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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順法師

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經講記目次

懸論

一敘緣起

二釋經題

三明翻譯

正釋

甲一緣起分

乙一敘事證信

乙二禮請起說

甲二正宗分

乙一如來開示

丙一依正行願

丁一總標依正

丁二別陳行願

戊一行願

己一總說

己二別敘

庚一生佛平等願

庚二開曉事業願

庚三無盡資生願

庚四安立大道願

庚五戒行清淨願

庚六諸根具足願

庚七身心康樂願

庚八轉女成男願

庚九回邪歸正願

庚十從縛得脫願

庚十一得妙飲食願

庚十二得妙衣具願

己三總結

戊二果德

已一說略指廣

己二以西喻東

己三以伴贊主

丁三結勸往生

丙二善巧方便

丁一聞名憶念益

戊一離惡益

己一離慳貪吝惜惡

已二離毀犯見慢惡

己三離嫉妒誹謗惡

己四離鬥訟咒詛惡

戊二得善益

己一得往生淨土益

己二得上生天國益

己三得還生人間益

己四得轉生丈夫益

丁二持咒治病益

戊一由願觀苦

戊二入定說咒

戊三持咒滅苦

戊四結勸受持

丁三供養受持益

戊一供養得護持益

己一修供養行

己二得護持益

庚一曼殊護持

庚二諸天護持

戊二受持得加被益

己一受持儀軌

己二受持效益

庚一獲福益

庚二免難益

辛一百怪出現難

辛二一切怖畏難

辛三內亂外患難

辛四毀犯墮落難

辛五女人生產難

丙三德行叵思

丁一信解難得

戊一問答決定

戊二信謗德失

戊三信解希有

丁二功德無盡

乙二菩薩宏傳

丙一開示宏通

丁一救病難以延命

戊一說延壽法

己一起說

己二正明

庚一病患垂危

庚二神識受報

庚三作福續命

庚四勵力行善

己三結勸

戊二明延壽儀

己一問

己二答

丁二救國難以延命

丁三救眾難以延命

丙二問答釋疑

丙三結勸修度

乙三藥叉誓護

甲三流通分

乙一阿難問名

乙二大眾奉行

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經講記──民國四十三年秋講於臺北善導寺──懸論

一敘緣起

藥師經,民國二十三年,太虛大師在寧波阿育王寺,曾講過一次,法緣極盛,當時還記下一部很好的講記。

我們的國家,多災多難,特別是今年,大陸鬧著空前未有的大水災。我們來宏揚藥師法門,是顯得最有意義的。因為種種災難,是由眾生業力所招感,佛教本著解救眾生苦難的慈悲立場,設有消災法門,使眾生消除業障,脫離災難。本寺九月將啟建藥師法會,為上至元首下及軍民人等祈禱,大家能消災延壽,免難得福。所以在法會之前,先講本經,瞭解得其中意義,將來大家參預法會,一方面仗三寶威力加被,一方面自己依法進修,才能真正達成消災免難的目的──此是講說本經的近因緣。

虛大師講說本經時,說有三大因緣:

一、近代人類重視現生安樂。現代人類所重視的是現實的人生,要求現實生活得理想、安樂。佛法所說的樂,有三種:

1.現法樂,2.後世樂,3.究竟解脫樂。

世間眾生有種種苦痛的煎迫,所以要求出苦,傾向安樂;而一般所希求的安樂,總不外乎現生樂、後世樂、或是究竟解脫樂。這因為,眾生的根性各異,生活於不同的時空裡,其所企求的安樂境界,也就有所不同。有的眾生傾向後有樂,有的眾生要求究竟解脫樂,而現代人類,則特別重視現法樂。釋尊開創佛教,其基本精神,是導致眾生同證究竟解脫樂,所以說佛法是出世的。

然眾生的要求不同,若但說究竟解脫樂,便不能普應那樂求不同的廣大眾生,因此釋迦佛又開示東方淨土的藥師法門,與西方淨土的彌陀法門。一般以為藥師佛是延生的,阿彌陀佛是度亡的,其實這是通俗的說法。若根據佛法的正義來說,東方藥師琉璃光如來的淨土法門,是適應一類眾生希求的現生樂;西方阿彌陀佛的淨土法門,則是適應另一類眾生所希求的後世樂。但這二者,都同以此為方便,引導趣入大乘,得究竟解脫為終極。

本來,無論西方極樂世界,或是東方淨琉璃世界,我們誰也不曉得,都是釋迦牟尼佛告訴我們才知道的,所以這都是釋尊大悲救世的善巧方便。為了引導要求現法樂的眾生,即示以東方藥師的淨土法門;為了引導要求後世樂的眾生,即示以阿彌陀佛的淨土法門,兩者同為圓滿究竟法門所流出的妙用。

大師所以要特別倡導這藥師法門,因一般佛教徒多偏重於西方的念佛法門,著重於死後的往生安樂土,每引起社會人士的誤解。其實佛法是本於釋尊的解脫樂,雙開東西二淨土,同宏現生後世樂。重現生樂的法門,事實上更適應於現代人類的根性,所以大師特為倡導,以適應現代人類,發揮佛法的大用。

二、東方淨土與中國:佛說:「從此西方過十萬億佛土,有世界名曰極樂」;同時又說:從「東方去此過十殑伽沙等佛土,有世界名曰淨琉璃」。釋尊開示了二大法門,固然東方西方的淨土,都有著真實意義,但釋尊出生於印度,即就我們這小小的世界來看,也是異常適合,富有深長意義的。如印度以西的人,多傾向類似彌陀淨土的思想;印度以東的人,又多類似藥師淨土的精神。這是說,從印度向西去,人民的宗教思想,無論回教或基督教,總是信仰一神,死後求生於天國,重於信仰及後法樂。故佛說西方淨土,不但十萬億土外的極樂,印度以西的國家,如轉穢為淨,也是極樂淨土式的,重視後生樂。自印度向東,如中國則不然,孔子說:「未知生,焉知死」。東方的文化思想,特別著重現生樂,實與藥師佛的淨土相近。所以此經最能適應中國人心。

三、依藥師淨土建立人間淨土:我們對於藥師法門,平時祗著重消災延壽,而不知藥師如來在過去生中,曾發菩提心,發廣大願,行大悲行,而後才成就無上佛果,成就清淨光明的琉璃世界。關於這,經裡說得極其詳細,我們參加藥師法會,應該一面祈求藥師如來恩德的加被,一面依佛因地所發的大願,所行的悲行,照著去躬行實踐,以資自淨化他,完成人間淨土。民國二十二年,戴季陶院長,於寶華山啟建藥師法會,領導大眾如藥師佛那樣發十二大願。如能依此大願去實行,不但個己小小災難可以消除,就是整個國家社會甚至整個世界,也可轉為莊嚴淨土。因藥師的東方淨土,即是依其本願功德而實現的。我們若能實踐此一法門,那末,我們這個充滿無邊苦難的惡濁世界,面臨危難的中華民國,不就可轉成清淨的淨琉璃世界嗎?所以我們聽講此經,應如此理解與實行,而祈求人間淨土的建立。

二釋經題

本經的經題,據佛說有三個名稱:

1.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

2.十二神將饒益有情結願神咒;

3.拔除一切業障。現在流通的本經,是以第一名稱為經題。因為拔一切業障,就是藥師如來本願功德的力量;十二神將的饒益有情,也只是護持藥師如來的功德法,而令有情獲得此功德的法益。所以以本攝末,立名為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經。

「藥師」:現代談到藥師,祗是配藥的人,而古代卻不然,藥師與醫生的含義一樣。佛法中常稱佛陀為無上醫王或大藥師,因佛能治療一切眾生的種種疾病。經裡說:人的生理上有三種病──老、病、死;心理上也有三種病──貪、瞋、痴。大覺佛陀出世救濟眾生,即是為了拔除眾生身心的種種病患,故讚歎佛為大醫王、大藥師。我們不可把含有崇高意義的藥師一名,視為普通的配藥人。

什麼是病?什麼是藥?病,即是由於不調和所起的現象,如經說:「一大不調,百一病生」。人的身體,某一部份不調和,即會有病,更會影響到全身的不調和。心的不調也是這樣,我們心理若是有點反常現象,或是有了某種煩惱,便會牽連及全部精神的不安。如此說來,世間的病患就多了,從各個眾生的身心,而擴大到家國、社會乃至整個世界,莫不病患重重。如一個家庭,若父子夫妻兄弟姊妹不調和,此一家庭就是有病;一個團體中的組織分子不調和,此一團體也即有病;再擴大言之,政治不上軌道,是國家病;人類不相調協,是世界病。有病即有苦,所以種種災難,種種苦痛,無一不是導致於衝突不和而產生的病態。在個己方面,我們平常也許會自以為沒有病,其實依佛法說:「人生無有不病時」,不過微而不覺罷了。人生從來離不了病。我們既生而為人,則必定有身有心,有五臟六腑等生理組織,而這些組織因素,時時發生矛盾,時時都在病中。不過若能使它傾向於調和,調和的成分多,身體就稱為健康。從這個意義去看,世間的一切,有痛苦,有災難,即無非是病。

眾生有病,便需治之以藥。世間的醫藥以及政治法律等,都可說是藥;但在佛法中,藥就是佛法──法藥。唯有佛法方能療治一切疾病。剛才說,病有身心、家庭、團體、國家、世界等不同病態;凡能夠減除苦痛,使苦痛變成安樂的,都是藥,因此可說世間什麼都是藥,處處都有藥,不過我們不知,若懂得了就什麼皆可治病。過去有位學醫的,將要畢業的時候,醫師為欲考驗他的學力如何,便命他上山採藥,要他見了藥都採了來。結果他去了一天,仍然空手回來。醫師問他何故空手而歸?他說滿山的樹木花草,土石沙鑠,樣樣是藥;藥太多了,叫我從何採起!這是說,世間一切都是藥,都可以治病,問題在用藥的人是否理解藥性,會不會應病與藥。佛法是不定法,眾生有種種病,佛就用種種法藥去對治,因為佛法是依眾生的病而施設的,所以說眾生有八萬四千煩惱,佛說八萬四千法門。有了什麼病,就治以什麼藥,若拘執為這是藥那不是藥,那就離佛法遠了。

關於藥與病,已如上所說,現在再談能知病源能應用藥的人──藥師。佛法說有兩種藥師:一為小藥師,一為大藥師。小藥師的醫術不太高明,藥箱裡也祗有一兩樣藥,祗能治療一兩種病;大藥師就不同,他的藥箱裡具備了種種藥,應有盡有,而且醫術高明,能深察病情,精用藥物。這喻諸佛菩薩,圓具精深的智慧,宏偉的願力,廣大的悲行,有種種法門,種種的妙藥,眾生有什麼病即能治以什麼藥,千變萬化奇形怪狀的病患,配以千差萬殊的藥方,皆能運用自如,從無差錯;決非偏執一方一法的小藥師可比。

藥師治病,有標治與本治的不同,頭痛治頭,腳患醫腳,是標治;探究病源以徹底根除病患,是本治。頂好的醫治,是一面培養元氣,一面預防足以致病的因素,也即是治於未然,這才是上等治法。在心理方面,如教以正當知見,信因果,信三寶;在生理健康方面,教以重視衛生,勤於運動,善自調攝。身心若預先調好,根本不會生病。如果不預先防備,而待病發之後才用藥治好,已是下等治法。這雖是必需的,但到底不及前者。俗語說:「刀傷藥雖好,不割更妙」。講究治本的,是培養身心的健康,使各部平衡發展,消除疾病的因素。治家病、治國病,也如此。如病發生以後才去醫治,實已遲了一著。上等藥師無不標本兼治,問題還是在病人本身,如醫生教他注重衛生,預防病素,他不聽,結果才病倒下來。

佛給眾生治病,也有治標治本二法。歸依三寶之後,能依教法而按步進修,從願行中慢慢地體驗。種種煩惱,種種苦痛,自然就會由減少而終至完全根絕,以達最高理想的實現。但普通人不能如此,不知平時進修,善的不保留,不擴充;壞的不減除,反而與日俱增。身心不知調攝,家事不善處置,國事不善治理,弄得毛病發作,痛苦無邊!佛法為救治眾生身心的種種病苦,故有消災免難的標治法門。在病人,雖不免被譏為:「平時不燒香,臨時抱佛腳」。然能猛自回頭,急求三寶加被,還不失消災得樂的時機。只怕不認病,不求醫,那才死而後已。所以,能切實依教奉行,苦難不消而自消,福慧不增而自增。欲求免難延壽消災障,大家要奉行本標兼治。

