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藏地密碼》小說信息

第五十四章 朝向森林深處(第1頁,共2頁)

字體:

1、香巴拉之夜

飽食之後,入睡之前,唐敏發現王佑醒了。

王佑的身體極其虛弱,尚不能睜開眼睛。唐敏喂他喝了一點水,他搖頭表示不需要,要與卓木強說話。

卓木強來到他旁邊,輕輕道:「你醒了。」

王佑要起身,卓木強忙道:「別動,你還沒吃東西呢!雖然一直昏睡不醒,不過你的身體確實已經絕食五天了,我們馬上拿點食物來。」

王佑搖頭道:「不……不用。強巴,我們……我們,還有多久到香巴拉?」

卓木強道:「我們已經在香巴拉了,你躺的地方,就是香巴拉的巖壁。」

「啊!」王佑的喘息急促起來,顯是非常用力想起身,驚惶道:「這,這是岩石!為什麼?為什麼我什麼都看不見?我們真的在香巴拉?」

卓木強道:「沒錯,只是天已經黑了,我們怕你的眼睛受不了光照刺激,所以沒點燈,你等等!」說著,微微調亮一盞頭燈,讓王佑看清他躺著的營房,以及營房旁邊的紅色岩石。

王佑指著頭頂的帳篷道:「我想,看看外面……」

卓木強安慰道:「不行,香巴拉的夜晚是黑色的,光或許會引來很多危險。明天早上,明天早上就能看到了。」

王佑道:「我或許堅持不到明天早上了,我現在就想看看。」

卓木強道:「別胡說,現在身體的虛弱只是暫時的。還記得瑪雅地宮嗎?當時你一個人不都挺過來了?明天早上,你就可以親眼看見香巴拉的全貌了,的確是一個美麗的仙境。」

王佑搖頭道:「對不起,有一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

卓木強打斷道:「現在什麼都不用說,你只管好好休息,有什麼話留到精神恢復之後——」

王佑也打斷道:「不……一定要說,我,我騙了你!強巴。」

「嗯?」

王佑苦笑道:「你不是很奇怪,為什麼我要定六個月的期限嗎?我告訴你好了,我,其實,被醫生診斷出,患有顱內多發動脈瘤……」

「什……什麼?」卓木強大吃一驚。

王佑笑笑,道:「那是一種被稱為顱內炸彈的東西,平時看起來和常人沒什麼兩樣,可隨時會因為激動而導致腦動脈破裂,輕則癱瘓為植物人,重則殞命。我現在的情況,發作後四十八小時內,死亡率高達98%。」

他指了指自己的大腦,道:「我是一個等死的人,而且我的腦動脈還在被蠶食,它們在膨脹。當時醫生告訴我,我最多還有六個月。你現在明白了吧?強巴。我想在死前,看一看傳說中的香巴拉……」

卓木強道:「為什麼不留在醫院接受手術?你……」

王佑道:「沒用,我不是告訴你了嗎?是多發動脈瘤。醫生把ct和核磁都給我看過了,腦子裡四分之三的血管管壁變薄,每條動脈分枝處都有一個動脈瘤膨出,以目前的醫療技術,根本無法動手術,只能看著它們一天天長大,最後破裂。現在,你能為我開啟帳篷,讓我看看香巴拉的夜空嗎?」

卓木強陷入遲疑。

王佑道:「就算一個臨終之人的懇求,也不行嗎?」

卓木強道:「好吧!但是我得關燈,或許你會失望。」

周圍陷入一片黑暗。卓木強道:「開啟了,你聽到了嗎?是瀑布的聲音。」

王佑奇怪道:「真的開啟了嗎?我怎麼什麼都看不見?我感覺到了,有風,這真的是香巴拉的夜空?怎麼一點光都沒有?」

沒有他想象中會出現的任何東西,沒有星星,沒有月光,沒有飛鳥閃爍的眼睛。和地下海世界全然相同,絕對的黑暗。

香巴拉的夜空,竟然是絕對的黑暗!

