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捕魚
初見它時,只見黑暗深處,一根銀色蛛絲浮動,若隱若現,並不十分真切,卓木強需要縮緊瞳孔才能勉強辨認,但他堅信,是光,那一定是光明的出口!
湧動的空氣帶來了遠方的訊息,鼻端將它捕獲,肺將它解讀,從未有過的清爽和快意,是從那個有光的地方傳來的。和煦的微風中蘊藏的暖意,驅散了身體內的寒冷,這就是光的力量,創造生命的力量。
漸漸近了,那條銀色蛛絲變得粗大,它飄逸靈動,它蜿蜒宛轉,那是一條扭動的絲帶,卓木強甚至能看到,一根根宛如針刺的光芒,從那絲帶上射出來,射在自己身上,射在船身上。
他張開雙臂,用身體去迎接,每一縷光芒都帶來新生的力量,身體貪婪地吸吮著,那一刻,光明佔據了全部視野。
只有死寂和黑暗的地下海,他們渡過來了!
躺在船內的人,也漸漸感覺到了光明的變化,原本只有漆黑的空間,變成一片混沌的黑暗。那是一種很難訴說的感覺,黑暗還是黑暗,但明顯感到與先前不同了,彷彿多了一些什麼東西,只是此刻還分辨不出來。
隨後,他們便感覺出來,黑暗正漸漸褪去,就像不斷被清水沖淡的墨汁,眼睛隨之漸近恢復視力,甚至能看到巖頂模糊的輪廓。
這段黑暗消退,從渾沌走向光明的歷程,用了兩個小時。是的,這是岳陽看著表記下的,雖然原子表已經不能準確反映時間,但它畢竟又開始了運作,像一顆死而復生的心臟一樣,有力地跳動起來。
當強巴少爺高呼我是措姆強巴的時候,人心、儀器、船,乃至整片地下海,都活了過來,彷彿冥冥中有一種力量,讓一切甦醒。
兩個小時之後,哪怕躺在船內,也能看到光明。那是一層淡淡的銀色,如同烙鍍在船身表面的光華。
還有船首那人,在黑暗中辨認方向、指引光明的人,強巴少爺!
銀色光輝輕柔地包裹在這個男子的古銅色肌膚上,他面朝遠方,昂首而立,聖潔的光芒雕刻出鋼鐵般的線條,清除了身上的汙漬和殘破的衣服,只看到一層柔和的、淡淡的白色光芒,從他堅毅的身體中散發出來。
岳陽喃喃道:「張健……快來看上帝。」片刻才想起,張健已經離開他們好多天了。
肖恩看著那具發光的身體,難以掩飾心中的詫異:「那個傢伙,什麼時候站起來的?他……他竟然還能站起來!那體魄、那背影散發出來的是什麼光?那才是真正的卓木強嗎?被莫金視為可以匹敵的對手,自己唯一要小心的傢伙?他體內的那股力量,就是傳說中永遠壓不倒也打不死的精神?他和那些人一樣,都是不信命運,敢與天斗的人。好久沒有遇到這麼可怕的人了,他的自信來自何處?」
「嘩啦」一聲,船旁傳來浪花掀動的聲音。「有魚!」亞拉法師和呂競男幾乎同時從船底跳起來,動作不遜靈猿獵豹,那神采奕奕的樣子,哪裡還有半分疲憊?變化如此之大,讓人瞠目。
肖恩徹底無語了,這都是一群什麼人啊?
唯一有心理準備的或許僅有卓木強,他當然明白,剛剛能掌握查克拉的自己,尚且能從空氣中吸收力量,更何況是這兩名經過嚴格特訓的密修者?他們就算餓一個月,恐怕也沒有問題。
「是魚群!」
只見船下方,成千上萬的不知名小魚聚集在一起,如同變幻無常的魔毯,反射無數銀鱗光芒。
亞拉法師和呂競男各守一邊,憑藉光明探查船下的魚情。亞拉法師突然一翻手腕,一條金屬絲脫手而出。飛索!飛索也能再度使用了!