依照佛陀治病的方便,還可分為二:一正治,二奇治。正治,是一般的治療法;奇治,是特殊的治療法。毒藥是害人的,但真正的名醫,砒石也可當藥,這是特殊的奇治。但奇治不易,每會發生危險,而一般的治法則較為穩當、安全,不致引生意外。佛的治法也有正常道和特殊辦法,如佛說無我,是根本正治;但有些眾生不能瞭解,心生恐怖,或是曲解佛意,抹煞因果,向惡拒善,佛於是不得不又說有我,以正其偏弊。這類正用反用,種種慈濟眾生的方便,不勝列舉。總之,全視眾生患何種病,即治以何種藥。正路雖遠而平坦易行,曲道雖近而崎嶇危險。這點,修學佛法的人,非首先了解不可。

藥師,本可為一切佛的通稱,佛都能善治眾生病的。佛體察眾生的種種病情,能施設運用種種法藥──八萬四千法門,即是八萬四千法藥。如作大類的分別:有人天法藥,小乘法藥,以及自利利他的菩薩法藥等。約此意義,一切諸佛都是無上醫王,都是大藥師。不過東方淨土的如來,特別重視消災免難,特重於治理眾生身病,所以特以藥師為名。究竟的無上的藥師,唯是佛陀,而佛弟子依佛教法修學,或自學,或講說以利化,多少學習了佛陀的法藥,多少救治眾生的病苦,也可以稱為藥師。

「琉璃光」:也是東方佛的名字。此中所說的琉璃,不是琉璃燈、琉璃瓦等琉璃,而是梵語薜琉璃的略譯,是一種寶物。顏色如萬里無雲的碧空,又如澄清深徹的海水;體質堅固,如金剛石,為極希有的珍寶。這是以琉璃寶的光輝、明淨,而比喻佛德,所以東方藥師佛,又以琉璃光為名。

琉璃寶,或釋作遠山寶。依佛教說,我們的這一世界,當中是須彌山,山的周圍有四大部洲,須彌山的四峰皆是寶類所成。南贍部洲所對的山峰,即琉璃寶[p12]積聚而成。此寶山光輝映入空際,遂呈青色,故琉璃義譯為遠山寶。現代科學家,對於天空何以會呈現青色,當然有他的解說。而佛出印度,取印度當時的見解,解說為由於琉璃寶光的反映。

佛與菩薩,皆是依德立名。但佛德崇高,沒有完美適當的,所以只能從佛(自利或利他)德的某特性,或用譬喻來勉強詮示。如須彌山王佛,是以巍峨高大的山王,比擬佛德的偉大崇高;如栴檀香佛,因佛的德香遠聞,故以栴檀香立名;又如雷音王佛,形容佛的法音遠震,如空中的雷音一樣,震撼世界。佛的名號,以德或從譬喻安立,這裡的琉璃光,也是從比類來贊佛的德性。

琉璃光的含義,現在略說兩點:

一、依眾生的心境說。本經以東方佛土為淨琉璃世界,佛名琉璃光如來;輔佛宣揚正法的,是日光遍照和月光遍照二菩薩。前面說過,琉璃寶即是遠山寶,琉璃光系由遠山寶映現於空際的光彩;而今此二菩薩,以名喻德,當然如日月行空,普照一切。眾生──人類在生死輪迴的過程中,都有一種向上向光明的趣向和要求;佛陀隨應眾生的心境,也就以明淨的青天與日月,表徵如來的德性。向上向光明的趣求,是人類普偏而本能的共同希望;佛教,固然是傾向於真理與光明,即一般的低階宗教,也同樣向上向光明的。多神教中,崇拜太陽、月亮;基督教的上帝,雖說無形無像,而見上帝的也是赫赫的光明;又如印度宗教有天的崇拜,天(梵語提婆)的意義,也就是光明。所以人類對於日月光輝或明淨空界的景仰,只是渴求光明與明淨的內心表現。人類的本性便是向光明的,不過如知識幼稚的,信(太陽月亮)神,信鬼,而不能自覺景仰光明的真實意義──歸向於佛陀,引發而實現佛性的明淨。所以藥師法門,即以青天與日月的光明,表徵佛菩薩的功德,顯示人類最高的理想界。

世間的光明,無過於日光和月光。此二種光明,同是清淨的,象徵希望與幸福的。然多少也有些不同,大致說來,日光是溫暖的,富有熱力的,一切的一切,在日光朗照下,都能明顯地發露出來。這喻如智慧的光明,能給予世間以熱力,能透過蒙昧,灼照一切,通達世出世法的真相。月光呢,它是清涼的,安寧的,幽靜的;它在黑夜中放出皎潔清輝,引導人們走上正路,避諸險難,具有大悲慈濟的意義。太陽光給人以熱力、光明、幸福和希望;月亮給人以清涼、安寧、幽靜的境界。光和熱,能夠激發我們奮發向上;而清涼與寧靜,足以陶冶我們的性靈,獲得自在與安定──這都為人生所必須的。

現實世界,人人都有傾向光明的意欲,人生要有光明的人生,社會也要有光明的社會。中國古有「光天化日」四字,形容光明的社會。現在中華民國,以青天白日滿地紅的標幟為國旗,象徵著我們的國家民族,將在青天白日之下自由平等地過著光明幸福的生活。唐朝武則天皇帝,有以佛教思想匯入政治的抱負;她想使政治走上正軌,人民得以過著幸福康樂的生活,所以她特別造了「曌」字,作為自己的名號;「曌」讀為照,便是日月臨空的意思。由此可見她是怎樣地憧憬著光明幸福的遠景!然而,以上所列舉的是一般人類的光明傾向;真能引導我們達到終極目標,使我們達到究竟的光明的人生境地,唯是佛法。故唯有大家向佛法的大道上走,才能完成究竟圓滿的人生,才能使我們達於永久光明、無限光明的境界。

二、約佛陀的證境說:佛的自證境界,本是不可以心思口議,平等平等,無有差別,離一切相的。約從離無明暗翳而顯證說,稱佛的自證境界為最清淨法界,猶如淨虛空;或稱畢竟空,或稱空性,都從現證的真性說。琉璃光,即佛的自覺境界。如如智契如如理,在平等一法界中,顯發無邊光明(清淨功德),朗耀皎潔,平等無差別,不是混混沌沌黑漆一團,故喻佛的自證境為琉璃光。佛果的圓滿境界,實在不可思議,不可言說,所以經中每以菩薩的因德,表達如來的果德。如毗盧遮那佛(也是光明遍照意),以文殊、普賢二大士,表彰佛陀的大智與大行。或以四大菩薩,表彰佛的悲(觀音)、智(文殊)、行(普賢)、願(地藏)。本經以日光遍照、月光遍照二菩薩,表彰藥師佛的大智慧(日)與大慈悲(月),如日月光輝的遍照世間,普濟一切。如來所有的無量無邊功德,在這二大菩薩的德性中,充分的表現出來。

因此,藥師佛又名琉璃光,他的國土是淨琉璃世界,菩薩為日月光遍照,是具此一番深義的。東方淨琉璃世界,表佛現證的清淨法界;琉璃光,表無上菩提契證法界的德性;琉璃光(青天)是本體,日月執行於青天,放播光明,可說為從琉璃光而起的妙用。中國人一向重視太陽,對月亮卻缺乏欣賞,所以重視溫暖,熱力,光明,希望,而說「光天化日」等。然印度卻特別對月亮發生興趣,「印度」,即可解說為月亮;印度的文化思想(佛教也在內),皆特重於寧靜、清涼的特德。近年來,世界局勢越來越緊張,文化思潮愈來愈洶湧,寧靜清涼的人生性德,也就越來越沒落了。本來,動與靜;熱烈與安靜,強光與微明,溫暖與清涼,應互相協調而求平衡,這對於人性的發展,世局的安定,都是十分切需的。我們學佛,從凡夫到達聖者──佛的境界,必發揮這兩面的德性;對治人世的囂狂凌亂,應重視清涼與寧靜。藥師琉璃光如來,對此有著充分的圓滿的表現,所以,能為人世一切苦難病患的救治者。

次解「如來」:藥師琉璃光是一佛的專名,如來是諸佛的通名,凡證獲無上佛果的,皆可通稱如來。梵語怛陀阿伽陀,有三義:即如來、如解、如說。一、如來,如,是一模一樣,沒有差別的意思。菩薩到了功行圓滿,以最高的智慧,體證了究竟的真理,此真理就是如;佛是契此平等不二真如而來,故名如來。二[p17]、如解,佛有無上的智慧,對世出世間的一切法相,無不正確通達,毫無顛倒錯亂,如法的實相而解了,是名如解。三、如說,佛陀不僅是解悟正確,就是說法也如實而說。應該如何說就如何說,有如實說有,無如實說無,說得都恰到好處,故經裡稱佛為實語者,如語者,不誑語者,不異語者。如來、如解、如說,是佛陀所有的功德;譯者因不能遍譯三義,所以都譯為如來。

「本願功德」:願是願欲,本願即菩薩因地所發的弘願。修學佛法,以發願為先,可說為成佛的根本。菩薩在因地所發誓願,有通有別,如願成佛道,願度眾生;及「眾生無邊誓願度」等四弘誓願,名為通願,是每一菩薩都如此發的。如阿彌陀佛在因地中發四十八願,藥師佛因地的十二大願,便是別願。大家別誤會,以為發願多,功德就大,發願少,功德就小;要知道諸佛願力,是平等平等的。願是凡夫趨證佛果的動力,若無願,便什麼也不得成。不獨修學大乘法門,即學小乘法,無願也同樣不能成就。

所以修學菩薩,首先必須立定志願,然後從願起行,依行得證。阿彌陀佛和藥師佛在菩薩因地,發廣大願;行到目的地時,願也就圓滿成就了。本經題但出本願功德,而經裡卻說到廣大行,可見行是實踐志願的心要了。我們每天都發願,但大都發願而不能付諸實行,所以不能實現學佛──自利利人的目的。

功德,不但是在寺院裡做些佛事。功是功力,如行佈施、持戒、忍辱、禮佛、坐禪等。都要有一番功力。德即是得,修行而得成績,做一分得一分,名為功德。依本願去實踐,所成就的功德,稱為本願功德。

「經」:梵語修多羅,本義為貫串攝持的線。釋尊在世,隨機說法,現今整合為一段一章,一部部的經典,是佛滅度後,弟子們結整合的。各類的法門,有組織地貫串起來,像一朵朵的花,用線貫穿而成花鬘,便不會散失。經也這樣,佛在世時隨時隨地說法,若不加以編集,就難得儲存於久遠了。佛說的法,是究竟的真理與德行,可給我們永久學習,永久依循,所以經又含有恆常法則的意義。佛說的名為經,佛弟子的述說,不名經而名論,這是表示尊重佛說。如中國古典而有價值的,如書、詩、易等,也叫做經。

以上,對經題作分別的解釋,現在把它綜合起來:經是一切佛經的總名,是能詮教法;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是本經的別名,是所詮表的理行果法。所詮法中,本願功德,約因地行願說;藥師琉璃光如來,約果德說。果德中,如來,是一切佛的通稱;藥師琉璃光,是本經東方佛土教主的別名。別名中,藥師喻佛的大慈悲;琉璃光顯佛的大智慧。經題有因、果,悲、智;下面經文,即對於悲智因果等,作圓滿的開示。

三明翻譯

佛法雖說在不同的區域,為不同的眾生說,但釋尊出生於印度,一切佛經都是以印度文字集錄的。以印度文編成的經典,必須譯成國文,我們始能理解。所以從事譯經工作,極為重要,過去多少大德,都獻身為譯經事業而努力。像本經的譯者玄奘三藏,在我國的翻譯史上,就有輝煌的功績。

本經傳來中國,共有五次翻譯。第一譯,為東晉帛屍梨密多羅三藏所譯,經名「佛說灌頂拔除過罪生死得度經」。唯此並無單行本,系附於佛說灌頂大神咒經中;灌頂經屬於密部的法典,有十二卷,本經為最後一卷。屍梨密多羅,此雲吉祥友;帛,是龜茲國的王家姓,所以帛屍梨密多羅三藏,大抵是龜茲國人。第二譯,是劉宋慧簡法師所譯,名為「藥師琉璃光經」,今已失傳。據古人說,此譯文義,並不十分圓滿。第三譯,為隋煬帝時達磨笈多譯,名「佛說藥師如來本願經」,經本現存。達磨笈多,此雲法藏或法護,他曾譯無著的『攝大乘論』、『金剛經論』,可說是一位唯識學者。但非他一人獨譯,還有助譯人,所以題作達磨笈多等譯。第四譯,就是現今的講本,系唐朝玄奘三藏所譯。第五譯,是唐武則天時代的義淨法師所譯,大約遲奘法師二三十年。義淨法師從廣州出發,循海路經越南、錫蘭等地,也經歷許多艱難始達印度,遍訪全印的著名學者;回國後譯出此經,名「佛說藥師琉璃光七佛如來本願功德經」,共二卷,內容較前四譯為廣。

現在所據的講本,是玄奘法師譯的。談到奘法師,可說婦孺皆知,不過一般對於奘師的傳聞,大多從西遊記中得來,離奇怪誕而不符史實。我們要知正確可靠的歷史,可讀藏經中的慈恩三藏傳。奘師河南人,出家後遍參名德,研究經論,發現中國傳譯的經典有許多出入,義理也有可疑處,使後學者無從依據。為要從印度探求圓滿的佛法,於是毅然遠遊印度,在印留學十七年,到過一百多個國家,遍學大小聖典,至唐太宗貞觀十九年,始負經歸國。當時,上自皇室,下至庶民,無不熱烈歡迎,恭敬禮拜。歸國後,即致力於譯事,譯出了大量的經典,為譯經史上寫下不可磨滅的一頁!