卓木強長聲嘆息道:「是啊!香巴拉的夜空,是絕對的黑暗。現在,你還是吃點東西比較好。」

王王佑根本沒吃任何東西,只喝了點水,又陷入了沉睡。

安頓好他,唐敏說道:「他的身體太虛弱了,我很擔心他撐不到明天。」

岳陽道:「難道我們就一點辦法也沒有?」

唐敏道:「用醫學上的話說,他的狀況屬於多器官功能衰竭,這是一種不可逆的過程,就像人始終會老去,器官都要漸漸衰竭,最後無法正常工作,死亡。他現在正走向生命的最後。不過,這種晚期患者,通常自己會有備用藥。」

「他的維他命丸,先前查驗過,是一種具有強烈鎮痛功效並極具成癮性的藥物。不過現在找不到了,多半掉在路上了。」呂競男看了岳陽一眼,說道。

唐敏道:「嗯!多發性腦動脈瘤,有可能壓迫大腦組織,那種疼痛,據說好像大腦直接被電擊一般,稍為發作都能引起身體抽搐。我們目前的藥物,對這種症狀沒有什麼辦法。」

卓木強拍拍大家的肩頭道:「睡吧!明天早點起來,爬上山岩,一定要讓他看看香巴拉的天空。」

第二天,蛇形天空剛剛發白,所有人就開始行動。

倒三角錐巖壁最難攀爬,幾乎全靠手指攀附住巖壁的凸出物,根本沒有可以立足的地方,不過這對他們不算什麼。岳陽只花半個小時就完成了先鋒攀登,後面的人跟著繩索上去,然後在紅巖上用滑輪組做了一個起落架,好將王佑吊上巨人腳。

此時的王佑已氣若游絲,慘白的臉色、枯槁的面容、深陷的眼眶,無不宣告著他已為生命耗盡了最後一分精力。

卓木強看著這個男子,他曾有萬貫家財,曾叱吒風雲。正是這個男人,拼盡生命最後一口氣,也要看看香巴拉到底是什麼樣子。就為了看一眼香巴拉,放下了一切,包括靈魂,包括生命。而他說,他和自己是一樣的。

「嘿!看到了嗎?我們馬上拉你上去,再堅持一會兒,你就可以在香巴拉的腳下看到香巴拉的全貌了。」卓木強說。

王佑那雙凹陷的眼睛在眼窩裡轉動著,乾癟的嘴唇裡露出一排參差的牙,說道:「這裡的樹,好大哦!」

卓木強道:「準備好了嗎?他們拉你上去了。」向上揮動手臂,巖上的人開始收起繩子。他在心中祈禱著:「老天,請你再給王佑一些時問,哪怕只有一分鐘也好。」

看了看七彩雲霞浮動的天空,再看看巖下的巨樹之林和來時的方向,長長撥出一口氣,他也沿著繩子攀爬上去。

卓木強是最後一個爬上巨人腳的。當他上去,平臺之上,張立、岳陽等人已去探查前方情況,王佑躺在當中,唐敏和呂競男守在一旁。見到他,唐敏落寞地瞥來一眼,無奈地搖搖頭,表示王佑在上吊的過程中就嚥了氣,已無力迴天。肖恩靜靜地呆在一旁,不知是否在心中表示悼念。

卓木強深吸一口氣,一股怨憤立時堵在胸口。他怨憤老天,為什麼?為什麼連一分鐘也如此吝嗇,不肯多給這個執著的人?

仰面朝天,天邊飄過淡藍色的雲霞,如少女的輕綢,不知名的飛鳥展翅翱翔,掠過五色的雲。腳下,整片原始叢林在香巴拉的天空下綻放出綠色,顯得生機勃勃,遠方更能看見遼闊的大海,大浪淘沙。頭頂便是幾束瀑布,宛若仙女手中的銀瓶傾斜,天界的瓊漿玉液灑落人間。站在這巨大的紅色巖舌上,盡覽香巴拉的美麗。一切都如此和諧,如此迷離,除了那具屍體!他輪廓消瘦,他面容猙獰,他是那最渴望看一眼香巴拉的人,卻成為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卓木強心中有火,但不知道該向誰發洩。從踏入冥河開始,一切都不對勁,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地死去,根本無法挽留。究竟是為什麼?他不由得責怪起自己沒用,沒當好這個隊長。

「嘿!王佑,到了,睜開你的眼睛,看看吧!這就是香巴拉,你生平最嚮往的所在!睜開眼睛啊!」他走到王佑的屍體旁,怒吼道。

突如其來的吼聲,讓唐敏和呂競男嚇了一跳。唐敏不知道卓木強為什麼發火,忙制止道:「強巴,他已經死了!他已經死了!」

卓木強一把拎起王佑的衣領,大聲道:「你用那面鏡子,讓我許下了六個月的承諾!我已經把你帶到香巴拉來了!你給我起來看一看!」

呂競男淡淡道:「強巴,他在笑。」

卓木強的動作被凝固住。是啊!王佑那嶙峋的面容,竟然帶著一絲笑意,他的確在笑。臨終前,身在半空中,是看到了香巴拉才滿足地閉上眼的嗎?