待飛索拉起,一隻不知道什麼名字的魚,長得扁扁平平,被拉出水面,扔在船上。
剛開始他們還只是看著這些外形怪異的魚兒,但巴桑帶頭,根本不管扔上船的是什麼,抓起來就往嘴裡塞,像野獸一般用嘴扯下一塊肉來,嚼兩三下就往下嚥。跟著,船內的人也都撲搶上去,什麼都不顧,只管撕裂了吞下。肖恩由此學會兩個成語——生吞活剝和狼吞虎嚥。
過往呂競男教的,怎麼辨認生物有毒無毒,怎麼防止寄生蟲,早被拋到九霄雲外去了。只要有東西能放進嘴裡,哪裡還顧得上那許多?
一條又一條的魚從海中被飛索射中,拋入船內,往往還沒有落地就連骨頭都不剩。岳陽抹去嘴角不知道是魚腸還是魚肚的東西,心滿意足地咂咂嘴,這是他一生中吃過最美味的食物,甚至根本沒吃出是什麼味道,只知道放入嘴裡嚼,嚼得非常開心,非常滿意,那滿足感絕不是尋常美食能帶來的。
張立則吃得呵呵傻笑,忘乎所以。
雖然那魚怪模怪樣,沒有尾巴,外形像一隻眼睛,但絲毫不影響這群人進食的興致,連唐敏也不顧形象地和一眾男子伸手,搶食,滿口囫圇,大嚼特嚼。這一刻,生命的第一本能完全爆發。
胡楊隊長用指甲剔著牙,不知道是不是一塊魚骨卡在牙縫裡了。他不敢想象,自己是怎麼把堅硬的魚頭骨像嚼口香糖一樣咬成一團橡膠的。
肖恩吃得肚子發撐也不鬆口,一面吃,一面將無數魚兒往懷裡摟。天知道下一秒還有沒有那麼湊巧,一群魚會出現在船經過的地方?
直到吃飽了、吃足了,看著呂競男和亞拉法師以及卓木強三人慢慢地剖開魚腹,洗乾淨魚肉,其餘人才發現,或許有些不該吃的,自己也吃掉了,不過沒關係,至少活下來了,這比什麼都重要。
抹抹嘴,唐敏道:「我去看看那兩位冬眠的。」
胡楊隊長則對張立道:「看看能不能聯絡上外面?有沒有無線電波訊號?」
王佑和趙祥的呼吸還算平和,唐敏欣慰地點了點頭。張立這邊就沒那麼好運了,搖搖頭道:「沒有訊號。」
胡楊隊長微微點頭,這早在意料之中。
卓木強看著手中的魚,無鱗無尾,伸手觸及之處,連魚骨都極少,實在不明白,這樣的魚是如何在海里遊動的?咬一口,魚肉並不十分細膩,倒有幾分枯草的感覺。他問道:「你們見過這種魚嗎?」
大家搖頭,張立道:「不過,我肯定它沒毒。」
卓木強笑了笑,如果亞拉法師和呂競男判斷有毒,自然不會將它們拋入船內。
這時候,肖恩才首次打量起自己用衣服兜住的魚兒來,但搜遍記憶,別說是名字了,連與這種魚類似的種群都沒印象。他不由想,難道又是深海魚種?
唐敏道:「不管它是什麼魚,既然能食用,我們就應該多儲備一些,這種魚汛不是每次都能碰上。」
肖恩表示贊同,卓木強道:「好啊!如果休息夠了,能活動的,大家都去捕魚吧!」
張立和岳陽早就躍躍欲試了,如得到特赦一般站了起來,也不顧身體虛弱以及尚在發抖的肌肉,趴在船舷,頻頻揚起手腕。
說也奇怪,那些魚群就像聞到血腥的鯊魚,始終聚集在船的周圍,有時飛索一揚,能同時穿透三四尾。
一時間,船內船外水花四濺,初見光明的人發出來自心底的笑聲。
卓木強將一片魚肉放入嘴中,非常粗糙,奇怪道:「這種魚沒有魚刺?」
呂競男道:「嗯!連鰭也沒有,但它又不是軟體動物,它有脊柱,只是脊柱與我們見過的魚也不同。你瞧……」朱唇裡吐出一根魚骨,圓圓的,好似哨笛。
肖恩拿起一尾魚,好似研究學者一般端詳著,搖頭道:「首先確定它是脊椎動物,但不清楚是否屬於魚這一種類。硬骨魚肯定是談不上,如果說是軟體魚類,我還從沒見過這種形態的。」
卓太強道:「肖恩對動物原來這麼瞭解。」