西遊記說,唐僧西天取經,曾歷九九八十一難,吃盡人間辛苦。事實雖不如此,但在往返的旅途中,經沙漠,越高嶺,確也吃了不少苦頭。像奘法師等古德,為什麼要受盡那許多艱辛險難,而到印度去求經?這因為,他知道佛法能夠救濟眾生,使眾生離苦得樂;因此,他不避險難,置生死於度外,由大悲心的驅使,希望成就眾生,就是犧牲了自己也無所謂。古詩云:「去者成百歸無十」,可見取經的艱難危險!所以譯出的經典,完全是古德用自己的生命換來的,我們現在能夠讀到這些聖典,應該飲水思源,感念古德的恩德。

「唐」是唐朝,國王姓李。「三藏」是經、律、論三藏,奘法師能博通三藏教典,故尊稱為三藏「法師」。此經是奉皇帝的意旨而譯出來的,所以又說「奉詔譯」。

現在要略辨五譯的同異:本經的前四譯,大致相同,祗有義淨譯稍異。前者祗說藥師淨土,義淨譯則有七佛淨土。如說:「東方去此,過四殑伽河沙佛土,有世界名曰無勝,佛號善名稱吉祥王如來。」乃至「東方去此,過九殑伽沙佛土,有世界名善住寶海,佛號法海勝慧遊戲神通如來。」這其中六段,都與前四譯不同。到了說到藥師如來的淨土,就與四譯相同。但同中又有稍異:

一、前四種譯本,在佛宣說神咒之後,祗說大眾得聞藥師佛名而獲利益,義淨譯則說聞七佛名而得益。

二、義淨譯藥叉神將聞了七佛名號發願護法,及時諸人眾起,七佛應召來會證明其事等文,為其餘譯本所無。

三、義淨譯多了七佛說咒,名定力琉璃光。

四、奘譯沒有金剛及梵釋諸天各說咒語。現存所依的玄奘譯本,其中藥師如來所說的神咒一段,也是從義譯錄出而插進去的。但帛屍梨密多羅所譯也有咒語,不過不是在當中,而是附於經末。

關於這點,太虛大師曾有論到:佛法,不獨小乘,即大乘也是因地而異,因時而異。比方佛滅度百年後,小乘蓬勃,大乘隱晦;從五百至八百年間,大乘盛行,密教還不大興盛;後來才慢慢活躍起來。這是因時而異。第一譯者帛屍梨密多羅三藏,是龜茲人;密法早就流傳在龜茲,所以他就編譯大灌頂神咒經。義淨到印度時,正是印度密典盛行的時代,故義淨三藏譯出的本典,密宗的色彩較重,奘公及達磨笈多等則較少。

這裡附帶一談淨土法門與秘密法門的關係。在過去,有些淨土行者,不滿意密教;而密教學者,也多少輕視淨土;其實淨與密,關係最為密切,其性質也最為接近。比方本經,若除卻咒語,便純粹是淨土法門;加上了咒語,便又通於密部。

又如阿彌陀經,是純淨土法典;但如「拔一切業障根本得生淨土陀羅尼」,也就通於密部。這與本經相同,本經藥師所說咒,也是拔除一切業障。還有,不論淨土或秘密教,佛或本尊,其加被力最受重視。如阿彌陀佛的願力,或藥師如來的本願力,都極重要;而行者對於佛或本尊的不可思議力,更須要具足充分的信心,絕不容許有絲毫的疑念。又密部的唸咒和淨土的念佛,同是以口發音聲,作為修行的方便。密宗修觀,觀想其崇拜的物件──本尊,如大日如來、觀音、文殊等菩薩;不動、閻鬘德迦等金剛,到觀行成就,本尊現前,即可與自己晤談,開示法語。淨土法門的念佛觀修成,佛也同樣可以現前,如般舟三昧經說。這二類法門,非常相近。如現講的藥師經,教我們誦經,念佛,或持咒,可說都是屬於顯教的修行法。金剛智,不空,一行三藏等密教大師,都曾有藥師儀軌;所以本經,通於淨土及秘密法門,通於顯、密二教。

正釋

甲一緣起分

乙一敘事證信

如是我聞:一時薄伽梵遊化諸國,至廣嚴城,住樂音樹下。

本經全文,分三大科:即緣起、正宗、流通三分。敘述佛說此經的因緣,是緣起分。由此而引起開示全經的中心主題,為正宗分。佛說法,不但是為了當前的聽眾,且遠為未來的眾生,所以還要囑咐流通,化化不絕,是流通分。

緣起分中,又分敘事證信與禮請起說,通常稱為通序與別序。敘事證信,是敘述佛在何時何地為何等人開示此一法門,以及當時在場聽眾共有若干,以表示結集經典的人,確曾從佛聽來,不是妄自杜撰,這才能取得後人的信仰。智度論說:『說時、方、人,為令人生信故』。如現代的會議記錄,必記下時間、地點、出席人數及其議案,以示有史實可稽。佛教聖典,不像外道經書,說不出出處,而假藉以天降,或是從山洞裡得來,甚至說是由乩壇裡扶乩得來!

「如是我聞」,明所聞的法門。是說:如此之法──這部經典,是我(結集者)親自聽來的。這是佛入滅後,弟子結集經典時所按的。佛當時說法,不像現代有筆記或錄音,大家都是從佛那裡聽來的;在結集時,阿難或其他同人,不管結集到那一部經,開頭總是說『如是我聞』,用以表示從佛得來。這本是淺而易懂的,然古德每每因淺解深,所以有很多解釋。現在簡單地說:如,約義理方面說,佛所說的,是不異法,其義理絕無兩樣,所以稱如;而顯義文字,能恰當地吻合義理,故說是;文義都正確而無差錯,名為如是。聞本是耳聞,但僅依耳根,實不能成聞,必須有意識以及其他因緣同時俱起,才能發生聽聞了解的功用。依世俗諦說,六根六識的總和,假名為我;假我是總,根識是別。所以現在廢別立總,不說耳聞而說我聞。

或許有人發生疑問,以為佛法既說無我,此中為什麼又說我聞?世人不明佛法,發生這類的疑難,著實不少。從前有位聰明小沙彌,讀誦心經,讀到『無眼耳鼻舌身意』時,不覺懷疑起來,就到師父那裡,摸摸自己的眼睛、耳朵、鼻子,問師父是什麼?師父說:眼睛、耳朵、鼻子都不知道嗎?他說:既然我的眼睛、耳朵好端端的,為什麼經裡說無眼耳鼻舌呢?結果師父也無從回答。又古代有位德山法師,善講金剛經。他揹著金剛經註疏去參訪,路旁見一老婆婆在賣點心,便歇下來,打算買些點心充飢。老婆婆問他包裡是什麼?他說是『金剛經疏』。老婆婆又問:金剛經說:『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那你到底想點的那個心?德山無以為答,便把經疏燒掉。

佛經說無眼耳鼻舌身意,說三心不可得,而事實上,這種種(根)身心之法,卻又顯然而存在的;同樣地,佛法儘管說無我,而在世俗諦中,因緣和合的假我,卻又是不可否定的。這在一般人似乎是矛盾而不可理解。須知五蘊假合的我,與空無我性的我,其含義是迥然不同的。我們的意識中,總覺得有個我,運動於時空中,而且是常住不變、獨立而自主存在的。這樣的我,是神我,自性我,佛法否定了它,所以說無我。因為從頭至足,從物質到精神,任憑怎樣去尋求,都沒有絲毫的自性可得,故『無眼耳鼻舌身意』,『無我無眾生』。然而五蘊和合,心身所起的統一作用,卻是有的,雖有而如幻如化;這幻化不實的和合相,即假名為我。假名我,不但凡夫有,即聲聞聖者也無例外。有人問佛:阿羅漢可否說我?佛說:可以。假我雖有,但不同凡夫錯覺中的實我,和外道妄執的常我、神我。明乎此,佛法的說我與無我,說眼耳鼻舌與無眼耳鼻舌,並不矛盾,於真俗二諦,才能融通無礙。

「一時」,指說法的時間。這是從法會開始,到法會圓滿的那一個時候。所以不說某年某月某日,因為佛法要流傳到各國去,各地的時間不同,如中國夜間九時,美國便是清晨了;又如陰歷陽歷,也相差很遠,實在無法確]指,所以祗泛稱一時。

「薄伽梵」,是佛陀的尊稱,義譯為世尊,指說法主──釋迦牟尼佛。因含有吉祥、端嚴、熾盛等多義,所以多含不翻,仍儲存它的原音。今就其本義,略述兩點:

一、薄伽梵是巧分別:佛能善巧分別諸法相,即對宇宙人生的真相,無不徹底通達,了了明達,雖說一切法相,而不違第一義諦,故稱為巧分別。

二、能破:眾生無始以來,受了根本無明以及種種煩惱的矇蔽與纏縛,從來沒有獲得真正的解脫和自由;小乘聲聞,大乘菩薩,雖都在解脫道上,但尚未到達究竟目的。唯有大覺佛陀,徹底斷盡一切無明煩惱,證得一切智智,真正獲得了大自在,大解脫,所以尊稱佛為薄伽梵。

「遊化諸國,至廣嚴城,住樂音樹下」。這是說法的地方。佛陀,永遠是顧念著眾生的苦厄和災難,所以經常的往來恆河一帶,遊行教化,使無量無數的苦惱眾生,都能沾法雨的潤澤。不但佛陀如此,即當時的佛弟子們,也都經常到諸方去遊化的。後代的出家佛子,每歡喜坐化一方,這容易發生問題。因為一地方住久了,漸漸就把寺院,產業,甚至佛教信眾,看作己有。同時,資生物件也越來越多,貪染心也便越加滋長,不知覺地陷入利慾深淵,而不能自拔。故為利濟眾生想,節制自我的私慾想,佛陀特別注重遊化諸方。

廣嚴城,是梵語毗舍離的義譯。因為土地廣,文化高,物產富,人民的生活都安樂舒適,故名廣嚴。據今學者考證,此城在恆河以北巴特那地方。廣嚴城是總名,佛住的地方,是城外郊區的樂音樹下。佛說法沒有一定的處所,有時在莊嚴寬敞的大廈,有時則在幽靜的樹林間。此地所說的樂音樹,不止一棵兩棵,應該是樂音林。因為樹多,大家坐在林下聽法。微風吹動枝葉,便作種種自然音聲,猶如奏樂,所以叫做樂音樹。

與大苾芻眾八千人俱;菩薩摩訶薩三萬六千,及國王、大臣、婆羅門、居士,天、龍八部,人非人等,無量大眾,恭敬圍繞,而為說法。

這是列舉聽法的大眾。本經為大乘教典,普為一切眾生逗機啟教,所以所列舉的,有聲聞眾、菩薩眾、人天眾等。佛為眾生開示法門,圓滿究竟而又廣大普及的。如大根器的眾生,聽了得大益;小根器的聽了得小益。所以佛法的分別大小等類,實以行者的發心和願行為主;若行願廣大悲切,處處以利濟眾生為前提,即是大乘;若行願偏狹,時時以自了生死為大事,則為小乘;如於本經,若但求免難消災,人天福報,不厭生死,而以世間欲樂為目的,便是人天乘。