卓木強心中稍感安慰,輕輕鬆開了王佑的衣領,站起身來,再度凝望這個美麗的地獄,這致命的天堂。

也就在他放下王佑的時候,唐敏忽然叫道:「你們……你們看,他的嘴裡!那是什麼?」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唇。

卓木強定睛一看,王佑張開的嘴裡,原本應該是舌頭的地方,竟然出現一團毛茸茸的東西,像紅色苔蘚一樣附在舌面。

再仔細一看,那些比頭髮略粗的紅絲,好像還是空心的,更像在舌面長了糾結在一起的血管。因為王佑的死亡,顏色正慢慢消退。

唐敏道:「我昨天沒發現這些東西!是……昨天晚上才長出來的!」

2、我站立著,我存在

肖恩好奇地將手伸入王佑嘴裡,拈起一根紅絲,準備扯下來,誰知道這一碰,整團紅絲立刻不安地扭動起來,好似活物,準備順著肖恩的手指刺入肖恩的體內。他嚇了一跳,趕緊縮手,指尖已被刺出血來。而那血管狀物體也褪盡了顏色,不再動彈。

呂競男大惑不解道:「這究竟是什麼?」

肖恩心中狂跳不已,暗道:「蠱毒!你們這群蠢人,這是蠱毒啊!他怎麼會中蠱的?什麼時候被種下的?是在加入這個群體之後嗎?還是在這之前?」

卓木強還未找到答案,遠方又傳來呼喊聲,「強巴少爺!快來看看!這裡!」那邊,岳陽和張立又揮舞著手臂喊開了。

卓木強奔走過去,邊跑邊問:「怎麼啦?出什麼事了?」

岳陽大聲道:「這是人工建築!這真是人工建築啊!」他指著一座石堆,激動至極。

卓木強一驚,他也沒料到,原本只是依稀若似,自己隨口一說,竟會成真。如果昨天看得真切,恐怕昨晚便會連夜爬上巨人腳。

走到近處,只見那碎石堆小如土丘,大若高塔,櫛比鱗次,遠遠鋪開,竟似一眼望不到頭。整個巨人腳背,不知有多少這樣的碎石堆。越是靠近,卓木強越是感覺,這就像是一片亂葬崗,可他不明白為何會出現這種感覺。

碎石塊皆呈紅褐色,顯然是就地取材,石形千奇百怪,但很重要的一點,無數石塊表面皆有一層黑色灰垢,明顯為火烤留下的痕跡。

還沒走到近處,岳陽已經高舉著一塊碎石,朝向卓木強的方向道:「上面有字!」

卓木強更為驚訝,忙奔過去,詢問道:「能認嗎?寫的什麼?」

張立在一旁道:「當然,是古藏文,」接著念道:「我,沒有……我有,不存在……這寫的什麼啊?」

卓木強接過石頭,仔細辨認。紅色石頭上,用刀歪斜地刻著豎寫的古藏文,就像中國的古體詩一般,一共四豎行,按照字面意思解,全寫著真我無我一類怪異的偈語,讓人難以參透,只知道四行排頭的字都是一個我字。字跡有些模糊不清,看來被放在這裡有些年頭了。

他喃喃道:「這是什麼?」

岳陽道:「每塊石頭上都有,都是這些內容,完全一樣。」

亞拉法師從亂石堆中走出來,含笑道:「是尼瑪。」

「尼瑪,尼瑪堆!」卓木強心頭一震,他曾有所懷疑,但是不敢肯定。首先,這裡的尼瑪堆是紅色的,其次,上面的碎石各種形狀都有,與常見的扁平尼瑪石也完全不同,刻下的字型也和常見的尼瑪不一樣,倒有些像在地獄之門看到兩處尼瑪堆。

亞拉法師解釋道:「上面刻的是偈文,用現代的話翻譯過來,應該這樣解釋——我站立著!我存在!我驕傲!我是唯一!」

胡楊隊長忍不住道:「我思故我在?」

亞拉法師微笑道:「不錯,這能說是古人質樸的我思故我在的哲學思想,但它更像是一種誓言,表達的是不懼死亡的決心。這些尼瑪堆,便是墓碑。」

「墓碑?」卓木強一時無法理解。

亞拉法師道:「沒錯,與你印象中的尼瑪堆不同,是嗎?不是白色的,只寫有六字大真言的尼瑪石……」他嘆惋道:「其實,你可知道?藏民的白石崇拜,來自於遠古,在六七千年前的石器時代,就使用白色的石頭為工具,兩千多年前有了文字之後,便已在白色的石頭上寫下思念的話語,祈求神明的祝福。尼瑪石上的六字大真言,則是密教在藏區廣為傳播後,才形成了今天人們看到的石堆和經牆的。」(文'心'手'打'組'手'打'整'理)

