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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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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一個個形態怪異,疥瘡化膿,惡臭熏天的重症患者,唐敏很難相信,「難道,難道,這都是,都是瑪吉這個小姑娘她一手照顧的?」她這樣想著就問出來。迪吾大人說:「當然。這裡除了我和瑪吉,還有誰敢靠近呢。」

「那,那如果瑪吉哪天不來呢?」

「他們會靜靜地等待著,等待著死亡,或是等待著瑪吉。」迪吾大人不由得露出了仁和的笑容,他告訴這些外來人說:「其實這些中蠱者,他們本來的命運應該是被流放到村外的白骨森林自生自滅的,是瑪吉發現了這個靠村的洞穴,將這些人移到這裡,每天送來水和食物,像照顧自己親人一樣的悉心照顧著他們。瑪吉是個很有決心的小丫頭,她要做的是就一定要做到底,從小就這樣。」

「沒有人教過她,她自己就想做這件事情嗎?」唐敏並不相信誰會生就一副菩薩心腸。這樣的年紀照顧這樣多的重症患者,那可不是一般地人能夠做到的。

迪吾大人微笑著說:「其實,一開始瑪吉也沒有想到會變成這樣。只是她的央金阿姨中了噬心蠱,瑪吉和她的央金阿姨很親密,畢竟她是吃央金阿姨的奶長大的,她不允許村裡的人把央金阿姨趕出村,就找了這麼個地方,每天親自照顧她的央金阿姨。中了噬心蠱的人在平時和正常人沒有兩樣,一旦蠱毒發作就變得六親不認,行事癲狂,不可以以常人去理喻了。瑪吉從十歲開始照顧央金,一直到五年之後央金去世。

那個時候村子裡根本就不相信這個小丫頭能堅持。瑪吉身上每天都要受傷的,那是被指甲抓得,被牙咬的,她都沒有告訴過家裡人。大概是照顧央金兩年左右的時間吧,村裡人又把第二名中蠱者送到了這裡,那就是村頭的樹人,叫茨仁朗伽。瑪吉也沒有拒絕,或許在她看起來一個人兩個人那是沒有區別的吧。後來又來了第三個,第四個。其實我們村子中蠱的人就只有這麼三四個,後來呢,別的村子聽到了訊息,他們那裡的中蠱者也都趕來了。我想,沒有人願意在漆黑的白骨森林裡忍受著飢餓,寂寞和恐懼。瑪吉對這裡的人都一樣,她好像已經忘記了自己當初是為什麼來這裡的,她沒有抱怨過,她只是默默的做著,做著,讓他們儘量活得不那麼痛苦。」

岳陽心頭一跳,好像意識到自己犯了什麼錯誤。卓木強巴敏銳的感覺到,那些中蠱的人只要聽到了瑪吉這個名字,哪怕再痛苦,他們的臉上也會露出一絲笑。

聽到了這個普通的故事,巴桑也不禁動了容,他實在難以將這樣一個小姑娘和昨天在湖邊看到的瑪吉聯絡在一起,那猶如孩童般的純真的笑讓人過目難忘。巴桑實在沒法理解:世上竟會有這樣的人呢。她怎麼會快樂呢?她如何會幸福呢?她怎麼還能笑得出來呢?

回到了村裡,唐敏他們才發現瑪吉在張立的房間裡,正焦急地擺弄著那幅通訊器。她託著腮幫子,愁眉不展的,原本是一個極為普通的表情,可是呈現在她的臉上卻這樣的楚楚動人,人見人憐。原來張立還沒有清醒,時不時地說兩句夢囈,瑪吉根本聽不懂,她想起了唐敏留下來的通訊器,可是這次拿在手裡卻怎麼也不靈光了。

看到唐敏他們回來了,瑪吉跳起來,把通訊器拿給唐敏說:「啊,敏敏姐姐,這個,這個,聲音沒了。」一副極為委屈的樣子。唐敏看了看,不知道是誰,把通訊器與主機的電線給拔了。她朝呂竟男的方向了一眼沒說什麼,又告訴瑪吉這個電源是怎麼回事。不過,瑪吉卻發現這些人回來之後,一個個看自己的目光都不一樣了,她說:「大家怎麼了?怎麼了?哦,是那些大叔大嬸讓大家不高興了?」