釋尊宣說本經時,第一類聽眾,是「苾芻眾」,即行聲聞法、證阿羅漢果的小乘人。這應有四眾──比丘、比丘尼、沙彌、沙彌尼,或加式叉摩那為五眾,不過出家眾以比丘為主體,故特舉為聲聞乘的代表。苾芻,即比丘的異譯,其主要意義為乞士。出家比丘過的是乞士生活,無論衣、食、住等,依信徒的佈施來維持;同時又從佛乞法。這樣,一方面向施主乞食以維持色身,另方面從佛乞法以養慧命,故名比丘──乞士。

「與」會的比丘眾,有「八千人」,其實不止此數,這不過約「大」比丘說。大,不是年齡老大,而是指那能精勤修學,業已斷盡一切煩惱,證得無學阿羅漢果的聖者。眾是眾多,比丘過著團體生活,團體非一人二人,所以每稱比丘為眾──僧。現在,這許多大比丘們,「俱」集在一個地方──樂音樹下,共聽佛的說法。這並非一群烏合之眾;他們有著同一的知見,同一的戒守,同一的意志,大家一心一德,共住一處,為法修行,過著和樂清淨的僧團生活。

第二類聽眾,是「三萬六千」的「菩薩摩訶薩」;此為修學大乘法門的菩薩眾。大乘與小乘的界說,極簡單明確,如專為獨善的,自了生死的,便是小乘;若不僅獨善其身,而兼度一切眾生的,即為大乘。菩薩為梵語菩提薩埵的簡譯,此譯覺(菩提)有情(薩埵)。凡有生命活動的,有情識作用的,在生死輪迴中的,不論是天、人、鬼、畜、地獄,通是有情。菩薩有高度的智慧,是有覺悟分的有情,也即是有情中的覺悟者。又,在修學過程中,菩薩一面上求佛道,一面下化眾生。佛的大菩提,眾生──甚至小乘行者,不知希求,唯有菩薩知道希求;同時,眾生的無邊苦痛,也唯有菩薩肯發心伸垂救之手,給予援助,使眾生獲清涼法味。這是約上求與下化,智慧與慈悲,而說名菩薩。

一聽說菩薩,大家就會聯想到曼殊、普賢、觀音、地藏等大菩薩,其實菩薩是有大小和淺深的。我們如肯學菩薩上求下化的精神,我們當下就已經是菩薩了,不過是初發心菩薩。由淺至深,從小至大,如小學一年級到大學,同樣名為學生,祗是學力的差別而已。所以,如人人能上求下化,人人都發菩提心,行菩薩行,人人即是菩薩。菩薩的名稱極通泛,但此處所說的三萬六千菩薩,是指的大菩薩──摩訶薩。摩訶是大,薩即薩埵(有情),合稱大有情。經裡說,大菩薩於一切眾生中,最為上首,是人中的領導者;有高超的智慧,深切的悲心,廣大的行願,成就了無邊淨功德法,所以說是大有情。如曼殊、觀音等初地以上的菩薩,都是此中所指的大菩薩。除了三萬六千大菩薩而外,應該還有許多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等位次菩薩,也在會聽法。藥師法會的大菩薩,有三萬六千,比起八千眾的大比丘,超過多多,可見學大乘法門的多於小乘。

「及國王、大臣、婆羅門、居士,天、龍八部,人、非人等,無量大眾」。這是第三類的人天眾。也可以說是大乘或小乘根性的未決定者。人中,此處舉四類:

1.國王:王為自在義,於國政權衡,有著自由自主的決定作用,故名為王。這通指一國的領袖、元首、主席、總統等。

2.大臣:是國王的助手,協助國王處理國家政務,和衛國安民的要員,如現代政府中的院長、部長之類。

3.婆羅門:譯為淨行,是印度四階級之一,他們不事耕種,不做生意,也不做工,專門執行祭祀的職務。印度極重視祭祀,而祭祀也有一定祭法,必須聘請專門人材──祭師,方能如法舉行。因此,印度社會,就產生一種地位極高的宗教師階級──婆羅門階級。

4.居士:印度社會的第三階級,叫做吠舍,也就是一種自由民,其中富有的,有地位的紳士,即被稱為居士。以現代說,他們是屬於資產階級,是地主,或工商界的實業鉅子。中國每稱在家學佛的人為居士,這是不符印度居士本義的,不過現在已成了習慣,也就通行而解說為居家之士。以上的王、臣、婆羅門及居士,祗是由四姓階級中,舉出有力量有地位的人,作為人眾的代表,其他參預法會的,當然還不少。

天龍八部,屬於天眾。然而既說是天,何以又有龍等八部?因為,天有高階和低階的分別,有些鬼畜,因為福報大,得以受生天上,受天的統攝,所以也算是天眾。八部各有名稱(下文再詳),今但提出天、龍二名為代表。天,即光明之義,指空界中的神明。依佛法說,有二十八天。關於龍的傳說,印度與中國大致相同。據說,龍的形態跟蛇差不多,而魚和蝦蟆也可化為龍。這個世界的下雨、落雪、降冰雹,都與龍有關。龍等八部,都是守護佛的神將。如中國的寺院中,一進山門就有威風凜凜的四大天王,或二大金剛的神像,站崗一般的鎮守著。這是善的護法神。八部中,也有性情暴戾、善於搗亂的不良分子,那是沒有受過佛法薰陶的;受過佛法薰陶的八部,不但維護佛法,而且也樂意護衛修學佛法的善人。國王、大臣等是人,天龍八部則系非人,故經說人非人等。

釋迦佛的教化眾生,主要物件是人,如菩薩,比丘,國王,大臣等,都是出自人間或現人身的。天龍八部,祗是護法者。他們深知佛法的好處,所以發願護持佛法,凡是法會道場,以及修持佛法的行者,他們都樂於保護。所以他們雖屬非人,佛教也非常尊重他們。不過我們總得認清,佛法是以人為中心的,天龍鬼神僅處於旁聽和護法的地位,不能反賓為主,專門著重敬奉天龍鬼神,倒把人本的佛法忽視了。我們對於天龍八部,可以恭敬供養,以犒賞其熱心護法的辛勞,然而絕不能皈依祂。我們的真正皈依處,是三寶;崇高而偉大的三寶,才是我們皈依的物件。

如上所說,比丘、菩薩、國王、大臣、婆羅門、居士,天、龍八部,人、非人等,這「無量」無數的法會「大眾」,雖然身分不同,階級不同,職業不同,而大家都能有秩序地「恭敬圍繞」著佛陀,如星拱月,聚精會神地安坐那裡,諦聽慈悲仁愍的佛陀「為」他們宣「說」微妙「法門」。

乙二禮請起說

爾時,曼殊室利法王子,承佛威神,從座而起,偏袒一肩,右膝著地,向薄伽梵,曲躬合掌。

次說緣起分的禮請起說。「爾時」,即大眾圍繞而聽法的時候。「曼殊室利」,為文殊師利的異譯;文與曼,古音相近。曼殊室利,義譯妙(曼殊)吉祥(室利),在大乘佛教中,是以智慧為特德的菩薩,曾為諸佛之師。「法王子」,是菩薩的尊稱。法王指佛陀,佛說『我為法王,於法自在』。法王子是菩薩,如國王的太子,是候補的國王,將來要繼承王業的。曼殊室利為佛的繼承者,所以稱法王子。約這個意義,觀音、地藏等大菩薩,實也具備繼承佛陀的資格,應該也可稱為法王子的,而經中為何獨以此名尊稱文殊?

我們知道,佛果是由菩薩因行而來,菩薩因地有種種功德,而主要的是智慧;佛名覺者,也即大菩提;曼殊室利有高超的智慧,於諸菩薩中最為第一,與佛的大菩提相近,若再進一步,便是大覺的佛陀了,故經裡處處稱讚他為法王子。曼殊室利有大智慧,瞭解法會大眾的內心要求,更深知末法眾生對此法門的必要;由於悲愍心的驅使,覺得應由自己來啟開這一救苦法門。於是,他「承」受了「佛」的「威神」之力,加被鼓勵,便在廣大的聽眾中,「從」自己的「座」位上,從容地站立「起」來。

「偏袒一肩,右膝著地」,面對「薄伽梵(佛),曲躬合掌」。佛的威德,巍巍赫赫,不可思議,若無佛的威神慈悲加被,弟子們是不敢冒然啟問的,恐自己的智力不夠,問得不三不四;有了佛的威神力的加被,就有發問的膽量,而問題也可問得恰到好處。偏袒一肩,即露出右臂;右膝著地,即右邊的膝蓋靠著地面下跪;曲躬,就是鞠躬。這都是印度當時集會請法時,必用的一種崇重的禮節;為眾生而向佛請法的曼殊,當然也不能例外。這些既是禮節,本不必再作解說,但佛法即事表法,所以這也是富有深義的。偏袒一肩,表示荷擔佛法;右膝著地,表示下化眾生;曲躬表示內心的謙恭、至誠;合掌當胸,表向於中道。有說:十指即表示十波羅蜜,和合而歸中道。我們禮佛,應該這樣的觀想。

白言:『世尊!惟願演說如是相類諸佛名號,及本大願殊勝功德,令諸聞者業障消除,為欲利樂像法轉時諸有情故』。

上文是曼殊從意業而現的身業的恭敬,此中請法,即表口業的清淨。曼殊是大智的代表者,然而所請的法門,卻為慈悲救濟邊事。可見慈悲須從智慧中流出,由智慧而攝導慈悲,才是佛教的真慈悲。

請法之前,曼殊先尊稱一聲「世尊」,以表示恭敬懇切。他接著說:「唯願」佛為我們「演說如是相類」的「諸佛名號」,以「及」諸佛因地的「本大」行「願」,無邊「殊勝功德」。因佛曾在彌陀經,或其他經中,說過西方或其他的淨土,是如何如何的微妙莊嚴;其土有佛,是稱什麼什麼;其佛的本願功德,又是何等的偉大;眾生聞其名稱,或稱念,或憶持,便可獲得無量功德等。因此,曼殊代表大眾,要求世尊宣示與此相類似(如是相類)的教法。

曼殊的勸請,純為大智慧的表現,大慈悲的流露,非自求個己的利樂,所以他又向佛表示:這是為「令」末世「諸」聽「聞者」,能夠因此得以「業障消除」。障是障礙,業即我們現生或過去事業所作的潛力。善業是不發生故障的;作的惡業多了,就要障我們的前途,尤其當我們要向光明的菩提道前進時,是最容易發生魔障的。

例如家庭裡,丈夫要學佛,妻子不贊成;妻子要學佛,丈夫不贊成。或因身體多病,或因事務羈纏,或因惡友包圍,以致錯失學佛的機會。或者愚痴不信佛法;或信佛法而家庭太窮,受著生活的鞭策拖累,無法抽身,於是永遠陷在苦痛中,不能自拔。要彌補這些人生缺陷,祗有修學淨土(非專指西方)法門,時常念佛,與佛接近,就會消弭業障,增長善根,漸漸遠離了逆境,惡人;得遇順利環境,善人,受善者的引導,步上正途,生活於佛法的光明中。

佛在世時,是正法時代,眾生的智慧利,業障輕,修學佛法易得受用,大多能獲得果證。但過千年,到了像法時代,佛法都走了樣,變了質,到處是一些相似的佛法;所以名像法。其時眾生的善根淺薄,智慧暗鈍,業障深[p41]重,苦難多而不易修學。所以這淨土念佛法門,佛住世時原可不一定說(初五百年正法時代,淨土念佛法門不大流行,就由於此),然「為欲利樂」那些福慧淺薄、煩惱特重的「像法轉時」的一切「諸有情」之「故」,不得不勸請佛陀,慈悲哀愍而為敷演了。

佛滅千年後,為像法時代;兩千年後,即從像法轉入末法時代,也就是我們這個時代。眾生的善根越來越淺,煩惱越來越重,修行了生死者少,而苦痛愈來愈多。佛為慈濟這些眾生,所以應曼殊的請求,開示這簡易的藥師淨土法門。

爾時,世尊贊曼殊室利童子言:『善哉!善哉!曼殊室利!汝以大悲,勸請我說諸佛名號,本願功德,為拔業障所纏有情,利益安樂像法轉時諸有情故。汝今諦聽,極善思惟,當為汝說』。

上由曼殊室利代表啟問諸佛名號,及本願功德,今佛允許開示。

當代眾請法的「時」候,「世尊」便「贊」嘆「曼殊室利童子」說:「[p42]善哉!善哉」!即是說;好極了好極了!因為菩薩的勸請,不但適應眾生的需要,而且契合佛陀救世的悲懷,所以世尊對他頻頻稱許。