法師接過卓木強手中的尼瑪石,神情肅穆道:「這種寫有密語的尼瑪石,是古人為紀念勇士刻寫的墓碑。當勇士們因為戰爭而死亡,無法辨認屍體,或者根本找不到屍體,活著的人便統計人數,以沒有刻寫名字的墓碑表示對英靈的悼念。他們深信,勇士的靈魂蘊藏在堅硬的白石核心,因而在白石上鐫刻下格言,用以超度亡魂。這每一塊石頭,都代表了一條性命。」

說完,他莊重地將尼瑪石放回了尼瑪堆,口中唸誦經文。

「你怎麼知道的?法師。」岳陽好奇問道。

亞拉法師道:「強巴少爺家傳的古經中不是記載著嗎?先哲們渡過暗無天日的地獄,十中存一,活著的人們相互攙扶著走向聖地的深處,找不到同伴的屍骨,便用血染的尼瑪石,刻下生命的格言——我站立著,我存在,我驕傲,我是唯一!」

我站立著!我存在!我驕傲!我是唯一!四行古文中,隱藏著怎樣的慷慨與激昂啊!

卓木強再次放眼望去,那密密麻麻的尼瑪堆,成百上千,而每一處尼瑪堆,又都是由千百塊石頭堆成。這裡究竟堆積了多少無名烈士碑?

剎那間,矗立在尼瑪堆中的人們,感到了自己的渺小,腦海中彷彿浮現出一千年前那幅畫卷:為了埋葬黑暗而從地獄冥河中漂流過來的人們,十中存一,活著的相互攙扶,登上了這片高地,放眼一片充滿死亡的森林和那埋葬了無數同胞的黑色海洋,還將繼續前進,只能將對死者的哀思,寄託在如同被血染紅的小小石塊之上,將心中的思念鐫刻,堆放。隨後,又相互攙扶著,向著漫無邊際的黑暗深處前進,前進……

張立道:「哇!那不是死了好多人?」

「不是死在這裡的,應該和我們一樣。」岳陽遙指大海的方向,張立頓時緘默。

卓木強漫步在如塔林一般的尼瑪堆中,心情猶如踏入墓地,凝重、肅穆。

每一塊石頭,都代表著一條生命,古人擁有的勇氣和決心,讓他更加堅定自己的信念,在心中默道:「沉睡於地下的先哲們,你們可知?一千年後,又有一群人,踏上了與你們相同的路。」

張立突然說道:「既然有尼瑪堆,說不定這附近就有人居住,我們就快要找到戈巴族人了!」

「不!」岳陽指著最上層的尼瑪石,上面的古文已風化剝落。他道:「地下海的洋流,保持著同向的穩定性,將穿越地下海的船隻送到臨近的地方,一千年前的古人,也是從這裡,踏上了他們的香巴拉之旅。別忘了,這些尼瑪石可是緻密的火山岩,比花崗岩更為堅硬,從它們的風化程度看,大概已經放了一千年了。也就是說,那些古人走進森林深處之後,便再也沒有回來。」

卓木強在尼瑪堆中靜默片刻後,低聲道:「我們也立一個尼瑪堆吧!順便把王佑葬在這裡。」

大家齊動手,打眼埋藥,準備炸幾塊紅巖當作原材料。張立一邊打眼一邊抱怨道:「這些岩石這麼硬,古人是怎麼取下來的?他們又沒有炸藥!」

胡楊隊長道:「你沒看到嗎?那些尼瑪石有被燒過的痕跡。將岩石燒到很高的溫度,然後用冷水一潑,岩石便會自動裂開,這是古人的智慧。」

安好引線,一行人退避到遠處。胡楊隊長擔心道:「響聲會不會驚動其他動物?」

肖恩道:「不會,如此巨大的響聲,別的生物只會被嚇跑。按吧!」

「轟」的一聲巨響,紅巖被炸裂一個坑口。他們取到不少紅色岩石,並將王佑放入坑中,又蓋好那些碎石,並選取了其中形狀較工整且夠大的,為那些葬身在黑暗世界的人另搭一座尼瑪堆。