大家顯然都沒想到瑪吉的問話是如此的直接,岳陽趕緊笑著說:「阿,沒,沒有。不過,不過就是我們不能更多的幫助他們,有點內疚阿。」岳陽說的是實話。他們看過那麼多的中蠱者,而目前勉強能夠治療的只有兩位。

瑪吉反過來安慰大家:「噢沒有關係的,大家的心我們知道的。」

胡楊隊長說:「瑪吉阿,你一個人照顧這麼多的人,阿,你怎麼照顧得過來的?啊?!」

瑪吉長大了眼睛,「不是我一個人,還有迪吾大人。不過,村裡的人都不知道啊,如果他們發現迪吾大人也去那裡的話,他們就都不敢找迪吾大人看病了呢。」說著露出了狡詰的笑容。

巴桑沙啞著嗓子問:「你不累嗎?」

瑪吉還是第一次聽巴桑說話,她嚇得微微一愣,然後微微的噘起了嘴,眼珠在眼睛裡滴溜溜的轉,似乎在思考著:累,累是什麼意思啊。「為什麼要累呢?」瑪吉這樣回答,「和大家在一起不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情嗎?」瑪吉如數家珍的訴說著:「丹珠老媽媽的稱讚就像是雪山上開放的雪蓮;阿迦大叔會說好多好多的故事;弗朗大叔的手是很巧的,他會用木頭造就好多好多有趣的小玩意。噢,還有還有,朗伽大叔的歌聲可以媲美林中的百靈鳥呢。哦,江央嬸嬸會用芨芨草編花籃。」

瑪吉的回答,讓這群來自二十一世紀的人一陣汗顏,當他們見到中蠱者的時候,根本無法把這些當作與自己同樣的人類。他們更多的是憐憫,是同情。如果換作他們去照顧那些人,他們也不敢保證自己沒有微詞,可是瑪吉她不同,她真的做到了對誰都一樣,一個小姑娘和大叔大嬸說話,嘮嗑,開始地說故事,唱歌,為什麼要累呢?是啊,是啊!為什麼要累呢?比如一位母親成天十幾遍地為剛出生的孩子換尿布,又或是年輕的兒子揹負著六十歲的老母親上街去逛逛,為什麼要累呢?為什麼?那更多的是歡喜啊!

看大家都不說話了,瑪吉也說出了一些自己的想法:「是啊,是啊,他們,他們好可憐啊!如果瑪吉也不理睬他們,就沒有人理他們了。小白兔受了傷,兔媽媽會給它們青草;小羊羔受了傷,羊媽媽會舔舔它的毛;貢日拉的村民受了傷,就讓瑪吉來照顧吧!瑪吉將來要成為朗布王國的大迪吾,那時候朗布王國就不會有人受傷,也不會有人受苦!大家都快快樂樂的生活!」

唐敏忍不住愛憐地摸了摸瑪吉的頭,眼前的這個小姑娘絕對成為一名護士的潛力。

巴桑呢,他緊緊地繃著那張臉,緩緩地走出去,他討厭這種感覺:「這個世界是強者為尊的,適者生存的,那些連自己都沒法照顧的人、物理應被淘汰!這算怎麼回事呢?我怎麼就會因為一個小姑娘而讓我的心抑鬱不安呢?」