上稱曼殊菩薩為法王子,此地又稱他是童子。童子的含義,略說兩點:一、約世俗說:菩薩都是隨應眾生而現身的,沒有一定的形相;為什麼樣的眾生,就示現什麼樣的身相,一切都是為了適應眾生。不過,在諸大菩薩中,曼殊多示現童子相;如觀音菩薩,多現女人身,雖然他有三十二應。曼殊菩薩的道場,據華嚴經說,是在印度東北的清涼山,中國佛學者,一向肯定即山西五臺山。從前無著文喜禪師,因仰慕曼殊菩薩,特地從老遠的南方,到北方去參拜,結果是走遍全山,都不曾遇見菩薩,內心覺得非常失望,慚恨自己的善根淺薄。後來看見一個放牛的小孩,手裡牽著一條牛,引導他去參見一位老者。禪師因遇不到曼殊菩薩,心裡總有些怏怏不樂,可是等到與他們晤談後,忽然小孩變了相,騎在一頭獅子身上,顯然就是曼殊菩薩。這一公案,見於中國的佛教傳紀。曼殊示現童子相的事蹟,在中國很多。

二、約勝義說:菩薩修行,進入高階段的時候,有一位次叫童子地(即第九地)。童子有良好的德性,一切是那麼天真,純潔,那麼熱情,和樂,易於與人為友,沒有記恨心,不像世故深的成人,那麼虛偽、冷酷、無情。菩薩修到那階段,洋溢著慈悲與智慧,熱情與和樂,內心純淨,故以童子形容菩薩,表徵菩薩的純潔、天真、高尚、熱情、和樂的美德。

佛因曼殊童子問法,極為扼要,恰當,所以稱讚他,接著便說:「曼殊室利!汝以大悲」心,「勸請我」廣「說諸佛名號」,及「本願功德」;這是「為」了要救「拔」那些受「業障所纏」的「有情」,及「利益安樂像法轉時」一切「有情」之「故」。這本為曼殊菩薩請說的話,現在佛把話重提一遍,以讚美印可他所問的合理。

纏,如繩索捆縛;人有了業障,受業障的牽制,就像被繩子糾纏住一樣,不得自由。拔,即拯拔、救拔。眾生受業障的纏縛,陷入生死苦痛泥濘之中,無力自拔,今由曼殊菩薩的悲愍,請求釋尊開示諸佛聖號,及本願殊勝功德,使眾生聽聞以後,能夠依法受持,以掙脫業障的桎梏,跳出苦難的深淵。

談到業障所纏,陡然想起:前天有位居士告訴我,某公司,最近有一個人跳樓自殺,誰也找不出他自殺原因。聽說這幾天,他常覺得有兩個什麼人跟著他。近乎這類的事情,實在很多。這不一定是非人所逼,大都是自己的業障現前。由於現世惡業,或宿業所纏,才有種種災難,種種不如意的遭遇。曼殊請佛說淨土法門,就是要拔除這些業障,使人類過著自由、安樂的生活。

佛對曼殊的啟請,先讚歎他所說的合理,後即允許他說:「汝今」可以靜心「諦聽」,同時更須「極善思惟」,我「當為汝」宣「說」。

諦聽,即細心地、聚精會神地聽;極善思惟,是要善巧地思考,將已聽過的,用智慧加以抉擇、思辨、審察。我們若聽經聞法,最低限度應做到這兩點:第一、集中精神,專心一意地聽;第二、聽聞以後,好好地思考一下,才能得到更深刻的理解。儒家教人治學,也要『慎思明辨』,何況佛法?般若經曾說:有的人聽了佛法覺得無味;有的雖樂意聽法,但不留心,聽過便忘;有的人雖能記得,但不加以思惟考察。這都是我們的宿習。如我們這一生聽經不感興趣,不肯用心,聽了佛法,不肯深刻思惟,那麼我們來生還是會這樣的!所以世尊開示曼殊室利,教他諦聽,教他極善思惟。佛在宣說每一部經的開始,總反覆提到:『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絮絮的叮嚀策勉,實為大悲佛陀的苦口婆心!大家應該體會這點,切實遵重,切實學習,不可因為是常談而等閒視之。

曼殊室利言:『唯然!願說,我等樂聞』。

「曼殊室利」聽了佛的叮囑教勉,即歡喜地答覆世尊:是,是!世尊的誨導,我們當然唯命是從,現在「願」您就「說」,「我等」弟子,都是好「樂」──極願意聽「聞」的!佛說,好樂聞法的程度,應如同飢餓的遇到美食,口渴的得到清涼飲料。我們沉淪於生死輪迴之中,苦痛不堪,一旦遇到佛陀說法,慈悲救濟,該是如何的欣喜呢!

甲二正宗分

乙一如來開示

丙一依正行願

丁一總標依正

佛告曼殊室利:『東方去此過十殑伽沙等佛土,有世界名淨琉璃,佛號藥師琉璃光如來、應、正等覺、明行圓滿、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薄伽梵』。

從這以下,是正宗分,今分三大科,即如來開示、菩薩宏傳、藥叉誓護。在如來開示中,先說藥師如來的依正行願。其中又分三段,先總標依正,即標明如來的正報(佛身)與依報(佛世界)。

「佛告」訴「曼殊室利」說:從我們的「此」一世界,向「東方去」,經「過」了「十殑伽沙」那麼多的「佛」國「土」,「有」一個「世界,名[p47]」叫「淨琉璃」。殑伽沙,即恆河沙的異譯。恆河,義譯天堂來,是印度有名的大河,河中的沙又細又多;佛多在恆河流域一帶說法,所以每說到極多時,總是舉恆河沙為喻。淨琉璃世界,就在我們這個世界的東邊,距離了十恆河沙等佛土之遠。那個國土的「佛」,「號」稱「琉璃光」。淨琉璃是依報世界,琉璃光是正報佛名。琉璃光一名,上文已經解釋。世界名淨琉璃,即常寂光淨土,以究竟清淨真如為體。藥師如來徹底破除無明障蔽,證得最清淨法界,所以約所證成的境地──國土說,名淨琉璃世界;而不離法界,圓具大智慧,光明遍照,能破一切愚痴闇昧,約能證智──佛說,名琉璃光。

從如來至薄伽梵等文,是佛的十大通號。這十名,全是依佛的功德而安立的。因佛的功德太大,一名不足以表詮;同時,印度的一般習慣,凡歌頌或讚美,多用十個名詞,如帝釋、大自在天,都有十號,佛法循世俗習慣,也採用十種名稱讚佛。[p48]

十名中,

1.「如來」,已如上釋。

2.「應」,即梵語阿羅訶的義譯。因佛功德最為圓滿,應受人天供養,為人天作大福田;又應已斷淨煩惱;應不再受生死。

3.「正等覺」,即梵語的三藐三菩提。覺即覺悟,能通達一切法相,遠離一切顛倒。但說正覺,可通於小乘;大乘稱正等覺,等是普遍義,即普遍的覺了一切法真性。

4.「明行圓滿」,舊譯明行足;圓滿,就是足的意思。明是智慧,行如佈施持戒等萬行;佛的福德智慧,自利利他功行,一切圓滿具足,無欠無缺,故名明行圓滿。

5.「善逝」,逝,即去的意思,也就是入涅槃。小乘聖者,丟下無邊苦惱眾生,自己一人入涅槃,是逝而不善;大覺佛陀不離生死而證菩提,不捨眾生而般涅槃,故名善逝。

6.「世間解」,解是解了:對世間事理,眾生苦本,苦因,以及滅苦的方法,離苦的究竟處,都明達、解了。

7.「無上士」,士是士夫,佛於天上人間而獨稱尊,為人天的導師,故稱無上士。

8.「調御丈夫」,調御如馬師,能把暴戾的馬,訓練成馴服的馬。佛教化眾生,無論眾生的根性如何惡劣、乖戾,如何剛強難服,也能善巧調御,使他慢慢轉向佛法,修學佛法而得成就。佛陀教化的方法不一,因人而異:有時慈顏愛語,讚歎鼓勵,如說你行佈施、持戒,功德無量,希有難得;有時則當頭棒喝,訶斥一頓,如說你業障深重,愚痴無智,再不精進修行,必墮三途惡道。這等於調馬,在軟硬兼施的訓導下,就可慢慢馴服。

9.「天人師」,佛出世間,不但教化人類,也同樣教化天人。有無量諸天參預法會聽法,故佛為天人的教師。

10.「佛」即是覺者,能究竟覺悟生命的秘奧,和覺察世出世間的種種法相。「薄伽梵」,即世尊。

至此為止,總標了東方淨土的名稱,及佛陀的聖號。

丁二別陳行願

戊一行願

己一總說

『曼殊室利!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本行菩薩道時,發十二大願,令諸有情,所求皆得。

依正行願中,上文已總標藥師如來的國土(依報)及其名號(正報),現在要分別陳述藥師如來的行願。此科文長,又分三節,先總說。

佛呼「曼殊室利」說:「彼」東方淨琉璃世界的「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他所以證得圓滿佛果,成就清淨莊嚴的世界,即因過去生中,「本行菩薩道時」,以大悲心,「發十二大願」,攝導眾生。藥師佛因地所發的大願,不同凡夫的為了滿足自我的欲求,也不像小乘的只顧自了生死,獨善其身;自是慈悲心懷的流露,為了滿足眾生的願欲。所以這裡說,藥師如來的本行大願,是為了「令諸有情」的「所」有希「求,皆」能獲「得」。如希求離生死苦,成菩提樂;或求往生淨土;或有病患而要求全愈;或因其他種種人生缺陷而要求彌補。如此各式各樣的欲求,藥師如來從他的大功德,慈悲善巧中,能隨眾生心所欲者,皆得滿足。

因地發十二大願,是願力;令一切有情所求皆得,則是成佛以後,本願功德的完滿實現。佛在因地發了大願,並非一切留到成佛以後,而是照願心去實踐,去求充實,這樣,惑業漸漸蠲除,功德一天天增長,到了成佛,才究竟圓滿。藥師佛成大菩提時,十二廣大悲願,都能一一如期實現,就因他在菩薩因地中,對自己所發的誓願,能隨分隨力,躬行實踐,一步步地做去,一點點地聚積,所以他一登大覺地,一切大願也就宣告完成了。

藥師是如此,彌陀等也莫不如此。我們依願去求,確能如願感應,這必有其感應的力量存在。偈說:『福慧資糧力,諸佛加持力,及與法界力』。願求之所以能獲成就,實有這三種力量。

1自力,即自身方面,要集有福報及智慧的資糧,特別是信願真切。如醫生給你治眼疾,要眼有復明的機能;如眼睛真的壞了,再高明的醫生,也無能為力。

2佛的加被力,佛菩薩的悲願,永遠顧念著眾生,光照著眾生,祗要眾生的希求,是合理而有可能的,便都可以交感。

3法界力,一切法的本性──法界本無差別,無限礙的平等法界中,生佛平等,凡聖一致。所以眾生有感佛可能性,諸佛菩薩有隨感而應的可能。這樣,我們若能一面依自己的福慧力,一面仗佛願力的加被,那麼,我們要求消災免難,離苦得樂,必定可以成辦。

己二別敘

庚一生佛平等願

『第一大願:願我來世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自身光明,熾然照耀無量無數無邊世界,以三十二大丈夫相,八十隨形好,莊嚴其身;令一切有情,如我無異。』

此下即將十二大願,逐一分別敘說。

釋尊對曼殊菩薩說:藥師如來在因地所發的十二大願中,「第一大願」,是生佛平等願。他立「願」說:「我來世」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的「時」候,「自身」能放射大「光明」,「熾然照耀無量無數無邊世界」。三藐三菩提,此譯正等覺。正覺通於小乘,等覺通於菩薩,故在三藐三菩提之上,又加一阿耨多羅,阿耨多羅譯為無上。無上正等覺,即佛的圓滿覺;佛的正覺,是最極遍照最極究竟的。平常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成佛好象是很容易的。其實必須福慧資糧具足,自利利他的無邊功德,都達到最高峰,最圓滿的境地,才能成正等覺。修行者,祇是或多或少,成就佛德的一部份而已。

藥師說他將來成佛時,要身放光明。光明如火焰一樣,叫熾然;從佛身而遍照一切世界,這是諸佛同具的身相。如佛像後有一光圈,即是(化身)佛陀的圓光相。毗盧遮那佛,就是光明遍照的意思;大日如來,也即以太陽的光照為喻;大乘經中,常說到佛的光明,照耀無量世界。我們雖生活在這去佛時遙的末世,未見佛陀的真身,但我們仍然沐浴於佛的慈光中,祗是不自覺罷了。如太陽雖懸空朗照,可是瞎子卻見不到。佛光也如此,無時不照,無處不照,眾生因無明煩惱的障蔽,常在光中而不見光。修學佛法的,果能精勤進修,淨除煩惱的塵垢,見佛光明,或是見佛現身,那是必然之事。

