也只好收起臉上訝異,褐綠色的眼珠眨了眨之後,似乎這才像是一個剛見陳雷的陌生老人那樣,用很陌生的語氣問道:「那麼年青的陳,你需要什麼樣的保證?」這個時候,他也不得不妥協,不然可以想象,陳雷怎麼會助他?
「我要做光明教會永遠的朋友。」
「好,我答應你」
於是,接下來,就是兩人的一系列討價還價了。也隨著兩人討價還價的深入,教皇不再是那個和謁可親的老人,當然,陳雷也不再是青澀可愛的年青人,在一些問題上,兩人都爭得臉紅脖子粗了。
……
其實真正說起來,陳雷也不怕教皇會立即翻臉,特別是在行動之後的短時間內,畢竟這麼大的一個教會,對於協同戰鬥的人,能說翻臉就翻臉嗎?不管是教皇還是教會,都必須維護他們的威信和信譽,何況還有迦裡蘭等在一邊見證和牽制,這次需要消滅的也不是整個天海神域,也只不過是天海神域的少數幾個人,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天海神域的力量雖然將被削弱,但將仍然是光明教會的一個掣肘,教皇陛下想唯我獨尊,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當然,如果陳雷不防的話,下場百分百將是非常悲慘的,最終被人賣了,還要幫人數錢
不過,陳雷這番討價還價,也使得教皇放下了一大半心,有了利益的交換,老人也想,這小子更加地不會到處宣揚事情的真相了,人們看到的將只是光明教會立挽狂瀾,以及他安德森的無上功德,而不知道他安德森曾經還與佩拉瑪合作過,只不過最後他安德森因為不甘心以一教之皇的尊貴,伏首於一個副域主的手下,而翻盤的事實。
當然,因為佩拉瑪的計劃過於的惡毒,教皇陛下的良心承受力也到了極限,不是任何一個人都可以像佩拉瑪等那樣,只管自己榮華富貴,而不顧身後的洪水滔天。
從這個意義上說,教皇陛下能極時的悔悟,說明他還是一個沒有完全泯滅良知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