我站立著!我存在!我驕傲!我是唯一!一樣的古文體被刻上了尼瑪石,每個人都認真地雕刻著,雖然歪歪斜斜,但絕對一絲不苟。

「戰友李慶宏長眠安息於此。」岳陽看見,趙祥刻下了古文之後,又刻了一排字,刻完之後,拿在手裡長久地端詳,神情戚然。

他忍不住撞了撞趙祥,詢問他發什麼呆。

趙祥苦笑道:「今天,我們為他們立碑。明天,誰來為我們刻字?」

岳陽拿著尼瑪石的手微微一抖。

李慶宏、黎定明、諸嚴、張健、嚴勇、孟浩然、王佑,七條生命,如今是七塊石頭,紅色的石頭。至於塔西法師,亞拉法師並未為他放上紅巖,只說他們信奉的宗教不同,所以不為塔西法師放尼瑪。

眾人圍成一圈,默默為逝者送行,祈禱他們的靈魂安息,早入西天極樂,早入輪迴。

香巴拉的風送來了千里之外的耳語之聲,我站立著,我存在,我驕傲,我是唯一,這是他們留在這個世上唯一的宣言。活著的人相信,同伴會永遠與香巴拉相伴。

3、迷樣霧氣

做完這一切,大家又望向了卓木強。

如今,算是站在了香巴拉第一層平臺上,這巨人腳的一側,一直與山根相連,向裡走,可直抵瀑布下方,再往內,就是第二層平臺下的凹陷處,是黑色的森林,又分左右兩側。如今只在路的入口處,而地圖顯示,從第一層平臺上到第二層平臺的唯一通道,在香巴拉偏右側。

但那密光寶鑑圖形的縮微比例實在太大,諸如巨人腳這一類地形特徵,在上頭根本就找不到,他們有可能在通道右方,也有可能是在左邊。如果密光寶鑑的地圖比例和地下河系統圖比例相當,香巴拉每一層的橫向距離便都有好幾百公里,萬一走錯方向,一來一回,可不是說著玩的,更何況,天知道那黑森林中,有什麼樣的生物存在?

在這不辨方向的香巴拉里,沒有任何方法可以確定隊伍目前的位置,必須要賭一把,和命運對賭。岳陽站在卓木強的旁邊,懇切道:「強巴少爺,我們現在需要你的手,指明一個方向。」

張立也道:「強巴少爺,你說吧!我們跟著你走。」

「你是隊長。」

唐敏睜著一雙大眼睛,呂競男也輕輕點頭。

卓木強緩緩抬起右手,食指由曲伸直,終於伸得筆直,有如鋼筋一般遙指遠方。其餘的人二話不說,各自背起沉重的行囊,朝著他指出的方向,大踏步前進。

密林深處,到處是看不見的陷阱,每時每刻都上演著人間蒸發。只有千年不變的風,依舊吹得樹林沙沙作響,平靜地看著每天發生的一切。

一頭約有一米長的蛞蝓般的軟體生物,正沿著粗壯的樹幹慢慢往上爬,「啪」一聲,由於自身太過沉重而掉在樹底。一隻約有五十公斤重的大蜘蛛型動物一見有機可乘,大力撲跳上去,按住軟體生物就是兩口,如同現代蜘蛛一樣,先用顎下毒腺麻痺對手,然後注入消化液,從內部加以消化,接下來,就等著享用美餐了。

但它運氣不好,另一隻大型生物也看中了這條軟體生物。這是一隻約有一人高的大螳螂,同樣從高處躍下,將那大蜘蛛一刀斬作兩段,但還沒反應過來,軟體生物已騰空而起,巨型螳螂只能瞪著三角頭兩側的眼睛,眼睜睜看著獵物被一隻體長一米有餘的蜻蜓帶著飛走。

巨型蜻蜓剛剛飛不遠,另一隻也有約一米的巨蝗撲空而至,一口氣把蜻蜓按在地上,跟著是第二隻,第三隻。巨型蜻蜓掙扎了兩下,很快就不動了。眨眼時間就有二十餘隻巨蝗疊在一起,爭搶美食。

便在此時,地面的草皮泥土一齊鬆動,一張大網騰空而起,將那些貪吃的蝗蟲一網打盡。一人從樹梢倒掛著,雙腳絞繩,從天而降,正是張立。他哈哈一笑,對樹上的人道:「一隻沒殼蝸牛就引來這麼大一群蝗蟲,這下不愁吃了。」

岳陽在樹梢道:「肖恩大哥說過了,是蛞蝓,不是蝸牛。」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