藥師如來證大菩提時,又「以三十二丈夫相」及「八十」種「隨形好,莊嚴其身」。身似琉璃光輝映徹,已顯得藥師如來的身相,是如何地明淨![p54]再加上這三十二相、八十隨形好等,更見德相的圓滿莊嚴。三十二相是為印度公認的大人相,特別為男子的勝相。這裡不能一一說明,略舉數種來說,如佛足底的平滿相,千輻輪相,佛身的紫金色相,垂手過膝相,頂髻相等,共有三十二種之多(詳見法數)。這些相,依印度當時的相法,為最高貴最莊嚴的福德相。輪王或如來,才完滿的具足。八十種隨形好,是隨身體的某部形態,所有某種美的特徵,如佛手柔軟,毛髮光澤,面容豐滿等。釋尊當時即因德相莊嚴,每次出遊教化,還不曾說法,便有很多人要求歸依。佛法本不著相,但為了導引眾生,令眾生歡喜生信,所以藥師如來因地中,要發願具足這種福德莊嚴相。藥師佛的本願,不但希望自己身相光明,眾好具足,同時還希望,「令」所有「一切有情」,皆「如」自己一樣,平等平等,「無」有差「異」。

這可約兩方面說:

1約淨琉璃世界的生佛平等說:生於東方淨土,身相圓滿,與佛無異。但不能說一切有情,因為現實的眾生界,並不曾真的如此平等。

2約一切眾生佛性說:一切眾生性,本都是光明遍照,具三十二大丈夫相,八十隨形好的。如來藏經說:一切眾生皆有如來藏,光明顯赫;三十二相,八十隨形好,本來具足。祗因眾生為無明所覆,不曾開顯,所以隱而不現。這要到成佛,方能如實證知。故華嚴經說:『奇哉!奇哉!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但因妄想執著,未能證得』。

在佛的心境,照見一切眾生,確是平等不二的。約這意義說,佛證得無上正等覺時,大地眾生無不是佛,眾生與佛平等平等。但從眾生邊看,眾生苦惱,愚痴闇昧,於一切諸法實相,從來不知不見,痛苦流轉,何能與佛平等?因此,有人說我們是凡夫,不要妄自尊大;儘管生佛平等,而我們還是眾生。

有人說:我們要深信自己是佛,如禪宗要人直下承當自心是佛;密宗要人起佛慢,說即身成佛。這些話,可說都有一分道理。我們是凡夫,所以要修行辦道;因為有成佛的可能性,所以可修行成佛。

庚二開曉事業願

『第二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身如琉璃,內外明徹,淨無瑕穢,光明廣[p56]大,功德巍巍,身善安住,焰網莊嚴,過於日月;幽冥眾生,悉蒙開曉,隨意所趣,作諸事業。』

此文與第一大願的意義有關而用意不同。上願重於佛的法性身,顯示生佛平等。此願重在從法性而起應化身,開曉眾生。

藥師如來因地所發的「第二大願」,是說:「願我來世」,究竟證「得」大「菩提時」(菩提,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的略稱),「身」相猶「如琉璃」寶,「內外」都極「明」亮瑩「徹」,「淨」潔得沒有絲毫的「瑕」疵和垢「穢」。所有的「光明廣大」,豁破無邊黑暗;如此「功德」莊嚴身,「巍巍」不動如須彌山一樣,所以說:清淨佛「身」,「善」於「安住」。佛身的光明熾盛,光光相照,形成一種「莊嚴」的「焰網」。光明遍照,「過於日月」──日月祗是世間的光明,自然不及佛身的光明。

如來藏經,曾以九喻說明眾生的本有佛性,也有琉璃寶喻。眾生的佛性,如清淨無瑕的琉璃寶,雖藏在汙染中,但它的光澤明淨,依然不損分毫。懂得此理,眾生的佛性身,也如琉璃,儘管流轉生死淤泥中,也不失其原有的光潔。藥師如來,徹底揭去無明暗影,刷除煩惱汙泥,本身佛性身畢竟顯發,故說身如琉璃。

藥師如來的身光,照及「幽冥」的苦惱「眾生」,使其痴暗心眼,「悉蒙開曉」,而能「隨」著各人心「意」的「所」有「趣」求,「作諸事業」去。這段文義,約淺顯說;佛放光時,住在黑暗世界,一向不見光明、不聞佛名的眾生,受到佛的光明照了,就得著開曉,而隨自己的意趣,做他所樂意做的種種事業。這如太陽東昇,一切人都從寤而起,作工的作工,讀書的讀書,種田的種田,做生意的做生意,大家各事其所事。然約深密說:眾生無始以來,在愚昧昏迷之中,什麼都不曉得,由於佛的慈悲願力,啟發眾生的智慧,便一樣一樣都明白起來,會做起來。古代厚生利群的發明家,可說都是佛菩薩的化身;佛菩薩在無知的眾生前,每每現身開導,發明房屋、耕種、紡織、文字;種種器具,種種正當學說,使眾生知道實行。世界文[p58]化的進步,各種工巧技術,都發生於佛菩薩的慈悲與智慧之中。所以經說:若無佛菩薩出世,世間一切善法,一切資生具,就都沒有了。故佛菩薩化世,不但開導眾生以身心修養,也開導眾生以一切知識和技能。約這個意義說,我們是無時無處,不在藥師佛的智光遍照中,慈光護持中。

庚三無盡資生願

『第三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以無量無邊智慧方便,令諸有情,皆得無盡所受用物,莫令眾生有所乏少。』

一個人生存在世界上,為了維持生命,必須有足夠的資生物──衣、食、住、行,乃至醫藥。這一切物質生活的受用,不僅要有,而且要多,要豐足,少了就會引生世間的諸般罪惡。譬加盜竊、劫殺、鬥爭等罪惡的滋長,多因資生物的缺乏。所以藥師如來的悲願,不但要使眾生獲得謀生的知識和作事的能力,而且要「以無量無邊」的「智慧方便」,生產多量的「受用物」資,「令」一切「有情」,凡有「所」需要的,「皆」能「得」受用「無盡」,而給大家過著富足、豐裕、安樂的生活,絕不「令眾生」,對於物質的供應上,「有所乏少」,發生你有我無的現象。

瑜伽師地論說:菩薩學法,當於五明處求。五明,除了佛法──內明,還有工巧明、醫方明、宣告、因明。修學大乘菩薩行,凡有利眾生的學問技能,都要學,智慧一天天求增長,到了成佛,一切功德妙法,始能圓滿具備,取之無竭,用之不盡。所以大乘佛法,並不反對科學物資的增產。現代世界科學昌明,有人埋怨它是罪惡的淵藪,其實病在人類不善於運用他,這才引生嚴重的弊害。人類若增進德性的修養,愛人愛群,善於控制,善於運用,那麼科學對人生,如機器發達,增加生產數字,提高貨物品質,都是有莫大利益的!所以菩薩對於此種種有助民生的學識和技巧,不獨不厭棄,而且還應該學,應該會;然後才能解除眾生從物質貧乏而來的苦痛與罪惡。藥師如來的第三大願,特別著重這方面。

庚四安立大道願

『第四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若諸有情行邪道者,悉令安住菩提道中;若行聲聞獨覺乘者,皆以大乘而安立之。』

第二、第三大願,側重於事業與物質的受用,可說是物質文明;第四大願,即特別側重於正知正見,也可說是精神文明。

藥師如來在因地中發願說:「若」有不信善惡因果,否認三寶功德,抹煞真理,作殺盜婬妄種種罪惡,向於地獄、餓鬼、畜生道的「諸有情」,如此失去正途而誤「行邪道者」,我成佛時,「悉」皆「令」他們舍離邪道、擺脫惡趣,而永遠「安住」於「菩提道中」。菩提道即是正覺道,如知善惡、因果,知有凡聖,知三寶功德,知四諦、十二因緣,修習戒定慧,不作殺盜婬妄等罪,這是共三乘法門。使眾生脫離生死險惡的邪道,踏上三乘的坦途,是一種過程,而不是佛陀拯救眾生的究竟目標。所以藥師佛又願;「行聲聞獨覺」的小「乘」行「者」,「皆」要「以大乘」究竟法門「而安立之」。聽佛音聲的教化而修行悟道的,名為聲聞。獨覺根性,比聲聞者略高一著,他不待佛的教化,看見現象界無常變化,就會自己發心修行,開悟證果。

過去有一國王,有天到御園中游玩,看見一棵花樹,正當鮮花怒放,清香撲鼻,真是可愛極了!可是當他往別處觀賞片刻而轉來時,祗見空枝殘葉,零亂不堪。原因是被一群宮女所攀折了。因此,他得到萬化無常的啟示;覺得人生也是如此。一個美滿的家庭,一個強盛的國家,遭遇一場災難,一場戰爭,也就落得破敗衰頹,令人不堪回想!從這些現象,覺悟了人生無常的真諦,而證得聖果,叫獨覺。聲聞與獨覺,都能出生死,從此岸而登彼岸,所以名為乘。但這都是小乘,佛陀的本懷在大乘,所以藥師如來在因地中,發願要以大乘法去轉化他們,使他們回小向大,會三歸一,而入究竟的大乘。

法華經說:『佛以一大事因緣出現於世』。這一大事因緣,即是使一切眾生,盡皆悟入佛之知見。但眾生根性千差萬殊,好樂不一,事實上不能立即教一切眾生都入佛之知見,所以釋尊一面以此最高目的為原則,一面隨機教化。見行於邪道的眾生,即教以三乘法門;見聲聞獨覺停滯在自利的化城,即教以大乘究竟法門,叫他們再向前走,直至般涅槃──寶所為止。第四大願,包括了回邪向正、回小向大。經說安立與安住?有令他永遠不退轉的意義。如凡夫確生出離心,向二乘聖道,即不再退回凡夫;大乘確發自利利他的廣大菩提心,永向佛果而不再退心為小乘或凡夫。

庚五戒行清淨願

『第五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若有無量無邊有情,於我法中修行梵行,一切皆令得不缺戒,具三聚戒。設有毀犯,聞我名已,還得清淨,不墮惡趣。』

前四願,依藥師如來的自證功德,利樂眾生;此下,因眾生有了缺陷,苦痛,需要援助救濟。上來是與樂,此下是拔苦。藥師如來對苦難眾生的悲濟,以及消災免難,將由這第五大願起,逐一顯示出來。

此願說:將來成佛時,假「若有無量無邊」的「有情」,「於我」藥師佛的正「法中」,「修行梵行」。梵行,

1.約一般意義說,指一切清淨行(梵是清淨的意思);

2.約特殊意義說,專指出家的不婬戒;

3.約中義說,凡佛所制的戒行名為梵行。在藥師佛土的淨法中修行、受戒:不問所受的是比丘戒,或是沙彌戒,或五戒,或菩薩戒,凡參加過藥師法會,聽聞藥師聖典,稱念藥師名號的眾生,「一切皆令」獲「得」圓滿的「不缺戒」。缺就是犯戒或僅持一分;不缺即能圓滿受持。比方受五戒,全部都持守得嚴格、清淨,便是不缺;若祗能持得三四戒,或部份犯輕垢罪,即是缺戒。仗藥師慈光威德的加被,受戒,或受戒而有所缺犯的,都能得圓滿受持。而且,都能「具」足大乘菩薩的「三聚戒」。

三聚戒:

1.攝律儀戒,即五戒、十戒、二百五十戒等。

2.攝善法戒,如修佈施、持戒等六度四攝。

3.饒益有情戒,大乘菩薩一切要以利益眾生為前提,若但為自利而不利他,即是犯戒。能依藥師的淨土法門去修,即能得到三聚戒的圓滿不缺。佛法中受戒,先是未受令受,已受的令守。受了戒以後,不一定能清淨嚴持,這是多數人難免的現象,即在佛陀時代,有的聖者也還有不能圓滿受持的,何況一般煩惱深重的凡]夫?因此,佛法中有懺悔法門。如祗知受戒而不持,或有所犯而不知懺悔,即難得清淨。所以藥師如來本願,更進一步地說:「設有」眾生「毀犯」了禁戒,但由聽「聞」了「我」佛的「名」字,「還」可「得」到「清淨」。清淨就是罪障消除;罪業消除,自然就「不墮惡趣」了。