肖恩笑道:「在考古的同時,我對動植物都相當感興趣。」
呂競男道:「那麼,這條魚,你怎麼看?」
肖恩道:「它給我的第一印象,好像是還未發育成熟的畸形魚。不管怎麼說,能吃是最主要的。」
「強巴,魚!」唐敏呼喚著。
卓木強抬頭一看,一條無尾魚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徑直向他飛來。
舉手去握,誰知道這無鱗魚滑不留手,竟然沒抓住,哧溜從衣襟鑽了進去,趕緊站起來抖動衣衫。唐敏咯咯嬌笑,長睫毛上掛著水珠,那一刻的唯美,掩蓋了所有憔悴,卓木強不由看得痴了。
同一時刻,呂競男看著卓木強,肖恩看著呂競男,亞拉法師則望著肖恩,神色似乎一樣,但心裡各有所想。
「強巴,快來看啊!」唐敏又雀躍著叫了起來,「水母,好多水母啊!」
卓木強將一大塊洗淨魚肉放入嘴裡咀嚼,跨到唐敏身邊。唐敏摟著他的胳膊,指著海面道:「看!好漂亮,好漂亮哦!」
光照水面,無數傘狀水母抖動著裙邊,從海下面浮游上來,均有拳頭大小,顏色竟然好似霓虹燈光,有淡藍色,有粉紅色,有淺綠色,繽紛豔麗,成百上千一齊遊動,場面讓人心動。
卓木強看著,卻隱隱感到不妙,這些小東西似乎也是被這條蛇形船吸引過來的,有越聚越多之勢。
肖恩起身看了看,奇怪道:「怎麼會是這種顏色的?這是什麼水母?」
2、重返古生代
卓木強敏感道:「有什麼不對嗎?」
肖恩道:「你看這水,現在光線並不是十分明亮,仍算比較暗淡,是淡灰透明的,可這些水母的顏色卻看得很清楚,很明顯不是由共生菌藻附著體表而產生色彩。它們在發光,是生物光。」
唐敏聽得神往,道:「哇哦!好美麗啊!你看,看那隻……」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一隻彩綠色水母的尾部拖著一條長長的觸手,一直延伸到海下,那觸手不僅很長,而且每隔十釐米,就有一粒珍珠般大小的發光點在水中漂盪,看上去就像亮著彩燈的裙飄帶。
肖恩又道:「那觸手和體型明顯不符,這……這究竟是些什麼東西?」
一隻水母正在船邊,張立也看見了,道:「敏敏,你看我把它給捉上來。」說著,就準備俯身去撈。
呂競男忽然大聲道:「張立,別動!」
張立身體僵在半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小心有毒。」呂競男站在船邊,觀察著那些水母,然後指著魚群對他道:「你看那些魚。」
那些無尾小魚好像非常慌亂,原本整齊的隊形散開來,但亮著發光點的裙帶就像牢籠的柵欄,它們怎麼闖也闖不出去。不少魚兒從那些裙帶旁邊掠過,跟著就沉了底,再不見上來。
唐敏不滿道:「怎麼會這樣?」
張立趕緊回身,撫著胸口道:「好險,好險。」
岳陽笑道:「還想捉水母?要不是教官,你就被水母捉去吃了。」肖恩看了看四周分佈的發光裙帶,猛然道:「我們看見的不是水母的本體,只是它的觸手!它的身體應該在下面,船的正下方,這是個大傢伙!」
胡楊隊長也好奇地站起身來:「什麼?又是個大傢伙?」
肖恩緊張地看著船下,道:「有些水母體型巨大,好比霞水母,傘徑可達三米,觸手可以伸長三十到五十米,整個展開來,方圓數百平方米內的魚群都很難逃掉。這隻水母,希望不會有這麼大……」
這時,船尾的巴桑開口道:「比你說的還要大。來看看吧!」