此後的兩天,張立的病情緩緩地好轉了。

這期間,仍然會有村民陸續前來就診,看病。唐敏和呂競男全力救助蠱毒和其餘的傷病的患者。

瑪吉則在山洞和張立的病房間兩頭跑,張立的體溫一直控制在低燒的範圍,不過還沒有好,時行時壞,人多的時候他的病情就壞,如果只有瑪吉在,他的病情就會好。他會拉著瑪吉的手給她說一些外面的事,他拉著瑪吉越靠近,越來越近了,以至於到後來,就成了瑪吉雙手託著腮直接壓在張立的身上,聽他說那外面的世界。至於為什麼突然變得如此的大膽,張立自己也說不上來,這隻能歸咎於身體的自身的條件反射吧;或許瑪吉從未有所反抗,是造成張立的膽子變大的原動力吧。看著瑪吉的那雙會說話的大眼睛,或是被瑪吉時而摸摸額頭,聽聽心跳,張立非常的高興,只是在有人來的時候兩個人才會散開。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一千多年的演變,造就完全不同的文明世界。張立不需要新增任何的形容,那個世界就已俘獲了瑪吉的心!特別當她聽到,聽張立說起上海這座城市的時候,她的那雙眼睛閃閃發光,她一直在驚歎:「哦!哦!哦!世界上有這樣的地方嗎?哦!真有這麼美麗的城堡嗎?天哪!如果有一天我能親眼看看就好了!那裡的人一定生活在極樂的天堂裡!」

張立不由得苦笑了,心想:「要是讓瑪吉知道,外面的人對香巴拉的嚮往絲毫不亞於這位小姑娘的時候,她會怎麼想呢?」然而當張立將他們同強巴少爺一起探索的故事告訴瑪吉之候,那少女的目光,就從仰慕完全變成了崇拜!她剛剛知道,原來這群經歷瞭如此多的苦難;原來她眼前的這個男子是如此的英勇!無敵!那絕對是佳人看英雄的眼光!

張立一時激動,忍不住,他,他就吻了一下瑪吉。事實上,自從那次意外發生之後,瑪吉也無法抗拒這,這全新的刺激!少女沉迷在激烈的熱吻之中樂此不疲。

此外,亞拉法師和迪吾大人談論宗教,打聽了不少香巴拉的事情。至於卓木強巴他們身體強壯,自然就擔當起砍柴,打獵的力氣活,為村裡的孤寡老人添柴加火。按照岳陽的說法,他們整個就成了一個救援小分隊。

第三天上午,張立才恢復了意識,他醒過來第一句話就說:「瑪吉!瑪吉今天沒來?」把守在他旁邊快兩個小時的岳陽噎了個半死,氣得指著他的鼻子大罵:「重色輕友啊,你!這樣人我見過不少。哼!像你這樣的啊,哼!我還是頭一回見著,哼!」

張立半開玩笑地說:「哎喲!行了行了,我知道,我知道你守了很久了!哎呀!不過我模模糊糊地記得,這兩天守在我床頭的,好象都是瑪吉吧?」

「嘖,哎!哎!你小子啊,你怎麼知道大啊?哦!你裝昏迷啊?」

張立閉而不答:「哎喲!現在體會到了強巴少爺在庫庫爾族享受的待遇啊!難怪他,啊!他昏迷了那麼久,要換我呀,我就昏過去一個月也值!」

岳陽無語呆坐一旁,過了半天才說:「哎!我說啊,離開瑪吉,啊!」

「什麼啊?什麼啊?」

「我是說,你呀,你不能跟瑪吉在一起!」

「嘿?嘿?你小子什麼意思啊?」張立抓著岳陽的衣領就做起來了:「你什麼意思啊,你?你說!你是不是嫉妒了?啊?如果你也喜歡瑪吉,你可以正大光明地和我爭啊,你!各憑本事啊!哼!別爛著一副臉,我瞧你!早就沒安好心!你!你說,你去找你的巴巴兔小姐的時候,我有沒有攔著你呀?啊?你記不記得呀,那英文單詞還是我幫你拼的呢。還兄弟呢!現在輪著我了,你倒好,你不僅不幫我,你還攔著我?兄弟呢?我,我!呸!我!」

岳陽等他說完了才說:「實話實說,她,哎呀!我覺得吧!嘖!你不配!」

「什什什麼?我不配?你配?」

「我也不配!你知道,你喜歡的,那是個什麼人嗎?啊?啊?啊?那可是個——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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