惡趣,即地獄、餓鬼、畜生的三惡道。眾生因聞佛的聖號,而如法懺悔,便得免墮三途,這是藥師如來的慈悲與方便,也是為了懺悔業障。稱佛名號,戒行能重獲清淨,是方等大乘的懺悔法。然並非一聽佛號就等於懺悔,必須一心一意的持佛聖號,對過往錯失,至誠發露懺悔,禮拜,供養,時時攝心於佛號佛德上。久而久之,罪業自然消除,內心感受佛的光明,恢復了本來的德行清淨。

庚六諸根具足願

『第六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若諸有情,其身下劣,諸根不具,醜陋、頑愚、盲、聾、喑、啞、攣、躄、背僂、白癩、癲狂、種種病苦;聞我名已,一切皆得端正黠慧,諸根完具,無諸疾苦。』

藥師如來的第六大願說:將來成大菩提時,「若」有「諸有情」,因罪業所感,致使報「身下劣」,眼「等諸根不具」足。下劣即身體矮小或衰弱,或身分不稱,頭大身小,身長足短,以及種種畸形。諸根不具,有外表的,如眼耳損壞,或手足殘缺,或缺唇爛鼻等等;有內在的,從外表看來,身體各部完全無缺,可是事實上,耳鼻等失其功用,已屬殘廢。還有,「醜陋」是根身的相貌不端嚴。「頑愚」是意根的不懂事理。眼不見物的瞎子叫「盲」;耳根失靈,聽不到聲音,叫「聾」。「喑」是喉音嘶沙,語音不亮。「啞」是不會說話的啞巴。「攣」是瘸手。「躄」是跛子。「背僂」即駝背。「白癩」是大痲瘋。「癲狂」即神經反常。這「種種病苦」,是世間最難醫治的殘疾,但聽了藥師如來的「名」號,或一心稱念,或禮拜供養,蒙藥師如來功德威力的加被,「一切皆得」到救治。令身相醜陋的轉為「端正」;頑愚痴暗的也轉為「黠慧」。「諸根」損缺的,也都「完具」起來。總之,攣躄等一切的疾病,受藥師如來威德力的加被,也得徹底治療,再也「無諸疾苦」。我們稱佛為大藥師大醫王,也就是這個意思。

眾生如有善根,有因緣,能依藥師法門的開導去實行,確能消除一切病患;不但藥師如來是如此,即釋尊在世時,得到救治的病苦眾生,也不知有多少呢!據佛經所載,舍衛城有一婦人,由於她的丈夫,在田作時被牛抵死;兩個小孩,又在渡河時失去;房屋又因鄰家失火而燒光了,她怎受得起這個打擊!結果她發瘋了,連衣服也不穿,赤裸著身體,到處亂跑。一天,不知怎的竟跑到祇洹精舍,她望見佛相莊嚴,光明顯赫,心裡忽然清醒過來。看看自己一絲不掛,自覺難以為情,便蹲在地下。佛命阿難,拿件衣服給她披上。然後為她說法,開示人世無常的真理。瘋婦聽了佛的開示,不但瘋病得以解除,而且證了聖果。

一般人祗見生理上的疾患,而不知心理的病態。有些人雖長有眼睛和耳朵,但不能分辨善惡是非,不愛聽正法善語,這與瞎子聾子有何差別?或雖手足具全,而懶惰不務正業,不做好事,不走正路,這與攣躄又有甚不同?或沒有氣節,不顧正義,一味卑躬下賤,不肯挺起脊樑做一堂堂正正的人,這豈不等於駝子?白癩是容易傳染的痼疾,這如某些危害人類的不良思想,一經蔓延開去,置無數人於無可救藥的苦境。像現世共黨的唯物思想,到處傳染毒素。他們又都瘋狂似的,似虎似狼,不認父母妻兒,到處殘酷虐殺。

從前,南印度有一位法師,在講經席上,為大眾開示飲酒得癲狂報。當時國王也在座,就起來問難說:飲酒的人佔多數,何以患癲狂病的卻寥寥無幾?法師並不回答什麼,祗用手向聽眾指了幾下。在座聽法的外道們,以為法師無言可答,大家讚歎國王的智慧。但國王卻領悟了,認為法師答得最妙。法師所指的,就是正在得意的外道。他們有的長年裸體;有的不吃飯,而吃野草樹葉;有的不睡覺;有的冬入寒冰,而夏天在太陽中暴曬。這種思想的邪僻,行為的怪誕,實都是心理變態的癲狂病者!

藥師如來發此大願,不獨願身體有疾病、有殘缺的眾生,可因聞名號而得到徹底救治;即心理不健全的各種病患,也可因佛而好轉過來,以獲致身心端嚴的理想人生。

庚七身心康樂願

『第七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若諸有情,眾病逼切,無救無歸,無醫無藥,無親無家,貧窮多苦,我之名號,一經其耳,眾病悉除,身心安樂,家屬資具,悉皆豐足,乃至證得無上菩提。』

此願眾生都得到健康、快樂,雖仍是基於救拔眾生的病苦,不過與前稍有不同;前願特別重在身體上的各種惡疾,而這是通泛的一般病苦,而且重視貧病。

藥師如來因地中說:將來我成佛的時候,「若諸有情」受了「眾病」的煎「逼」,苦「切」,同時又「無」人「救」治,「無」所「歸」託。或「無」力延「醫」,「無」錢買「藥」;或「無親」戚朋友,「無」父母兄弟,夫妻兒女等「家」屬,可以服侍照應。如此「貧窮」如洗,而又孤獨伶仃,病纏「多苦」,人生世間,真沒有比這更不幸了!可是「我」藥師如來的[p69]「名號,一經」那苦難眾生的「耳」鼓,即得「眾病悉除,身心安樂」;而且「家」庭親「屬」,「資」生之「具」,也就能「悉皆」具備「豐足」起來了。不僅如此,以聞的善根因緣,能進修福德智慧,一直到「證得無上菩提」。

稱念藥師如來的名號,一切病苦便可消除,這確是常事。念佛,或念觀世音菩薩的聖號,獲得佛菩薩的加被,因而病患得以消除,恢復健康,在我們佛教徒中,得到真實經驗的,著實不少。至於沒有家屬,一聞佛名便可具足,這似乎不可能。須知這不是說父母死了,念佛又會復活起來;或本無家屬,一聞佛名便都有了。這是說:過去由於因緣不足,福德薄劣,所以貧窮孤苦。此後,以善根福德增長,身心恢復健康,由於從事事業的努力,便能把家庭建立起來;親屬朋友,也因人緣的轉好而逐漸增多。佛陀的慈悲雖極普遍,但對於孤苦貧病的眾生,特別關懷,特別護念和救濟。所以釋尊在世時,特別倡導施醫施藥,救濟孤獨。凡身為佛子,修學佛法,須體念釋迦的精神,效法藥師的本願,隨分隨力去做!

庚八轉女成男願

『第八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若有女人,為女百惡之所逼惱,極生厭離,願舍女身;聞我名已,一切皆得轉女成男,具丈夫相,乃至證得無上菩提。』

藥師如來的第八大願,是說:「若有女人」,「為女」身「百惡所逼惱」,而「極」其苦痛,「生厭離」心,「願」意能夠「舍」棄「女身」。女人的苦事多,所以說有百惡;這可分生理與心理二方面說。

1生理上的苦患,如女孩一到成年,就有月經;又如生育小孩,也是女人最感痛苦的事。

2心理上的病患,如嫉妒心、虛榮心,一般都比男子為重。

3在社會所受的歧視:女人在社會的處境,無論是家庭或社團,從過去到現在,仍未完全取得與男人同等地位;一般對於女人的輕視,還是或多或少的存在。

因此,就生心厭惡,希望舍離女子的身形。藥師如來為滿足眾生的要求,特發此大願:若有願舍女身的,「聞我」藥師如來的「名」號,一心稱念,禮敬供養,「一切皆得轉女成男」,「具」足大「丈夫相」。由此修行,「證得無上菩提」。女人的希求男身,古來社會是極普遍的,可是現代的女性,對於自己,不但不生厭離心,似乎還特別滿意,喜歡修飾,處處表現出自己是女人,要男人注意她;這是愛好女身的表現。

據報載,美國有個百萬富翁,也要動手術希望一過女人生活呢!這雖因社會的逐步接近男女平等的理想,而科學發達,醫藥昌明,女人特有的痛苦,如分娩等,也減輕而逐漸消除;然現代女性的地位,還是不平正的,從迷醉於物慾而來的自己愛好,其實是忘記自己了。

在大乘佛法中,男女本來是平等的。不過女人的性格,確乎要心胸狹窄,嫉妒心重些,特別講究修飾。希望在座的女同道們!要儘可能糾正自己,學作大丈夫。經說:學大乘法,修菩薩行,要有大丈夫的精神才得。關於轉女成男,據經裡說有兩類:一、善根極深,厭離心切,加以精進修行,現生便可轉女成男。二、依大乘法門的開導,如法修行,或稱念聖號,或禮拜供[p72]養,來生定可得轉。

庚九回邪歸正願

『第九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令諸有情,出魔罥網,解脫一切外道纏縛;若墮種種惡見稠林,皆當引攝置於正見,漸令修習諸菩薩行,速證無上正等菩提。』

眾生不知佛法,淪墮於邪道之中,只要聽到藥師如來的聖號,便可脫離邪道,走上正途。沒有佛法的地方,受邪道的薰染特別深。惟願藥師如來的聖號,遍化全世界,使墮於邪道的棄邪向正。

藥師如來因地發願;來世證得大菩提時,要「令」一切「有情」,都能「出」離惡「魔」的「罥網」,和「解脫一切外道」的「纏縛」,網與罥,樣子差不多;捕魚的叫網,捉獸的叫罥。迷信魔外邪說,像魚獸被罥網羅住了一樣,不易解脫出來。魔和外道的不同是:佛法以外的宗教,名外道。魔的意義是殺者,不一定是宗教,如一種主義,一種學說,可使人不信因果法則,抹煞道德價值,或是否定真理。或是使人棄高尚而向凡庸,棄身心修養而求物慾滿足,害人害世的,都是魔。如有眾生落在魔的罥網中,藥師如來方便,使他脫出魔掌,投入佛法的懷抱;如有眾生受了外道邪見的纏縛,藥師佛也使他得以解脫,歸向正法。不論邪魔的,外道的,通稱為「種種惡見稠林」。邪惡見,如同稠密的森林,誤入其中,觸處荊榛葛藤,不易覓路出來。現在藥師本願,要用種種善巧方便,導「引攝」受,使出離魔外的邪見,而安「置」於佛法「正見」之中。「漸令修習」四攝六度等「諸菩薩行」,而「速」能「證」得「無上正等菩提」。

此願是佛令眾生,從魔及外道的黑暗中,奔向光明的正法。魔外的惡見力量極大,如不曾在佛法中得到不退轉,都有受魔外所轉的可能。從前有一比丘,看見裸體的外道,便譏笑他。佛提醒他說:不要笑他,你說不定也還要做外道呢!我們修學佛法,如未得正確而深刻的信解,得不退轉,現生不落魔外,來生,也可能墮入邪網呢!必須如大乘發菩提心,小乘發出離心,得不退轉,才出魔外的稠林,才可真正的歡喜!在這邪說猖狂的末世,我們要時時提高警覺,始能免於魔外的迷濛。

庚十從縛得脫願

『第十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若諸有情,王法所錄,繩縛鞭撻,系閉牢獄,或當刑戮,及餘無量災難凌辱,悲愁煎逼,身心受苦;若聞我名,以我福德威神力故,皆得解脫一切憂苦。』

第十大願,是藥師如來在因地中,發大悲願,濟拔犯法受禁的眾生。願說:「若諸有情」,因犯罪或受枉而為「王法所錄」。國家法律,過去稱為王法;錄,是受國家法律的制裁或審判。經過法律裁判,或用「繩」索捆「縛」,加以「鞭撻」;或受徒刑,「系」禁於「牢獄」中;罪更重大的,「或當」受剜手足耳目等「刑」,或遭「戮」殺──死刑。「及」其「餘」種種的「無量災難」,受欺「凌」、侮「辱」,而致「悲」傷憂「愁」,交「煎逼」迫,「身心」感「受」無邊的「苦」楚!這些苦難,在這個時代,更加普遍。

悲心深切的藥師如來,愍唸到眾生的苦痛,所以說:受這些刑罰災難的有情,「若」聽到「我」藥師如來的「名」號,由於「我」的圓滿「福德」力,與廣大「威神力」加被他們的緣「故」,便能「悉得解脫一切」災難,而免受「憂」愁「苦」惱!