肖恩趕到船尾一瞧,嚇了一跳。船尾下方,有一團模糊的影子,正從漆黑的海底浮上水面。忽略深度帶來的視覺誤差不算,那輪盤狀的影子,起碼也超過五米直徑,發光的裙帶正是這大傢伙的觸手。他發音也不規整了,結結巴巴道:「我們……我們看到的只是觸手聚集處,它的傘蓋只比這團黑色更大,那觸手……觸手不是能超過五十米?這是什麼怪物?」
唐敏看到發光飄帶的本體,嚇得將手放在嘴上。岳陽趕緊收起飛索,對卓木強道:「強巴少爺,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啊?怎麼動物全都是這種身材?」
他話音末落,突然蛇形船跌宕起來,海面不安地晃動著。胡楊隊長抓住船舷道:「難道又是潮汐浪?」
亞拉法師道:「不,時間未到。」
岳陽道:「會不會是底下那個水母搞的鬼?」
肖恩道:「不會,它的觸手沒有那麼大力量。」
「這裡啊!是那個東西!」張立在船頭叫道。
大家從船尾趕到船頭,見遠處好像有一座小山沉入水中,跟著,一個黑影飛速向船靠近,形成的水波讓海面震盪起來。
隨著黑影飛速向前,船上的人心一直向下沉。那影子……那影子太大了!當它來到蛇形船下方,所有人竟然不敢有所異動,只能靜靜地看著它悄無聲息地從船下滑過。唐敏嚇得將頭埋入卓木強臂彎,連看也不敢看。
肖恩略微估算了一番,體長約是蛇形船的二至三倍,體積約有十條蛇形船大小,那傢伙頭長應該接近五米,體重起碼超過一百五十噸。在這海洋上,碰到這般巨大的猛獸,任何武器似乎都顯得渺小,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禱。
那黑影似乎對他們的小船沒有興趣,飛快地從船下掠過,巴桑磕巴道:「很顯然……是吃那巨型水母去了。」
岳陽努力地搜尋自己的記憶,回憶道:「是……是藍鯨吧?一定是藍鯨了!」但他也不敢肯定,因為藍鯨不應該是那樣子。那黑影看上去就像一臺肉食機器,明顯是張牙舞爪的型別,和藍鯨那種溫柔的名字不靠邊啊!
肖恩抹了抹額頭冷汗,機械地搖頭道:「不!不是藍鯨,或許要小一些,可是……可是,藍鯨肯定不是那傢伙的對手!那黑影……那黑影,簡直就是一個食肉鏈發展到頂端的怪物!你們沒看到那頭顱的影子嗎?就像鱷魚一樣,也就是說……它的嘴……它的嘴和它的頭一樣長!這樣的嘴,能吞掉任何東西!該死的,我從來沒見過這種怪物!」
肖恩覺得自己快崩潰了,剛剛燃起的求生希望完全被那可怕的黑影粉碎。他原本對自己的生物學知識頗有自信,可在這片陌生的海域,在這片任何地圖上都無法標註的海域裡,沒有一樣生物是他認識的,而且全都巨大到了可怕的程度。這是一個荒誕的世界,一定是在黑暗的地下海里待久了,人人都產生了幻覺。對!集體幻覺!醫學裡是有這麼一種疾病的。
「啊!」巴桑突然發出一聲驚呼,倒退一步。
卓木強道:「怎麼了?巴桑,你是不是想到什麼了?」
巴桑搖頭道:「不!不是!我剛才看到……那黑影,好像被另……另一種東西,口吞掉了!」
張立愣在那裡,胡楊隊長極目眺望,只見船尾向後一片漆黑,哪裡能看到什麼?
岳陽道:「巴桑大哥,你……你不會看錯了吧?你是說剛才從海里游過來的那黑影嗎?它會被別的東西一口吞掉?會不會是它遊進黑暗裡,所以你感覺像是……」
巴桑冷冷道:「不,我沒看錯,被別的東西一口吞了。」
卓木強的手心開始冒汗了,如果有東西能把剛才那黑影一口吞掉,那他們這艘小船,加上這一船的人,豈不是給人家塞牙縫都不夠?這個地方不僅是詭異,以地獄作別稱恰如其分,難怪被稱作冥河地獄。他不停地問自己,不停地思索,如果方新教授在這裡,他會怎麼做?
胡楊隊長一屁股坐在船底,喘息道:「沒看見還好點。」
張立也道:「是啊!在黑暗深處,什麼都看不見,反而沒這麼怕,這鬼地方……」他抬頭望了望前方,弧形的懸崖好像一張巨嘴,光明透過上唇照進來,看起來很快就能出去,但再走幾個小時,恐怕小船還在嘴裡,不禁嘆息道:「究竟距離出口還有多遠?外面又是什麼?」
岳陽道:「外面是什麼?還不是這些怪獸唄!我還以為已經脫離死亡威脅了,哼哼……真可笑,弄了半天,仍是岌岌可危啊!隨便來一頭怪獸,都能把我們生吞了。」
張立自我安慰道:「不怕不怕,如果能走出去,抵達香巴拉就好了。」
肖恩道:「哼!如果海里都是這些龐然大物,岸上又能好到哪裡去?」
岳陽忽然想到什麼,忙問道:「強巴少爺,你……那個……那本古經怎麼說來著?就是你家那本……」
張立回憶道:「他們在冥河裡漂流了幾萬萬年,一路上遇到許多怪獸惡魔,有會飛的牛,有能潛水的大象,裡面的怪獸有三層樓那麼高,皮比裝甲坦克還要厚,蚊子比豬大,蟑螂能吃人……」
唐敏哭喪著臉道:「是真的……原來他們說的是真的!那看來,就算我們上了岸,也是怪獸橫行啊!這……這算什麼香巴拉?
岳陽呢喃道:「三層樓那麼高,就像這些海里的怪獸一樣……可是,究竟會是些什麼怪物呢?」
張立猛然醒悟,抓住卓木強道:「強巴少爺……你說……你說,有沒有可能……是恐龍啊!」
卓木強道:「不可能!」
張立道:「為什麼?」
卓木強答道:「恐龍滅絕了。」
胡楊隊長道:「不管是什麼,總之人家已經告訴我們,是一些可怕的怪獸,應該商量一下怎麼應對了。就咱們手裡這幾枝破槍,恐怕起不了多大作用。」
肖恩警惕地看著遠處閃過的另一道黑影,海面又一陣波濤翻湧,心寒道:「如果我們能活著靠岸,再討論吧!」
卓木強環伺船內,大部分人眼中都閃過深深的不安,一下子想起阿爸的話:「人們真正害怕的,是未知。」
是了,正因為不知道將要面臨什麼樣的情況,所以害怕,在黑暗是如此,現在,在這些怪獸面前,也是如此。看見的東西不像恐龍,卓木強也不相信這裡真會有恐龍,可究竟是些什麼怪獸,誰又說得清?
對了,計算機!方新教授交給自己的計算機裡,不是裝進了整個大英圖書館?應該可以查詢出相關資料。
一想到這層,卓木強馬上道:「不用那麼擔心,不知道是什麼,查一查不就瞭解了?岳陽,計算機。」
岳陽道:「對啊!把實物掃描入計算機,讓它做影像對比,就可以從大英圖書館的館藏資料中找到對應的資料。我怎麼沒想到?方教授還特意交代了這件事的!」
計算機取來了,裝配好之後,工作完全正常。他們先用小型鏡頭將那怪魚的實體掃描到計算機內,處理為影像,然後使用方新教授特別配備的軟體開始搜尋。輸入一些條件之後,計算機會將掃描到的實體影像和自身的相簿進行比對,滿足條件的影像將被調出。如果沒有相對應的資料,則會將這種新東西自動新增進檔案內。
計算機運算速度很快,一共有一百三十八幅近似圖片被搜尋出來。九個人湊成一圈,盯著螢幕,用肉眼辨認那些影像。具明顯不同特徵的魚陸續被淘汰掉,觀察到第五十七幅圖時,岳陽搶先叫了出來,道:「就是它!」
確實,計算機上的魚和被捉住的魚十分相似,也是像一隻眼睛一般,沒有尾巴,也沒有鰭,身體扁平扁平的,但下面的註解卻讓他們嚇了一跳——這是一條海口華夏魚化石復原模型圖,生存年代為距今五點三億年前的寒武紀,體型僅有一公分到一點五公分長短,被科學家公認為現代脊椎動物的始祖。
肖恩揪著自己的銀髮,高聲叫道:「噢!狗屎!」
岳陽變聲道:「寒武紀!五億年前!比恐龍還早!」
張立則一個勁兒道:「不可能!這不可能!我們抓住的比上面寫的體積大多了絕不可能。」
胡楊隊長擦拭著手中的槍道:「看來,我們誤闖入史前世紀了,哼……」
巴桑頭殼猛的一炸,同樣的話,自己肯定聽到過。「看來,我們返回史前世紀了!」那是誰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