國家創制法律,原是為了制裁惡人,而保障善良人民的權益,維持社會的治安。社會相當複雜,人與人相處,難免發生糾紛;彼此互相猜忌,互相爭執,互相欺詐,互相凌辱,一切殺盜婬妄種種罪惡,莫不於此層出無窮。所以,為社會的秩序著想,為人民的安寧著想,就非正之以法律,範之以規矩不可了。但因冤枉而受法律誤害的,當然也在所不免。故上說的種種罪犯,從縛得脫,可約兩方面說:

一、冤枉的:過去宿業現前,受人誣告,以致被系,遭種種刑罰。像這類苦難眾生,若能稱念藥師如來聖號,定可業障消除,得免於難。

二、確是違犯國法,如匪盜的殺人掠物,擾亂國家治安;或操縱金融,破壞國家經濟;邪婬,或侵佔等。像這種罪犯,稱念藥師名號,是否也能夠免難得脫?如稱名而能得脫,那等於獎勵犯罪了。不久以前,總統就職時,有人建議大赦;訊息一齣,牢裡的犯人反而多起來。因為有人懷著赦免的希望,不惜為非犯罪。這樣的罪人,當然是不能解脫的。不過,如罪有應得,而能於佛生淨信心,慚愧心,至誠懇切的懺悔,確認錯誤,立願痛改前非,這樣的禮念藥師如來聖號,也有得脫可能。

須知國家對人民而治以法律,並非惡意,而是要人民向上;即使不得已而刑殺,也是殺一警百。所以犯罪而能真切的悔悟,約個人說,原可以不必懲處。如現在我國,訂有『自首改過』的寬大法律。像這樣犯罪而能虔誠懺悔,稱念藥師如來名號的,感應道交,也可解脫一切苦難。

庚十一得妙飲食願

『第十一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若諸有情,飢渴所惱,為求食故造諸惡業;得聞我名,專念受持,我當先以上妙飲食,飽足其身;後以法味,畢竟安樂而建立之。』

「第十一大願」說:將來我成佛時,「若諸有情」生活困難,而受「飢渴所」逼「惱」,「為」了維持生存,不擇手段去追「求」飲「食」,「造」下了重大的「諸惡業」。世間飲食,不是現成而一求便到的。有知識有才能的,可用智力體力去換取,但無技能,又無資本,那從何而來此資生物呢?為了生活,不是暗偷,便是明劫,或者欺詐,或者恐嚇,但這會造成社會的動亂不安,決非善事。由此,可知作惡也有兩類:一是由於內心的煩惱深重;另一是環境所迫,出於不得已。如由於煩惱所驅使而造罪惡,即應從思想等去解決;若由於貧窮實在沒得吃,沒得穿,就得從經濟方面去解決。藥師如來因地發此大願,即從解決後者著手。所以說:一切飢寒無衣無食的眾生,若「得聞我名」字,依照佛的開示,「專」心憶「念」,信「受」奉「持」,那麼「我當先以上妙」的「飲食,飽足其身」,然「後」進一步,「以」無上的佛「法味」,使他們「建立」於佛的正法中,得「畢竟安樂」──究竟解脫樂。

飲食祗能作暫時的救濟,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辦法。如人的思想不正,行為放蕩,不守信用,不務正業,弄到經濟拮据,生活困苦,這決非救濟所能解決的。如先以飲食飽其口腹,進而教以人生正行,知識技能,使生活改善,從事職業,就相對的解決了。再進行一步,令其修學佛法,在佛法豐富的寶藏中,得世間希有的無上法樂,那才是究竟的救濟。古語說:『衣食足,而後知禮義』。藥師如來,針對這一現實,故發此願,先以食味,再以法味。有人說,佛法是出世的,不問人生現事,實在錯誤!佛法的重視現實人生樂,我們讀了藥師佛的本願,便可知道。中國佛教的衰微,似乎是忽略了藥師法門的救濟,而專重於後世與出世佛教的宏傳。所以今後的佛弟子,應多多發揚藥師精神,多從事救濟運動。藥師如來在因地中,發了這一大願,對於我們確為最有意義的啟示。

庚十二得妙衣具願

『第十二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若諸有情,貧無衣服,蚊虻寒熱,晝夜逼惱;若聞我名,專念受持,如其所好,即得種種上妙衣服,亦得一切寶莊嚴具,華鬘塗香,鼓樂眾伎,隨心所玩,皆令滿足。』

藥師如來的第十二大願,希望他將來成佛時,使一切貧苦有情,都能得種種美妙的衣服、裝飾品,及娛樂用具。

「若諸有情」,因為「貧」窮困難,「無衣服」穿,也沒有被褥帳子,為「蚊虻」所苦;冷天無衣御「寒」,「熱」天無衣遮體。這樣的「晝夜逼惱」,不勝其苦。藥師如來悲愍眾生,願使這一切苦惱有情,得到安樂,所以說:「若聞我」藥師如來的「名」號,「專」心稱「念」,如法「受持」,那末承藥師本願功德與威神力,即能「如其」內心「所好」,高興得什麼,「即得」什麼──長的、短的、厚的、薄的,「種種」高貴的「上妙衣服」。同時,「亦」能「得一切寶莊嚴具」,如首飾、寶石、古董、花瓶等類;還有「花鬘、塗香」,這都是屬於嚴飾身體的東西。此外,還有「鼓樂」──音樂,「眾伎」──娛樂所用各樣器具。總之,「隨」貧苦眾生的「心」意所愛好「玩」賞的,藥師如來「皆」能「令」他得到「滿足」。

己三總結

『曼殊室利!是為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應、正等覺,行菩薩道時,所發十二微妙上願。』

以上分別說明十二大願,現在總結。

釋尊說完了藥師如來的十二大願,又呼「曼殊室利」說:這「是」「彼」東方淨土的「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應、正等覺」,在因地「行菩薩道時,所發」的「十二微妙上願」。如來、應、正等覺,如上已說,都是佛的通號。經裡對於佛號,有時具用十號,有時略稱三名,有時單說一名;這裡用不廣不略的三個通號。此十二願,非一般的誓願可比,純由大悲心所流露的利他大願,所以稱為微妙上願。

從十二大願的內容看,第一大願為生佛平等願;此後,便是思想的正確,行為的合理,生活的豐富;缺陷的加以彌補,病患的予以救治,苦痛的予[p81]以安樂。不但著重衣食等物質生活,又注意到教育,健康,正常的娛樂,達到人類的和樂生存。學佛,決非死後才有好處。藥師如來的十二大願,啟示得最為明白。所以佛法的流行世間確能領受實惠,確能適應現實人生的。

太虛大師倡導人生佛教,即側重生活的改善、解決。這並非說專重吃飯穿衣的事,而是提示我們,要在現實人生樂的基礎上,發大乘心。菩薩的精神便是為眾生服務。修學佛法的,能依菩薩的精神去躬行實踐,即是菩薩。大家想想,果然都遵照藥師如來十二大願的開導,和大師人生佛教的提示去做,這世界不就是淨土,不就是康樂的國家,理想的社會了嗎?國父倡說民生主義,說明衣食住行的重要;總統又作育樂兩篇的補述。育即教育方面;樂是健康娛樂方面。藥師法門,除了重視生活上的衣食住行,以及健康、衛生、娛樂而外,還特別重視思想的正確。所以藥師法門的重心,在乎十二大願,與民生主義的精神,非常吻合。我們如能以此而淨我身心,建我國家;擴而大之,澄清人類的思想,糾正人類的行為,發展人間的產業等,世界和[p82]平的實現,也就有希望了。所以民國二十二年,戴院長在寶華山啟建藥師法會,即仰承藥師如來的精神,領導大眾發十二大願。這完全是實踐藥師的精神,配合民生政治的要求,承藥師如來的願力,希望藥師淨土實現於人間。我們要依如來本願去實行,才是真能修學藥師淨土法門的人。

戊二果德

己一說略指廣

『複次,曼殊室利!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行菩薩道時所發大願,及彼佛土功德莊嚴,我若一劫,若一劫餘,說不能盡。』

如來在因地所修的廣大行願,已逐一說明;現在再顯示證大菩提時所成就的果德。

現在要另說一論題,所以佛說,「複次」。釋尊告訴曼殊室利:「彼」東方淨土的「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在因地修「行菩薩道」的「時」候,「所發」的廣「大」悲「願」,「及」成佛時,「彼佛」所有國「土」的殊勝「功德」,清淨「莊嚴」,「我」(釋尊自稱)就是在「一劫」,或「一劫餘」的時間,也「說不能盡」。劫梵語劫波,義譯為時分;有小劫、中劫、大劫。依佛法說,世界最初成立,人壽八萬四千歲,百年減一歲,慢慢減到人壽十歲時,又百年增一歲,一直增到八萬四千歲;這樣的一減一增,名叫小劫;二十個小劫,為一中劫;八十個小劫為一大劫。菩薩的行願無量無邊,佛陀的果德,也是極廣極多,這那裡說得完。所以釋尊所說藥師如來的本願功德,果地莊嚴,都只是略說一滴而已。說來雖簡略,而實是說一劫或一劫多的時間,也是說不盡的。

己二以西喻東

『然彼佛土,一向清淨,無有女人,亦無惡趣,及苦音聲。琉璃為地,金繩界道,城、闕、宮、閣、軒、窗、羅網,皆七寶成。亦如西方極樂世界,功德莊嚴,等無差別。』

釋尊在宣說藥師法門之前,已先說阿彌陀經,開顯了西方極樂世界的淨土法門;故本經關於藥師的清淨國土,不再加以詳述,而以極樂世界為例。因為佛佛道同,佛與佛的淨土,也是沒有什麼兩樣的。今說明東方淨土的莊嚴,從二方面說,一是有情正報;二是世界依報。藥師如來的淨琉璃世界,自成就以來,「一向」都是「清淨」的。我們的世界或起初清淨,後變汙穢;或最初穢染,後轉清淨,而東方淨土則始終一如。到底怎樣的清淨呢?第一、「無有女人」,女人如前文所說,身有百惡。同時,有了男女即有夫婦,於是產生種種的不清淨。東方藥師淨土,沒有女人,一切都是大丈夫;換句話說,沒有男女相,一律平等平等,無有男女差別。第二、「無惡趣」,一切惡趣都是罪業所感,而往生淨土的眾生,都已消除業障,善根具足。

如彌陀經所說:『彼佛國土,無三惡道』;『其佛國土,尚無惡道之名,何況有實』?因無惡趣,所以第三、無有「苦」痛的「音聲」。以下敘述淨土的依報:藥師如來的國土,「地」面是由天然的「琉璃」寶所成的,通明透亮;用「金繩」分「界」為「道」。「城」即城牆,「闕」即城樓,「宮」是宮殿,「閣」為小樓,「軒」是屋上的飛簷;以及「窗」戶、「羅網,皆」是「七寶」──金、銀、琉璃、玻璃、硨磲、赤珠、瑪瑙所「成」就的。一切「功德莊嚴」,與「西方極樂世界」毫無二致。如要知詳細情況,可讀大本阿彌陀經。

己三以伴贊主

『於其國中,有二菩薩摩訶薩:一名日光遍照,二名月光遍照,是彼無量無數菩薩眾之上首,次補佛處,悉能持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正法寶藏。』

東方淨土,不但有藥師如來,還有無量無邊的菩薩輔助教化。如國家----有了最高的元首外,還有輔弼治理國家的文武百官。東方淨土也是如此,還「有二菩薩摩訶薩」,為其宣化的得力助手:「一名日光遍照」菩薩,「二名月光遍照」菩薩,「是彼」國土「無量無數菩薩眾」中的「上首」。上首,即領導者。用譬喻說,在明淨虛空中,日、月光明,為無量無邊的星光的上首。二大菩薩是藥師如來的繼承者,是「次」後「補」登「佛處」的。娑婆世界的補處,為彌勒佛;西方淨土的補佛處者,為觀音、勢至;淨琉璃世界,則為日光、月光二大菩薩。二菩薩的功德智慧最大,「悉能」受「持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的「正法寶藏」,如王太子能推行父王的政治,才能繼承王業。補處菩薩是佛陀正法的繼承者,當然能受持佛的正法寶藏。正法的法,即常遍的實相。此法不邪名為正;也可名妙法,即是不粗淺而微妙的;約離卻二邊,也可名為中法。藏是庫藏,一切錢財珍寶,不用時可以放進去,要時就拿出來名為藏。一切清淨微妙的功德法財,也都從此正法而流出;一切無邊功德法門,也都含藏於此,所以正法名為寶藏。對此正法寶藏,二大菩薩是能受持而不失,宏通而無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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